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听到这旧事,都不惊叹出声。


    “原来是这样,我还寻思怎锦佑他嫂子怎会这么好,毫无怨言地养着小叔子。”


    沈清音抹泪道:“瞧吧瞧吧,就因为这旧事,我就成了别有用心的嫂子,曾经付出过的那些,都被轻轻地揭过了。”


    “为了证明我没有贪图银钱,我改嫁,得来的聘礼留给锦佑当束脩,做日常花销。”


    “总归能拿得出这银钱的,家底也不会差,日后姑母也不用觉得我贪图那三成钱。”


    陆氏轻嗤一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人家头次嫁的,也不过一二十贯钱,你一个二嫁妇,五十贯钱你也敢开口。”


    “二嫁妇怎了?!”


    “不就是五十贯钱,我们周家出得起!”


    巷口方向传来说话声,大家伙都朝着巷口望了过去。


    只见陈氏一手牵着个孩子,一手挽着篮子,急色匆匆。


    陈氏前些天听黄婶提起陆氏留下来的目的,一下就猜到这两天,陆氏肯定会起幺蛾子,没准还会逼着人不带一文钱改嫁。


    果不其然,还好她醒目,连着两日都过来了,果然被她蹲到了。


    陆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周家舅母你就莫要添乱了,就你家那外甥,还愁没媳妇呢?”


    陈氏笑道:“你外嫁女,管婆家管娘家,还想管到周家头上来?”


    “哼,你管我呢。”


    陆氏一噎。


    陈氏走了过来,松开孩子的手,把篮子放到地上,与孙子说:“瞧着篮子,别让别人拿走了。”


    文哥儿声音响亮地应:“好!”


    陈氏拿出帕子,给沈清音抹泪:“好孩子,莫哭。”


    “我家晟哥儿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也小有积蓄,能拿得出五十贯钱,而且也有自己的宅子,不怕别人说你贪图前婆家的宅子。”


    “若你愿意,他能连着锦佑也一同养了。”


    周家够冷清了,多一双筷子,也能热闹些。


    若是他日,陆锦佑考得功名,也定会记挂着嫂子与她嫂子后丈夫的好。


    陆锦佑知晓一切,是以在旁默不作声。


    不管养不养,日后若还能同一张桌子吃饭,他便是让别人说闲话,他也是愿意的。


    沈清音拿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抹泪抽噎道:“陈婶你莫要拿我开玩笑了,周官爷如何看得上我。”


    陈氏自是不能当众说,说自己的外甥就是喜欢你。


    她扬声道:“晟哥儿说过了,他的婚事由我来做主,我让他娶谁就娶谁。”


    “你这孩子性情好,品性也是有目共睹的,娶你进家门,定会百事兴。”


    “若是百事兴,我嫂子,我侄子他们……”


    “你闭嘴!”陈氏猛地朝陆氏一喝。


    陆氏被一喝,嘴唇嚅动片刻,到底没敢继续说。


    陈氏质问:“难不成是因英娘嫁给你侄子,你侄子才病的?”


    众所周知,锦佑他爹在沈氏嫁来前早就亡故两年了。


    且陆家大郎的身体本就不好,原本大夫就说他约莫就是二十来岁的寿元,这点陆氏不能拿来说事。


    再说锦佑她娘,原本就因丈夫去了,大病一场,后来大儿子没了,受不住打击跟着去了,也说不得事。


    陆锦佑盯着陆氏,沉着脸说:“姑母若今日胡说八道败坏了我嫂子的名声,这亲戚以后也没得做了。”


    “这宅子我就是卖了,咬死了也不会给姑母分一文钱。”


    一个是当官的舅母。


    一个是有大好前程的侄子。


    两个都不好得罪,陆氏只得闭上了嘴。


    但想了想,不忿道:“若是周官爷真同意娶你,我便信你不会卖宅子,我也不闹了。”


    沈清音帕子捂脸呜咽出声,活似被逼得没法的小媳妇。


    陈氏心说锦佑锦佑可真上道,这话说得她爱听。


    她立马接话:“我明早就请人,上门提亲!”


    陆锦佑:……?


    发生什么了,这事怎么就定下了?


