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没等在巷子,他是否会跟着沈氏入巷?


    会不会趁着巷中四下无人,雨声遮掩之下,强硬强入陆家,欲行不轨?


    周晟见过恶。


    所以能将人想到最坏的程度。


    周晟看着床上的衣物。


    半晌,他拿起,扔回柜中。


    左右过几日陆锦佑也就回来了,家中多一个人,那时再离开也不迟。


    *


    沈清音如平日一样,天未亮就醒。


    她躺了半晌,爬起床,推开窗户的瞬间,黏糊潮湿就扑面而来。


    她又把窗关上了,果断爬回床上。


    黏黏糊糊的天气,让人懒散不想干活。


    事实证明,她没有早起是对的。


    她辰时起来时,飘了小雨。


    凑合地吃了些朝食,就去隔壁串门了。


    逗弄了一会儿裕哥儿,趁着另外两个小孩在堂屋外,沈清音道:“婶子,昨日我回来时,那陈大郎拦了我。”


    黄婶闻言,脸色立即沉了:“这浑子真是一点都听不懂人话,都找到他娘那里了,竟还敢来寻你!”


    “他说了什么?”


    沈清音捏了捏裕哥儿肉乎乎的小脸蛋,闷沉沉地说:“我见他站在树底下,又打雷闪电的,就没忍住提醒了他小心被雷劈,他竟觉得我担心他,还道已经和他娘说了要娶我的事。”


    黄婶一拍脑门,又气又无奈:“讲不清的傻子。”


    “说不定你朝他翻白眼,他还当你是抛媚眼。”


    沈清音赞同地点头。


    所以昨天她连白眼都不敢翻,就怕被那傻子当成调情。


    黄婶道:“这样下去总不是法子,得想个招让他死心才行。”


    沈清音叹气:“我是真没招了。”


    以前不希望别人误会她和周晟,这会儿她还挺想陈大郎误会的。


    说不定他误会了,就会知难而退。


    当然了,若是他不怕周晟,也有可能破罐子破摔。


    但真的会不怕吗?


    第38章 二更


    沈清音歇了一天后,又继续摆摊。


    收摊回到巷子,黄婶立马扯她进院子。


    “婶子你急啥,我东西还在外头呢。”


    黄婶指使孙子孙女:“你俩快给婶婶看板车,婶婶给你买糖吃。”


    听到有糖吃,两个孩子立马就坐在了门槛上,死死地盯着板车。


    黄婶将人拉进了堂屋。


    沈清音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瞧黄婶着急的模样,肯定是和她有关的。


    黄婶压着声说:“陈大郎被打了。”


    沈清音闻言,也不是很惊讶:“那种听不大懂人话的执拗性子,被打也挺正常的。”


    黄婶:“你晓得被谁打的吗?”


    沈清音摇了摇头:“我又没有通天眼,哪能知道是谁打的?哎呀,婶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与我说是谁打的。”


    黄婶:“你邻居。”


    沈清音瞪大眼:“婶子你让黄叔,还是让裕哥儿他爹……”


    黄婶敲了一下她:“想什么呢。”


    沈清音反应了过来,惊讶道:“周官爷?”


    黄婶点头。


    沈清音心下震惊。


    心中浮现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因为她才大打出手吧?


    “婶子你知道陈大郎为什么被打吗?”


    黄婶摇头:“不晓得,就知道周晟黑着一张脸,拖着鼻青脸肿的陈大郎从自家出来,再从巷子拖去陈家,现在整个巷子都在议论二人,也在议论陈大郎怎么得罪的周晟。”


    “等周晟将人拖回了陈家,门一关上,什么都听不见。”


    “就知道周晟走后,陈大郎他娘骂他鬼迷心窍,什么人都敢招惹。”


    黄婶端详起她,问:“英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婶子?”


    沈清音恍惚了一会儿,回了神:“就昨日下雨时,我在半道上遇上周官爷了,他帮我拉板车回来,然后被陈大郎看到了,这算瞒吗?”


    黄婶微一愣,感慨:“十年了,周晟这后生还是这么热心肠。”


    她解释:“以前他年少时,东家帮挑水,西家帮砍柴,也是常有的事。”


    黄婶再仔细一琢磨,推断道:“许说不准,陈大郎误会了,但又不敢确定,是以胆大地寻到了周晟那里去,想问问你们二人到底有没有事。”


    沈清音一歪头:“只是询问,也不能将人打得鼻青脸肿吧?”


