周晟不说话,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


    沈清音:……


    当初那么高冷的一个酷哥去哪了?


    这俨然像是一只看着高冷,却黏人的缅因大猫。


    *


    周晟七日婚假,沈清音陪着他在家中也厮混了七日。


    等他上衙去后,沈清音也松了口气。


    男人精力太好,也折磨人。


    沈清音也闲不住,便出摊了。


    柳三娘见着她,问:“娘子如今都是官家娘子了,怎的还出摊?”


    “那是她闲不住。”一旁丽姐点破。


    凉茶摊子冬春两季不卖凉茶,改卖热茶汤了。


    沈清音:“一个人在家,闲得很,我正好来瞧瞧附近的铺子。”


    丽姐走过来,压低声说:“我可帮你打听了,那卖果脯零嘴的铺子过完年就关门了,我和那东家说好了,说参军娘子想要租铺子,你要真想租,赶紧的。”


    沈清音:“肯定租呀,不然别人都该笑话我家郎君了,我还是要给他一些脸面的。”


    丽姐道:“我可听说你家男人是有铺子的,又是参军,有俸银俸禄,你都可以在家享福了,怎还跑出来干活?”


    沈清音:“可能我是天生劳碌命,闲不住。”


    “你还劳碌命呢,扯吧,你就是纯闲不住。”


    “既然你要租,等会儿我陪你去看看。”


    过了半个时辰,早间人流减少,二人便一同去看铺子。


    摊子到铺子,也不过是百八十步子,走一会儿就到了。


    铺子不是很大,在门口支两口锅煮面煮粉也正好。


    天冷,店内可设三副桌椅,天热时,也可在铺子外边摆上三四副桌椅。


    询问过先前的租户,这里的租金是一贯二百钱一个月。


    比她的摊子贵了整整七百文,也难怪这铺子干不下去了,租金贵,利润就少了。


    丽娘与她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摊子能挣钱,但铺子就不一定也能挣钱。”


    “先前我就见过,摊子挣了许多,就开了个铺子,结果铺子没人去,摊子也被别人替了。便是后来再摆上摊子,风水也破了,挣不来钱了。”


    沈清音道:“我摊子也继续摆着,就是多加一家铺子,只要每个月能有五百文的盈利,那也是挣的。”


    丽姐翻了白眼:“那你这图啥?我瞧你那摊子,这冬日最冷清的一个月,也能有一贯钱。”


    沈清音笑道:“方才不是说了,我闲不住呀。”


    “若是日日什么都不干,这时间该有多难熬呀。不然我就只能是日日盼着男人下值,那日子可就没意思了。”


    “好了,就定这里了。”


    想了想,她有些担心:“你说房主会不会坐地起价,多要我租金?”


    丽姐顿时无奈了。


    “你现在什么身份,他还敢坑你?那可就是嫌日子过得太过平静了。”


    沈清音:“你可不能这么说,显得我好似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招摇过市。”


    丽姐笑道:“你有这招摇过市的底气呀,要换成我是官娘子,我的派头指不定有多招摇。”


    “那我可不敢,我家郎君是司马参军,平日里也抓了不少恶徒,便是山匪也抓了不少,我怕报复。”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能招摇。”


    “毕竟那些山匪都是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恶徒,还是保命为上,莫要招摇。”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么危险,你咋还嫁了?”


    沈清音想到男人身上覆着一层薄汗,那失控的表情和喘息,她笑了。


    “美色当头,谁都会昏头。”


    丽姐用手肘抵了抵她:“我就说嘛,你当初就不清白了。”


    “要我说呀,也不止你昏头,你男人兴许也如你一样,被美色昏了头。”


    沈清音想到这几日,周晟那日日都不舍得回自己屋的德行,心说可不就是被她迷昏了头,都快记不住当初自己怎么说的了。


    当初还说半年后再试着同寝,这才几日,就想着过三个月就要尝试。


    她敛了敛心神:“莫说这些了,说回正事,我今日就想定下来了。”


    丽姐:“这一次可得交三个月的租金,你不考虑考虑,明日再作决定?”


    “铺子少,考虑则败北。”


    丽姐好笑道:“你嫁了个从过军的,还学会用败北二字来形容了。”


    沈清音:“这用我家锦佑的话来说,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二人相伴去寻屋主,丽姐在旁道:“你家锦佑可还好?”


