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伤的是名声。


    况且他与她的孩子,他想爱护。


    沈清音喜欢他因为自己而失控,也喜欢他为了自己而克制。


    特别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趴在他的肩头:“日后我们成婚了,能不能在墙上开个门,一日三餐都叫锦佑过来吃,行吗?”


    周晟摩挲着她的手,声音多了几分柔和:“自是可以,家里大小事,你做主。”


    “一个人的家,太孤单了,那样的日子,我也体会过。”


    她笑问:“那现在就不孤单了?”


    周晟摇了摇头:“不孤单。”


    “夜里有你陪着,早间还能听到你和黄婶唠嗑,很热闹。”


    她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呢!”


    周晟:“我可没偷听,在自家院子里,怎算偷听?”


    “我听到有人说,我平日连一个眼风都不曾给她,我冤枉得很。”


    沈清音伸头,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那都是骗黄婶的,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


    知道。


    嘴裹蜜糖。


    说的都是旁人爱听的。


    但做不做得到,得瞧她心情。


    即便知道,却也甘之如饴。


    沈清音约莫子时才回的家。


    陆锦佑的屋子暗了,应是睡了。


    沈清音回屋,也睡了。


    许是黄婶晓得今日有大事,是以也没过来帮忙做粉。


    早间没了黄婶来敲门,沈清音也睡过头了。


    熹微日光从窗口透入,梳妆台与地面上洒了一缕金晖。


    喜鹊飞到了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出声。


    还跳不高的两只小猫,在墙角下朝着喜鹊“喵喵喵”地叫。


    巷子外头还隐隐飘来孩子扯开喉咙,大声嚎哭的声音。


    沈清音便是在这些声音中醒来的。


    她听到喜鹊叫,笑了。


    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


    沈清音晓得今日会有人上门提亲,巷子其他人是不确定的。


    昨日闹那么一出,整个巷子都想知道今天周家会不会上门提亲。


    还是说,昨日只是给陆家英娘撑腰而已,并不会真提亲。


    不仅是他们在意,就是陆氏也想知道。


    她那侄子很明确地说了,宅子一个月到期,他们若想继续住下去,他们就自己去交租子。


    她问过周围的人了,这宅子离衙门近,一个月就得八百文。


    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买菜买粮都花去三百多文了。


    要是再住一个月,这花销就得一贯钱了。


    要是周家真敢提亲,拿出五十贯钱,那这卖宅子是真没有指望,她也得回去了。


    可她觉得不可能。


    周家那位什么身份,可是当官的人,便是娶知县家的姑娘都娶得,为何要娶一个守寡的寡妇?


    所以一大早,她就戴上有帽纱的帷帽,待在青石小巷的附近偷瞧。


    瞧瞧是不是真的会有媒人上门。


    约莫巳时,她便看到有穿着喜庆的中年妇人出现欢欢喜喜地朝着青石小巷而去。


    在妇人身后,还跟了四人。


    有两人各挑一担子,一人挑了一对大鹅,一人捧着一个匣子。


    陆氏瞪大了眼。


    真来了?


    是巧合吧?!


    她看着那些人走进青石小巷,停在陆家门前,悬着的心最终还是死了。


    正要失望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那媒人高声道:“李家商行李员外请我来陆家,向沈娘子提亲。”


    陆氏的步子猛然一顿,心下一喜。


    不是周家!?


    她顿时就不走了。


    吃惊的不只是陆氏,还有其他瞧热闹的人家。


    因为先前李家也来过,所以都知道李家是哪个李家。


    有其他巷子的也跑了过来,问了旁人,听说是李家,惊讶道:“李家先前不是被拒了吗?”


    “许是昨日的事,也传到了李家那边了,所以李员外又想再试试。”


    陆氏听到“李员外”这个称呼,喜色顿时沉了。


    她见说话的人面生,也就打听了起来:“李家是哪个李家?”


