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个时辰人在不在,总归礼送过了。


    沈清音拍了拍手,回屋午憩。


    ……


    周晟去配了新马鞍回至家中,便看到墙头挂着物件。


    他拴好马,洗过手才过去拿起物件。


    拆开外边的布,便看到了藏青色的荷包。


    周晟眼底浮现浅笑,拿着荷包进屋。


    仔细翻看,便在荷包背面发现绣有一个小小的“周”字。


    “周”字端正,与她执笔写的字判若两人。


    入了屋中,将用旧的荷包取出,将银钱倒进新荷包里,将旧荷包摒弃在一旁。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荷包上的字,思索半晌,转身回屋,打开存放金银的匣子。


    只取出十数两碎银,遂而添锁锁上匣子。


    自行换药,歇息小半个时辰,院外便传来陆锦佑的声音。


    “周大哥,我送饭过来了。”


    周晟起身走出院子,将院门打开,接过陆锦佑手中托盘。


    “不用送,我会去取。”


    陆锦佑道:“我正好有事与周大哥说,所以打算和周大哥一同吃暮食。”


    周晟闻言,低头瞧了眼托盘,饭菜的量确实多了些。


    二人在堂屋中坐下。


    周晟给了他一双筷子,问:“什么事?”


    陆锦佑道:“明年春,南山书院便招新学子了,虽说先前去的那个月,夫子说我定没问题,但入学还是要考核骑术与箭术,我想周大哥肯定很厉害,就想请教周大哥。”


    周晟:……


    他和阿音不像叔嫂,倒像是姐弟。


    连骑马都能想到一块去。


    他状似思索了两息,应:“行,你散学后便来我家中。”


    “我先教你箭术,骑术先学理论,等你过些日子休沐,再与你外出教学。”


    陆锦佑笑应:“谢谢周大哥。”


    “有周大哥做邻里也挺好的,等日后阿嫂改嫁了,我也有个能说话的人。”


    周晟听到“改嫁”二字,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不反对你嫂子改嫁?”


    陆锦佑点头:“阿嫂还年轻,自是要再嫁的,我只希望阿嫂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再吃苦。”


    “最好是不要嫁得太远,我也能时常见到阿嫂。”


    周晟眉梢微微一挑,没有应声。


    会如他所愿的。


    吃了饭,陆锦佑收拾碗碟归家。


    出了周家的门,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与周家大哥说明白了,他对嫂子改嫁是支持的。


    等到了夜里,周晟与沈清音说:“锦佑今日过来,与我说了,希望你嫁得良人的同时,最好不要嫁得太远。”


    沈清音闻言,扬眉:“他真与你这么说的?”


    “嗯。”


    “他似乎在提醒我,他对你改嫁一事,是赞成的。”


    周晟敏锐,更别说陆锦佑稚嫩,转头一想就能知道这孩子的大概意思。


    沈清音乐笑了:“所以,他是想撮合你我?难怪了,上回还问我,你俊不俊,为人如何。”


    周晟闻言,心下好奇:“你是如何回的?”


    沈清音:“我还能怎么回,我就说还可以吧。”


    “真的,就只是还可以?”


    沈清音正想说什么,陆锦佑的窗户忽然打开,传来“吱呀”的一声响,她吓得直接扔下竹筒,做贼心虚地往前走了两步,离墙远一些。


    陆锦佑揉着眼睛,朝着棚子的方向望去,声音带着倦意:“嫂子,你在与谁说话?”


    沈清音应声:“我想阿娘了,便对月说几句贴己话。”


    这时墙后有人,肯定是不能再说想他阿兄了。


    陆锦佑想,嫂子还是太孤单了,不然这些天怎么一直在院子里自言自语?


