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眼,吓得她花容失色,猛地后退,大叫了起来:“锦佑,锦佑,快出来!弄走这死蛇!”


    “我再也不给它们留饭了!”


    这些野猫,是不是觉得她不喜欢吃老鼠,所以给她换了口味呀?!


    ——隔壁。


    周晟穿上衣服,单手套上护腕,再用嘴咬绑护腕的布绳打结时,忽地听到惊叫声,动作一顿。


    他朝着屋子里的墙暼了一眼。


    他与沈氏的屋子,竟也只是隔了两堵墙。


    再说沈氏的尖叫声太大,想听不见都难。


    听见隔壁隐约传来手忙脚乱的声响,周晟嘴角不禁勾了勾。


    隔壁也不过只有两个人,却热闹得好似有一大家子,叫人艳羡。


    第20章 明眸皓齿,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陆锦佑的研学考核也考了,但卷子得全送到南山书院,要三日后才有结果。


    等结果的这几日,沈清音能看得出陆锦佑的紧绷。


    便是平时名列前茅的学子,等成绩,也是和寻常学子一样忐忑。


    这几日,沈清音也没有说任何关于书院的事,也没有安慰。


    其实她也有些紧张。


    终于等到了结果的那日,她也在等陆锦佑散学。


    陆锦佑散学回来,耷拉着脑袋,情绪有些丧气。


    沈清音见状,安慰道:“没事,这又不是唯一一次进……”


    “考核过了。”陆锦佑把身上的挎包取下,但脸上却不见笑意。


    沈清音愣了:“既然过了,怎的还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陆锦佑把包放到了桌上,叹了一口气:“餐费就得五百文,一次交齐。”


    “还有五十文接送的车马钱,一下子就得出五百五十文,我高兴不起来。”


    沈清音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个数字,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她笑道:“银子已经备好了,只等你通过南山书院的应试了。”


    “刚做的两身新衣也派上了用场,一会儿你上身试试,瞧瞧哪里还要改,等明日再去添一些笔墨纸……”


    话语一顿,她问:“那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


    陆锦佑一想到要这么多银钱,还是开怀不起来,应:“后日一早出发,明日上午送银子过去,下午回来就准备去书院的行囊。”


    “那明日我就出早市,等你散学回来再一块去买笔墨纸,顺道再看看还要带些什么。”


    她似想到了什么,一拊掌:“书院静谧,周边定然多花草树木,蚊虫鼠蚁自然也多,我还得给你准备两个驱蚊驱虫香囊。”


    沈清音絮絮叨叨地数着要带什么,也算体会到父母送她去远方念大学时的心情了。


    陆锦佑听着嫂子的絮叨,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心里发烫发热。


    他每每看到形单影只的周家大哥,他都很庆幸自己还有大嫂与之相依为命,不至于饭桌上只有一人,看着颇为可怜。


    用了暮食后,陆锦佑洗了碗,收拾过后,与嫂子说:“我去寻周家大哥。”


    沈清音正在抓紧时间缝香囊,听他这么一说,点头:“你去吧。”


    反正两家就两步路,也不用提醒他小心,有或是早些回来,有事张开喉咙喊一声就行。


    陆锦佑出了门,沈清音停了停手里的针线。


    心里暗自琢磨,他和隔壁周晟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或许是前些日子送来了几日饭食,所以就熟悉了?


    不过,他去寻隔壁的周晟做什么?


    ……


    周晟在家。


    陆锦佑进了院子,与他打了招呼,与大黑马跟前四目相对了一会儿。


    他问:“周大哥,这大黑马叫什么?”


    周晟坐在檐下喝了一口茶,应:“千军。”


    陆锦佑转头看向他,好奇地问道:“那是不是还有一匹马叫万马?”


    周晟视线落在与自己并肩作战数年的大黑马身上。


    “没有,只是叫千军更有气势。”


    那年刚从伍夫长升为百夫长,恰好有幼马出生,他就讨了一匹幼马做赏。


    年少轻狂,也就给自己的坐骑取了“千军”这个名字。


    他的视线从千军的移开,落在陆锦佑身上,问:“你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陆锦佑视线从千军身上挪开,走过院子,停在周晟面前。


    “周大哥,我后日得离家半个月,我想请你夜里多留意我家院子的动静。”


    周晟眉梢一抬:“你要去哪?”


