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会难为他的。”


    但也不会痛快的好过。


    宋名扬听出了意思,道过谢后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再次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刘录看了一圈见他们都没有话要说,撇撇嘴:“这事没想到如此就结束了吧,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你们有关系也好无不关系也好,你们也很清楚自己做事都有结果,所以也不多话了。陈鑫单凭我一人对你说出结果想必你也不服,所以你的结果下周会公布,你们俩个也是如此,但道歉处分也是一定对的。这件对人身伤害的事坚决杜绝,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早有伤亡,没有处理好造成处分。毁坏了俩个家庭,俩个未来,那时候可就晚了。”


    太长时间没有说教,说上来还是说多了,刘录咳嗽两声:“还是说多了,总而言之浪费的时间希望你们明白一个道理。你们是还年轻,但年轻不是犯罪的理由,毁了自己,毁了对方,除了是笑子还是笑子,两败俱伤得不偿失。我希望你们将其扭化成野心冲击在学业上,得来对应的光辉。”


    他看着陈鑫:“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也可以选择不服,但有件事我必须要说,你要对我的学生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陈鑫没吭声,我握紧床单留下很深的抓痕。


    刘录招呼羡由和望全过来,站在他面前,这个位置是正面对陈鑫:“可以开始你的道歉了,你的伤可以下床,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选择接不接受,老师相信你们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前半句跟陈鑫说,后半句跟俩人说,临了还拍了下俩人的肩膀,走到一旁。


    被拍过的肩膀还带着温度,羡由眨了下眼,看着面色铁青的陈鑫,方才医务室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游荡,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打开一看,是羡繁承发的消息:监控给刘录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风筝:你能看见还用说


    羡繁承:你说和我看是两码事


    风筝:说了你会来


    羡繁承:不会,没时间


    羡由重重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医务室通风良好,还开着空调,却觉得一股气缠绕在心口,烦闷得很。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要离开,去他妈的道歉,去他妈的惩罚,一切都他妈滚蛋。


    刘录没有拦,只说:“不听了。”


    羡由“嗯”了声,拉开门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身后望全喊了声:“羡由。”


    她停住了,没有转身:“嗯?”


    望全声音低闷:“对不起。”


    羡由深吸一口气,反问:“你就想说这个。”


    他“嗯”了声。


    尾音被关门声哐的覆盖,羡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1章


    直到放学后羡由才裹挟着浓重的烟味进班,然后就被蹲守的刘录抓了个正着。


    后者坐在讲台上摆放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翻着书页,看也没看女孩一眼,只说一句:“回来了。”


    话语间很平常,仿佛只是在询问有没有不会的题,老师给你讲。


    羡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端详着刘录面容,却见没有想象中的严肃,而是一脸轻松做派。


    她在诧异中点头算作回应。


    刘录合上手里打发时间的书,抬手指了指窗户:“去把窗户打开,一身烟味也不怕被说。”


    “老师不也在教师大会上抽烟。”羡由把窗户全部打开,转身靠在裸露在外的暖气上:“什么事也没有。”


    夏天的暖气片凉得手指发寒,明明冬天很喜欢靠着暖气片,因为暖和,其他的时候靠着暖气片也不错,因为东西多的时候还能顺手放上面充当临时桌子,还能当靠枕待着。


    羡由动了动有些凉的手指,双手插兜。


    “嘿!怎么说话呢。”


    “实话实说而已。”


    刘录警告她:“你就不怕我把你抽烟的事告诉你爸。”


    羡由看他一眼:“你不已经说了。”


    刘录恍然想起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瞬间全身僵硬,风一吹就碎了。


    如果有时空穿梭机,刘录现在就想回去抽死当时非得犯瘾的自己,也不是不能被看见,只是看见的人不对,他宁愿被校领导看见,都不想被这丫头看见。


    现在的孩子已经不是从前的性格了,少年心性不服天地,不服管教,自有一番见解。他们除了从旁纠正补缺,真要说教起来,一句话能给你顶回十句二十句反驳,要么就一句话噎死你。