    黄婶也纳闷:“是这个理。”


    “但我问了他一嘴,他什么都没说。”


    “不过若真的因着这事去寻了周晟,这之后陈家人肯定将他看管得严实,不敢再来招你。”


    听到这话,沈清音眼神霎时间亮了:“真的吗?”


    黄婶见她这么期待,不敢保证,只说:“或有这个可能。”


    沈清音表情一下又耷拉了下来。


    黄婶摸了摸她的脸颊:“这小脸长得可真好看,别总皱眉头,容易老得快。”


    沈清音:……


    她这身体才二十一,还比她上辈子小了五六岁,她现下完全没有这个担忧。


    况且她也没心情担忧什么年纪问题。


    她听了黄婶说的消息后,满脑子都是好奇周晟为什么打了陈大郎。


    好奇使得她的心和脑子都痒得厉害。


    她回到了院子,很是郁闷地看着已然修好的围墙。


    早不修晚不修,偏在她最好奇的时候给修好了,想要瞧瞧隔壁有没有人都难。


    要敲几下墙确认家里是否有人吗?


    不行不行。


    她连连否了这个念头。


    他都已经在避免二人有过多接触了,她可不能再打破了。


    可真的好好奇呀。


    沈清音傻站在院子里,纠结来纠结去。


    他到底为什么要揍陈大郎呢?


    纠结许久,她到底没有再敲响那堵墙。


    只是夜里,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


    依旧被这事困扰。


    ……


    夜半。


    周晟院子里有石子落地的声音。


    还有砸到窗户的声音。


    他霎时睁开眼,眼底有狠戾浮现。


    什么死动静儿?


    似想到了什么,那狠戾消失,他几度寻思,还是起床点灯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就看到了趴在墙头上的人影。


    弯月正巧被乌云遮去大半,月色微弱,瞧不清那人影,只能看到那人披散着头发,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子的女鬼。


    周晟:……


    围墙都给堵上了,她竟还能趴在墙头。


    “女鬼”似见着了人,忙停下了扔石子的动作,连忙招手。


    他大步迈去,抬头看她:“你当心,下来。”


    沈清音压低声说:“我扒着墙呢,不会摔的。”


    “我想问周官爷一件事,不问清楚,我睡不着觉。”


    可去他的边界感。


    天大地大,吃瓜最大。


    周晟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下来,我再与你说。”


    大半夜不睡也要爬起来追问,她究竟得有多好奇?


    沈清音:“这样听得清一点,隔着围墙听得费劲,周官爷你快点说,说完我就下来。”


    周晟默了默,只好说:“今日一早,陈大郎找来,问我与你的关系。”


    沈清音好奇死了,可为了能快点听到关键点,她也不敢插嘴。


    “我懒得回应他任何话,他便自认为看明白了,恼羞成怒的质问问我是不是威逼了你,我官位再小,也是官,自是不能让他一个平头老百姓爬到头上撒野。”


    “我便教训了他一顿。”


    沈清音眨了眨眼,不太相信:“就这?”


    这就是困扰了她半宿的答案?


    她咋就不相信呢?


    周晟略一挑眉:“还需更多了理由?”


    “若是要理由,便是藐视官威,也算。”


    “说完了,你下去吧。”


    沈清音没急着下去,只皱着眉道:“那他还会不会再寻我?”


    “大概不敢。”他道。


    今早那陈大郎被打怕了,抱头求饶说以后不敢了,也不敢再缠着沈娘子了。


    年轻人虽浑身是胆,但陈大郎身上就没有一个胆是大的。


    或许陈大郎现在也还觉得他与沈氏不清白。


    那就让他以为好了。


    他今日的举动,确实也有警告的本意在。


    大概答案太过简单,沈清音好奇心没有被满足,被卡不上不下,


    “夜深了,回去歇着吧。”他劝道。


    沈清音点了点头:“对了,你的伞,是明日我让赵毅给你送回去,还是现在还你?”


    周晟眉心微微一蹙:“赵毅这段时日估计没空。”


    “伞便先放在你那,我不急用。”


    “那晌饭呢?”


    周晟:“我让另外的人去取。”


    “那不做赵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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