    陆锦佑:“我通过了南山书院的考试,可以去研学半个月,这半个月都不能归家。”


    周晟虽离家多载,但也是知道南山书院这百年书院的。


    陆锦佑继而道:“贼子太多了,我担心阿嫂孤身一个妇人在家,会被贼子惦记。”


    闻言,周晟也想起从赵毅口中提起过的事。


    两三年前,贼人欲行不轨一事。


    周晟多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陆锦佑接过,道了声“多谢。”


    周晟道:“我也是男子,你托我,不怕坏你阿嫂名声?”


    陆锦佑笑了:“我信周大哥你是个正人君子。”


    周晟闻言,轻一笑,笑得自嘲:“我不是。”


    “君子没有我杀过那么多人。”


    陆锦佑:“所谓君子喻于义,且内心坦荡,光明磊落,周大哥便是这样的人。”


    “你高看我了。我既不坦荡,也不光明磊落。”


    陆锦佑嘴上没有再说什么,心下却说是非曲直,我自有定义。


    “不过,你既然已经提出了请求,我会应下。若有贼子眼盲心瞎走错道,进了你家院子,我自会把他们的腿脚打瘸,废了他们。”


    他说到废人,好似家常便饭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陆锦佑放下杯盏,朝着周晟一拱手一躬身:“我在此谢过周大官爷。”


    周晟眉头一皱:“别学你阿嫂。”


    周大官爷在他听来,出自锦佑嫂子口中,总觉得有种打趣的意味在。


    旁人分明畏他,敬他,到了沈氏那处,却是随心所欲,好似她自己高兴就成。


    也似乎觉得他真的不会生气。


    陆锦佑笑应:“好。”


    周晟问他:“束脩可够?若不够,我给你取一些。”


    陆锦佑应:“不需束脩,只需交伙食费,前些时日李家赔了一些,正好够用。”


    他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言明。


    听到少年的话,周晟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他:“知道可去南山书院研学,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锦佑仔细回想了一下:“也就是在给周大哥送饭的第四日。”


    周晟恍然。


    难怪第五日那沈氏忽然提起要给他做厨娘了,原来是为了给陆锦佑凑银钱去南山书院。


    若不是有李家的赔偿,他也没应她,她又该从哪里寻这些银钱?


    他拒绝她时,她也没将缘由说出来。


    她应该是知道的,若说了前因后果,他就算不用她,也会把银子借给她。


    但她还是没有透露半句。


    周晟对沈氏又多了两分了解。


    她有些小聪明,有些小市侩,却也不会用在利用旁人身上。


    还真是有几分矛盾的妇人。


    陆锦佑将事情都说了,便道:“我先回去温书了。”


    周晟颔首。


    目送陆锦佑离开,周晟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水喝了几口。


    *


    陆锦佑从隔壁回来,沈清音好奇地问他:“你与周官爷说了什么?”


    陆锦佑也没瞒嫂子。


    “我托周大哥照看一下我们家院子。”


    沈清音在听到照看这一个词的时候,呼吸一屏,不由想歪。


    这一般托男人照看家中寡居妇人都会出事。


    但听到后边,不是照看阿嫂,而是照看院子时,沈清音呼吸又顺畅了。


    她就说嘛,陆锦佑是有分寸的孩子,不可能做没分寸的事。


    “为何忽然想到托周官爷照看咱们家院子,我照看不了?”


    陆锦佑无奈叹了一口气:“嫂子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我不在家,放心不下。”


    沈清音:……


    说到好似你在,就能放心似的。


    要有贼人,还会像几年前那样,险些团灭。


    不过陆锦佑的话也提醒她了。


    得做好防范,等明日出门采买时,买几个铃铛回来。


    放在院门、房门,以及屋里的窗户边上。


    另外再多买一把柴,散落放在墙角下。


    这样就算有人爬墙进来也会踩到树枝,从而发出声响,也能以此警醒她,让她能提前大声呼救。


    一想到隔壁的周晟杀敌杀匪就跟割韭菜似的,她顿时安全感满满。


    贼人来了算什么,只要隔壁翻墙过来,一拳就能撂倒一个。


    *


    沈清音这两日做了石磨粉,是以寅时正就得起来蒸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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