    那人也没回头,直接说:“平安县最大布庄的李家李员外。”


    “沈寡妇她婆母出孝期,又被她婆家姑母逼得卖宅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嫁。”


    “虽说李员外年纪大了些,可也才三十来岁,瞧着也年轻,家财万贯,便是做填房也是去享福的。”


    没一会儿,有个在陆家门口探听的孩子跑回来,说:“李家说百贯聘金,还送两副头面,布帛六匹,大鹅一对。”


    人群中传来抽气声。


    也不知道谁来一句:“一百贯银钱呐,嫁过去也是享福的,怎还会惦记陆家宅子?那陆家姑母分明是自己想要分钱,逼得沈寡妇说嫁人证清白。”


    “陆家姑母也是连脸皮子都不要了,刚出嫁那会儿,她爹娘可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还是青石巷的头一份呢。”


    “如今还想着回来抢年幼侄子赖以栖身的宅子,是个黑心肝且不要脸皮子的。”


    听到这些话,陆氏的脸色顿时黑了。


    想要反驳,却因为是偷偷来的,一时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也就没法反驳。


    “要我说,沈寡妇就该去她婆家闹,闹到她婆家那边尽人皆知,瞧瞧谁还敢嫁去她家,谁敢娶她家闺女!”


    陆氏脸色蓦地一白。


    沈氏要真的去她婆家闹起来的话……


    后果她可不敢想。


    就在陆氏心里忐忑时,又见有媒人样式打扮的人出现。


    也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担子数,只是大鹅换成了大雁。


    “呀,这又是谁家请的媒人?该不会又是去陆家的?”


    “该不会是周家吧?!”


    陆氏眼睁睁瞧着这一拨提亲的人,也去了陆家。


    那瞬间,她的心彻底冷了。


    也意识到,沈氏想嫁,她就能嫁得很好,陆家的宅子,沈氏还真看不上。


    且,不管是李家,还是周家,这两家她都得罪不起。


    ……


    沈清音早间听见喜鹊叫。


    在媒人来时,她心情都是好好的。


    只是在听到是李家后,懵了。


    怎忽然多了个来提亲的?


    她先将媒人迎进院子,礼则不让进。


    她还唤上了黄婶。


    黄婶人也是懵的。


    昨日陈氏离开前,还拉着她的手,情绪激动地盘算着提亲都要准备什么。


    咋还让人抢先了呢?


    听见英娘唤她,她连忙过去拖延时间。


    周晟是她瞧着长大的,英娘也是个好的,她可看好他们俩了。


    这可不兴截胡呀!


    沈清音与媒人说:“这是我干娘,她来与你说。”


    说完,她就回房了。


    李家也不好得罪,先拖延时间等周家请的媒人。


    总归黄婶是站她和周晟的,不怕。


    黄婶拿杯子给媒人倒茶水,递过去,说:“英娘脸皮子薄,我一会儿进去问问她怎么想的。”


    媒人接过茶水:“我还寻思陆家没长辈,还得与沈娘子当面商量,有你帮忙传话也好。”


    黄婶道:“先不说英娘是什么意思,且说昨日周家也说要来提亲,两家怕是要撞上了。”


    媒人抿了一口茶水,说:“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那是周家长辈许的诺,周官爷也不曾应下,未必真的来提亲,不若就此应下李家,日后都是享福的命。”


    “李家老太太说了,日后沈娘子嫁入李家,只要诞下李家子嗣,便能接管李家中馈。”


    听到李家老太太的名号,黄婶好奇:“不是李员外请的媒?”


    媒人笑应:“是李家老太太请的,这恰恰说明李家老太太也是满意沈娘子的,如此,嫁过去也不用担心受婆母磋磨,日后婆媳融洽,夫妻恩爱,日子也就和和美美的。”


    “你既是沈娘子干娘,便好好劝劝,莫要空等不一定能等来的人。”


    其实周家也不错。


    若是周家来了,一个官,一个商人,李家还真没胜算。


    是以,她才早早过来,且先应下再说,这样她也能拿一大笔保媒银子。


    李家应的媒人钱可不少。


    黄婶也不可能代人回绝,只能应:“行,我去与英娘好好说说,你且先等等。”


    她敲门推开进屋,又将门阖上。


    沈清音面带愁容地看着黄婶。


    黄婶压低声问:“你咋想的?”


    沈清音捏着帕子,低声说:“我以为是周家请的媒,说实在的,我是有几分期待的。”


    黄婶:“明白了。”


    沈清音疑惑:“婶子你明白啥了?”


    黄婶应:“李家不合适。”


    “我在你屋里边坐会儿,拖一拖,没准一会儿周家请的媒人就来了。”


    “要是现在一口回绝了,等周家来了,又一口应下,只怕李家那边也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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