    “嫂子,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沈清音点头,往屋里走:“你也早些时候休息吧。”


    墙壁另一头,忽然被冷落了的男人,不由得呼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样隔墙说话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了许久,隔壁也没了声,他知道她不会出来了,无奈笑笑,也回屋了。


    长夜漫漫,着实难眠至天明。


    *


    周晟休养数日,也该去衙门了。


    衙门琐事多,虽不需事事亲力亲为,但也足够忙碌,同时还时常出城勘查周边山形地势。


    若是回不来,皆会让人去面摊取饭。


    十日一晃而过,伤势已结痂,好得差不多了。


    周晟十日一休沐,正好可以履行诺言,教人骑马。


    同时,周晟也想教她几招御敌防身术。


    沈清音今日也就休息,不出摊了。


    她打算这天招人,她便是有事不出摊,也能继续做生意,不至于让吃粉的人走空。


    再说这两个月也算是挣了些小钱,便也舍得花两文钱做牛车到城门,周晟着拉着千军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出城门后,周晟掠过牛车,走到了前头。


    沈清音她下牛车后,挎着篮子跟在后头,也好似不远不近地跟着。


    等附近没了人,周晟才在前头等她。


    沈清音见着前边的一人一马,小跑过去,她跑近后,立马把篮子递给男人,声音激动:“可以上马了吗?”


    第一次骑马,沈清音还是颇为激动的。


    周晟提过篮子,说:“你上去,我牵着走。”


    沈清音点头,她摸了摸马头,好声好气地与千军打着商量道:“回去给你喂好吃的,别把我颠下来。”


    千军打了个响鼻,似是在应她。


    沈清音:“你还真能听得懂人话?”


    周晟:“千军确有几分灵性,且它愿意与你亲近,还有我在,不会让你颠下来的。”


    他将篮子放到地上,与她说:“握住马鞍,从脚蹬踩上去。”


    “那你扶稳我,别让我摔了。”


    周晟:“你上去,我看着。”


    沈清音抓住马鞍,踩上脚蹬上去,余光瞧了眼,周晟的手臂虚空护着,似乎格外恪守男女界限。


    大黑马见惯大场面,没有出现受惊的情况,更没有晃动,稳如一座小山。


    上了马,沈清音环顾一圈,视野都开阔了。


    “好高,原来在马背上是这个感觉。”她感慨道。


    周晟提起篮子,牵着马缓慢向前:“千军比别的马要高大。”


    “那我可以骑着马跑吗?”


    周晟:“现在还不行,很危险。”


    沈清音策马奔腾,英姿飒爽的幻想破灭。


    日头很晒,沈清音喊他,我篮子有个帽子,你递给我。


    周晟掀开篮子,水和吃食一应俱全,好似出来踏青的。


    他观察一眼,将那小帷帽拿出来,递给她,停下等她戴好。


    沈清音戴好了自制的小帷帽,问他:“我们去哪?”


    周晟:“附近有溪潭,要去?”


    沈清音连忙点头。


    都到古代好几个月了,都没有好好放松放松,太紧绷了。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到他说的溪潭。


    周晟让千军自行玩水,他也将背上的背篓放到地上。


    沈清音看向溪流,溪水清澈可见泥沙。


    妇人将布铺在石头上,将准备的吃食都放在上头,然后脱去鞋袜就踩水,似乎全然不在意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周晟见她脱鞋袜,视线就挪开了。


    可转念一想,她且大大方方,他躲闪却显得掩耳盗铃。


    他转回视线,落回沈清音那明媚灿烂的脸上,目光并未往下。


    沈清音将裤腿卷上,扎了裙摆就踩到了水里。


    溪水清凉,脚踩在水里,好似全身都清爽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周晟:“你要不也下来走走?”


    周晟确实需要走走。


    很燥热。


    有天气的缘故,也有男人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缘故。


    只是余光扫到腿上的莹白,也能叫人浑身燥热。


    周晟也踩入了水中,清凉确实驱散了些许燥热。


    沈清音踩到水中滑石,脚下打滑,险些站不稳,身侧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扶着了她的手臂。


    “小心一点。”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摔了。”


    她反手抓住了他结实的胳膊,下一瞬就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顿时紧绷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他:“周晟。”


    “嗯?”


    “你是不是从未与姑娘亲近过。”


    碰一下就敏感成这样,可不像是亲近过的样子。


    周晟面上如常,低声“嗯”了一声。


    沈清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那这就有趣起来了。


    沈清音一直没松开手,他也一直绷着手臂。


    泡了一会儿脚,回到岸边拿起竹筒喝水。


    沈清音喝着水,身旁的男人忽然开口:“阿音,有些事我想与你说清楚。”


    她转头,好奇地看向他,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也认真了起来:“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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