    羡由明显是两者兼顾,刘录教了她半学期就老了十多年,高中三年过去直接退休。


    明明没隔多少辈分,但他总有无法理解,却被震惊的地方。初见面是个乖觉的女孩,做事也认真负责,但也没过多久就套了层糊弄做派,始终游离在规矩边缘徘徊。


    这让刘录想起中午的饭后苹果,红黄纹路分明的饱满苹果,一口咬下去汁水横流,却酸得不成样,皱成老顽童。


    后来经过观察交流,他才明白羡由除了心细、还善于观察、处事上也十分通透。但前提是她人融合在大众之中,一旦脱颖而出无坚不摧的屏障脆成玻璃,不喜旁人插手、不喜说教做派,看见事充当没看见,固守自己,其他爱咋咋地。


    这样的性格你可以放手,因为他们知道该怎么样去做,不会的也会自行摸索,能给你做成的结果不说优秀,也算看得过去。但你要真的跟她较更细致的真、用你的要求去要求她、明明没教过她自己摸索出来还被你反驳挨骂,生烦下的“嗯”“啊”将会迅速蔓延,这种不耐烦会平白无故攻击任何人。


    这种气性除非她自己将其挥发干净,旁人融不进去,贸然插手更是在给自己自掘坟墓。


    所以当刘录苦思冥想要如何搭话的时候,突然听到羡由说:“不好意思没去上课,因为真的很烦。”


    要知道从前的她可不会解释这么多,刘录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没事,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就算在教室也听不进去。”


    羡由也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既然不是问罪,那么老师找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有其他的事?”刘录问。


    “没课时一到放学,你跑的比我们都快,有课你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在课上说了,除了有突击要事其余时候没有占过休闲时间。”羡由说:“现在已经是放学后的二十分钟,你还在这里不找我找谁。”


    “也有可能不是在找你。”刘录还想要挣扎一下。


    “不找我还跟我搭话,除非是老师闲的没事干,要么老师你就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刘录睨了她一眼,后者撇撇嘴,不以为意。


    摊上这么个学生,当真是提前伺候上祖宗,不羡由在某种程度上比祖宗还可怕。


    “好吧,我被其他老师威,啊不委托,委托我把它交给你。”刘录拿起手边的文件夹扔给羡由。


    羡由打开一看,竟是下午课程的重点内容,老师他们早已用简洁明了的文字,或图表的形式,将重点内容倾述告知在纸面上,以她的底子哪怕自学也学得明白。


    她没说话,握着文件夹的手紧了又紧,良久后,才小声地说:“谢谢。”


    介于成年期间的少年少女能接受恶意,对善意反倒会不知所措。并非因为脸红,耳朵红会弱了面子,惹来他人的起哄。而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该说什么才能回应好意,才能不会让好意落了地。


    而道谢是对好意最基础的感谢。


    文件夹被羡由好好地安放在书包里,到家第一件事从书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在桌面,然而把书包随手扔在纸箱子上,换好睡衣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照着纸上内容梳理起知识。


    文件夹里的知识点勾勾画画,每一段旁边都有相应的理解批注,有几处重点直接撕下来贴在教材对应的内容上,不免遇到有问题的地方,自然是跟老师沟通,一通电话配上文字图片,一通捯拾下看眼手机时间竟然已过了俩个小时。


    在双方的协作下,文件夹里的内容放进脑海里的记忆宫殿里。耗时长了点,好在有收获。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放松下来,挺直的腰背徒然一疼,反手扶腰靠在椅背上,羡由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眼睛,捏捏鼻梁。


    等眼睛的酸楚消退以后,双腿抬起交叠翘在桌上,甚至还翘起凳子,硬是当成摇摇椅刷起手机。


    这一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她肯定刷手机刷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椅子腿嘎吱往后挪了一下,羡由起身出屋,门铃又响了一遍。她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张嘴问“是谁”,握住门把手打开一条缝,少年清瘦的身影闯进眼中。


    站门外的是望全,甚至身上还穿着校服,头上多了顶帽子,帽檐压得低,遮住了眉眼。但羡由仍然能看出他的状态并不好,苍白的脸色让右脸上的手指红印格外显眼,甚至能看出指纹,中心还有紫黑的淤血,要是外面再下场雨就是只狼狈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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