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给我的晚饭投了延时毒药,真过分小气,哼!


    羡由很清楚不是,理智告诉她应该喝热水,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找药。但她很任性,凉水下肚,关上灯,翻身继续睡。


    一切交由天命。


    想要重新入睡显然很难,其他时候是做梦导致的突然醒,这次是心里有事,入睡就很晚,但眼皮沉重疲惫到不得不合上,越昏沉偏偏弦蹦得紧就像橡皮筋弹脑瓜子。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女生迫不得已起床,干了两颗褪黑素,直挺挺倒向枕头里,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颗脑袋被迫陷入罗圈的漩涡。


    在她逐渐陷入沉睡时,外头的灯亮了,踩着拖鞋细细碎碎的从他的房间赶到羡由的房间,推开门,静静看着一片漆黑,以及床上供出形状的被子,还有只露出一颗脑袋的主人。无言地关上门,把灯重新熄灭,回屋继续睡被打醒的觉。


    羡由有着年龄段该有的一系列问题,爱睡懒觉,喜欢熬夜玩手机,不喜欢学习也不喜欢考试,偏科……


    秉持坚决不改,爱咋咋地的原则。


    尤其是爱拖拉那几分钟时间,说半点到校永远卡点到,偶尔几次是家里睡不着,选择去投奔学校的桌椅呼呼大睡。虽然会腰酸手脚麻,但在睡觉方面愿意使用任何手段。


    这觉比在学校睡觉醒来还痛苦。


    羡由再度醒来天已经大亮,窗帘都挡不住泄露进来的光,屋内亮得狠根本不用开灯。她混沌的歪脑袋,精准无误锁定在靠近阳台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空调仍在发挥作用力。手机显示的时间是11:40,直接睡过半天。


    这在晚起里也显得尤为的晚,毕竟她之前只睡到十点多。


    外头静悄悄的,很安静。羡由早已习惯挣扎起身,拖着酸软疼痛的身体下地洗漱,推开门,走向客厅。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饭碗,开始苏醒的大脑捕捉到敲打键盘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嗓子不疼了,洗漱时吐了几口含有血丝的痰,眼睛仍旧疲惫,捏捏鼻梁坐在椅子上,翻出手机放在备好的支架上,还是昨晚没看完的综艺,慢吞吞吃起手里迟到的早中饭。


    书房的门没有推开,里头的羡繁承透过监控看到了在客厅吃饭的身影,又将视线投向电脑。


    客厅里看不见的监控在转动,羡由的思绪已经被综艺吸引,一口又一口嚼着嘴里的食物,在咽下,偶尔会喝水往下顺顺。


    这就是他们的平常人家平静安逸,吃完把碗筷放水槽里,回屋拼积木,再吃下午茶,晚上不想做就点外卖,临睡前玩会儿手机,渡过温馨顺遂的一天。


    没有意外的话本该是这样。


    书房的门被打开,羡繁承走了出来,把手里的药剂和盒子放在桌上说:“吃完饭待会想着把药吃了,出门涂这个你脸色太差了。”


    “我戴口罩。”羡由拿起盒子一看,唇妆界的大姐大,颜色都很好看,“好吧,也不是不能涂涂看。”


    “不对,你知道我跟谁出去吗?”她反应过来了。


    羡繁承皱眉,把手放闺女额头上:“没烧啊,不就跟望全去博物馆,怎么不能打扮了。”


    “你昨天还不是这种语气。”羡由翻白眼,学着羡繁承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话,“怎么搞善变。”


    “你说由你来做调查,做调查自然就要去做接触,我就不打扰你了,能不能查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第46章


    恶趣味的老头子。


    羡由坐在地铁上,扒开脸上的口罩,错过了高峰期和还没有到下班高峰期的地铁人不是很多,一进去就有座位。她实在不擅长在除医院以外的地方戴口罩,太憋了,羡繁承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在她说戴口罩时用不出意外的目光看她,不得不说不愧是留着相同血的老父亲。


    博物馆就在一号线地铁上不需要换乘车站,只需要一个铁屁股安安稳稳坐到目的地。


    羡由拿出手机,就着黑屏当镜子给自己涂唇釉,不得不说颜色确实不错,柿子色完美改善了毫无血色的嘴,又在脸颊上画了两笔,涂抹开来就是全新的腮红,改善了不忍直视的惨状。


    这要是跟姚游他们出去,睡衣外面一套外套,踩着人字拖就出去了,哪需要这抹抹那画画的,都嫌浪费。所以羡由都给他们当人形支架,哪里好看,咔咔就是两张人生照片,不需要修图。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千百万位数的相机,不如羡由用手机的随手一拍,不是智商税不用,不是性价比不考虑,是羡由太过于优秀。