    沈清音立马放下帕子,拉住陈氏:“陈婶你别让周官爷为难,我们家的事,自己会解决的。”


    “总归我话放在这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卖了陆家宅子的,再苦再难,我也会供锦佑去念书,让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让泉下的公爹婆母,夫君宽慰。”


    说完这话,她与身边的陈氏说:“婶子,这帕子我拿去洗干净,再还你。”


    “一条帕子算不得什么。”


    沈清音抹着眼角就跑回了家,直奔屋子,房门一关一锁,连忙拿帕子蘸水擦眼。


    这两日为了应付陆姑母,她捣蒜成泥,兑水泡帕子,为的就是今日一出戏。


    周晟舅母出现得可真及时,也算是直接跳了一大截进程了。


    方才天知道她多怕周晟舅母给她擦泪,拿着帕子回家一闻,闻到了蒜味,赶紧将帕子拿到了自己手里来。


    擦了眼,缓过了劲,她直接趴到床上跷起小腿一晃一晃,乐呵呵的。


    反正就算嫁,她也不会让自己背负着坏名声嫁的。


    虽总是说不管旁人如何说。


    可还是影响心情。


    而且日后有了孩子,她可不想让孩子听到那些不好的话。


    也不知周晟知晓她自己就将事情解决了,该有多惊讶。


    不过,时下也不管他有多惊讶,她得和陆锦佑坦白了。


    若不坦白,他该多担心呀。


    估摸着觉都睡不好。


    这一个月以来,他因阿兄和阿娘的忌日而情绪低迷了。


    她在屋里待了许久,还隐约听到陆氏在外辩解。


    管她的,说多错多,最后都知她是为了卖自家宅子才回来的。


    她就是一个被逼改嫁自证的柔软小寡妇。


    沈清音无聊地从抽屉里取出蜜饯和瓜子。


    这零嘴还是周晟给买的,说是没人陪她唠,她又实在想说话的时候,就吃些东西解解闷。


    他自己吃得多就罢了,买吃的也是一大包一大包的买。


    一大袋蜜饯,她每天吃都能吃一整个月。


    怕放坏了,她平日去和黄婶唠嗑时,也会带一些蜜饯和瓜子出去,谁来了都让吃一些。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过她家的东西,多少都会帮着说两句话。


    陆氏除非连半点脸面都不要了,不然也不会一直纠缠。


    第69章 大家一起快


    沈清音在屋中闲得无聊便歇了个晌,醒来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从窗外透进的光已然昏黄,想来已近黄昏。


    她仔细听了听外边的声音,什么声都没有。


    按道理说,闹腾结束后,黄婶或者陈婶都会来开解开解她,可并没有。


    奇怪了。


    就是陆锦佑都没来。


    外边没声,她便开窗户缝往院子外瞧。


    院门从里阖上,说明只有陆锦佑与她在家。


    只有他们两人在家,那她就放心了。


    整理一二后,她从屋里出来,看了眼敞开的对门,屋里没人。


    她出了院子,才看到在厨房忙碌的陆锦佑。


    “锦佑,你在做什么?”


    陆锦佑听见声,从厨房看了出来,他应:“我在做暮食。”


    应声后,注意力又赶紧回到锅里。


    沈清音走到厨房外头,往锅里看了眼:“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君子远什么厨吗?怎还进厨房?”


    陆锦佑翻炒着铲子,应:“那就是一些想偷懒不干活的虚伪读书人说出来的,同样懒惰的人奉为真理罢了。”


    “再说日后嫂子出嫁了,我也得自己学会做饭。”


    “锦佑。”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么平静,也没来安慰她,似乎心里有点数了,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陆锦佑的动作一顿。


    几息后,他望着锅里的菜,轻一点头“嗯”了一声。


    沈清音:“也该发现的。”


    “若日后我真与你周大哥成了,墙上开个小门,日后吃饭在一锅,省得多做。”


    陆锦佑翻炒了两下:“这怕不好。”


    “莫要口是心非,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


    陆锦佑转头看向她:“我想,可不能。”


    沈清音走了进来,揉了揉他脑袋,说:“你真以为我是因为你阿兄,才对你这么好?”


    “不是吗?”陆锦佑疑惑。


    沈清音摇了摇头:“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弟弟,而是因为你是家人,所以对你好。”


    “若日后我出嫁,这就是娘家,你就是我日后的仰仗,我若在婆家受欺负了,你还得给我出头。”


    陆锦佑听着嫂子的话,心头微微一颤。


    “可我打不过周大哥。”


    沈清音:……


    也是,小胳膊细腿的,怎么打得过?


    “靠身份呀,你只要官做得比他大,你就能压他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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