    沈清音点头:“挺好的,昨日还和他姐夫下棋了。”


    “姐夫……嫂子变阿姐,亏得你想得出。”


    沈清音:“总要有个正当且说得清的关系,才能堵着好事者的嘴。”


    “我是不在意那些闲话,但孩子小,敏感着呢,我就担心他会钻死胡同,影响课业。”


    丽姐:“我真的好生羡慕锦佑和周官爷,怎么就有你这么好一个阿姐,媳妇!”


    “那你只能下辈子做我的曾孙辈,才能有我这么一个好祖宗。”


    “你这嘴可真是能说得很,在家里,周官爷肯定说不过你。”


    插科打诨半晌,寻到了屋主,租金如先前一样,也就直接定下。


    时辰还早,她去市集买菜回来,做好晌饭后,想闲着也是闲着,就直接给周晟送去。


    只是刚到衙门前,就看到他骑着马,整装领着七八人准备离去。


    周晟看到她,惊诧了一瞬,便策马到她跟前。


    翻马而下:“我要出城一趟,本让人去与你说了,没想你来了。”


    “多少日回来?”她问。


    “快着两三日,慢着四五日。”


    她依旧没问他要去干嘛,只叮嘱:“万事皆小心,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周晟点头:“你先回去。”


    他重新上马,深深瞧了她一眼,才领着众人策马而去。


    沈清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间,心里头生出了空落落的感觉。


    这是没成婚之前没有过的。


    大概,真成了夫妻,牵挂也深了。


    第82章 追杀滉山余


    陈氏在外甥成婚的第十日,带着孙子,提着冬笋送去周家。


    如今外甥成婚了,家里有了女主人,不能再在无人时直接进家了,所以等到外甥和外甥媳妇在家才过去。


    到了外甥家,才知道外甥外出公干了。


    听到外出公干,陈氏心事重重地问:“他有说出去做什么吗?”


    沈清音:“衙门办事,我怕问了,会泄漏出去,影响到他们办事,也就没敢问。”


    “不过郎君倒是说了过几日就会回来。”


    陈氏将笋从篮子取出来,说:“我给你切好泡好。”


    拨开笋子外边的包衣,说:“晟哥儿心里有结,他有时候总是不管不顾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如今你们成家了,你好好劝劝他,别让他那么拼命。”


    沈清音应:“我晓得的,我也会好好与他说的。”


    但让她劝不报仇了,她不会说。


    未经他人伤痛,不劝他人善。


    陈氏将笋子拨开外衣,切成片,放水里浸泡。


    “浸泡个把时辰,再煮一会,捞出来继续泡,一天要换几遍水。其他吃不到的,就先放着。”


    沈清音问:“这都哪来的?”


    有五颗笋子,要是周晟在家,一颗能吃两顿。


    陈氏道:“晟哥儿表弟媳妇,也就是你表弟妹娘家送来了,也让我送一些过来。”


    “他们家好大的一片竹林,每年都有不少笋子。”


    沈清音道:“那我也得回一点东西,毕竟人家还念着我和郎君。”


    “随你,不过别太贵重,让人有压力。”


    沈清音想了想,说:“正好家里还有好些干面条,郎君也不在,舅母就先带回去,让表弟妹带回娘家。”


    陈氏点头:“也行。”


    沈清音去煮热了热茶,端进堂屋。


    陈氏观察着两间屋子,见她进来才收回视线。


    沈清音给她倒了热茶,遂而坐下,将文哥儿抱起放到膝上。


    陈氏吹去热气,抿了口热茶才问:“你们是分房睡的吧?”


    沈清音点头:“郎君怕在梦中伤及我,所以睡在偏房。”


    陈氏原本怕外甥儿媳在意,可看上去,她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的。


    “我和晟哥儿去看过大夫了,大夫说他这心病不重,只是十年军旅太过紧绷了,需要一段时间来缓。”


    “晟哥儿也与我说了,他自与你成亲之后,就没有再犯过魇症了,你也别着急。”


    沈清音笑道:“我不着急的,日日都能见面。”


    陈氏想说不在一个屋,日后感情淡了怎么办?


    可现在是自己外甥有问题,也危及安全,更是不能说,只能等过完今年再与自家外甥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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