    感觉差不多之后把唇釉放口袋里,掌心的手机忽然响了。


    说行家行家来。


    羡由翻出蓝牙耳机用手机连接好,把耳机戴在耳朵里。


    “呦你出门了。”视频那头的姚游说。


    好久不用的耳机有些混音,取下来拍了两下,重新戴在耳朵里。


    羡由“嗯”了声:“跟人约好去去博物馆。”


    “我知道了是望全,啧啧真会讨你喜欢,还知道你兴趣不是去逛街。”姚游打了个响指,脸上挂着很懂得表情。


    说的不错,下次别说了,而且方向都给反了。羡由告诉她:“是我约的他,不是因为监控的事,带他正好去看个展品,体验体验,别下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而且还仗着易感期就觉得委屈。


    羡由光是用想的就觉得是她亏了,从前别人跟她不对付都是一拳头,或者转身走就不带走一片云彩,怎么到这就软了呢。


    而且又经过昨天的谈话,愈发觉得今天这场出行是忘了看黄历,莫名觉得不顺利,原本想反悔的,连微信都点开了,可就是半天没发出一个字来,对话框都没输入。于是她临出门前随便套了件衣服,当做发泄口,彰显自己一点也不看好这次出行,可却听羡繁承的话把唇釉揣身上了。


    “话说你打视频干嘛?”


    姚游表示很伤心:“没事我就不能来骚扰你了吗,果然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感情终究是淡了。”


    羡由:“……”


    这茶里茶气的语句好像在哪里听过,太容易起鸡皮疙瘩了,还是陈年绿茶。


    羡由不惯着绿茶这种臭毛病:“你不说就挂了吧。”


    “别别别,我说我说。”


    “快说。”


    “真是开不起玩笑。”姚游不满地嘟囔,“还不是好奇,昨天你跟望全去哪玩了?”


    真不了解这种八卦有什么可聊的,但这种话说出去会让人觉得幼稚,没长大,难道单纯不喜欢也不行,羡由很纳闷:“去南区那边的商场买积木去了,就之前给你看的那套系列,然后就回家了。”


    姚游一脸自己懂的神情,耳机里传出了她头头是道的点评,尽是些算酸掉头的大白话,紧随其后是能甜掉牙的做精话。


    有点幼稚了,你不是早熟的人吗?昔日那些谈对象就是浪费青春的大道理都说给狗听了。


    视频对面的姚游还在说“约会好,约会妙”,她听不下去回了句“滚犊子”,成功惹来姚游的禁言,紧随其后是脸上的探究。


    地铁穿过隧道的声音比其他的交通声音大,身体跟着晃晃悠悠,一下倒在窗户上索性就这么靠着。


    姚游没看多久,斩钉截铁说:“在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你脸上是呼之欲出,不加掩饰的烦躁,怎么望全惹你了?”


    这话说的总要有一个栽赃嫁祸者,且是毫无理由的,因为脾气从不是没来由发生的。


    羡由“哼”了声:“照你这么说,平常你生气王藤要负90 %的责任。”


    姚游说:“错!大错特错!是他要负100%的责任,而且我们在说你和望全,不要扭转话题对象。”


    真是麻烦啊。


    对于羡年,羡由很自私并不想让除了他们家以外的人知道。包括自小长大的姚游,她跟王藤那样可随意调控双商高低的一起玩,还是挺好的。


    羡由很诚恳地说:“王藤还真可怜。”


    姚游不解:“有什么可怜的,叫他老惹姑奶奶我生气,上辈子我绝对是作孽了,上天才派这种糟心玩意来整我。”


    羡由给她提意见:“那你把他整出去,跟他绝交。”


    姚游拒绝的很痛快:“不要!我只是跟他不解风情的劲生气,又不是他犯了伤天害理的事件非要用绝交划清界限。”


    羡由明白了:“你真爱他。”


    “哼,只是姑奶奶我心肠好罢了。”


    明明很高兴,翘起的嘴角都能跟天并肩,很典型的愿打愿挨现实版。


    说好不岔开话题,又被岔开话题的姚游不乐意了:“好你个羡由又岔开话题,说到底怎么回事?”


    羡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昨天羡繁承告诉我,望全在明苏的时候跟我姐姐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据说交情不错。”


    姚游也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后说:“我记得羡年姐姐是小学转到的明苏,岂不是……不对,那他岂不是知道羡年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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