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身后的书包,单手拉开拉链,从里头拿出纱布和酒精,放在地上。


    “伤口不深,只是出血量多,我生物还算可以,记得包扎。”羡由重新背起书包,也不管程宇信不信,捂着左手腕离开了巷子。


    “小心点。”王藤扶了把跌跌撞撞的姚游:“知道你急,但也要看路。”


    从王藤家到羡由家大概二十分钟,他们还提早出发,直到约定时间到了也不见房主人回来,生怕担心的事发生,紧赶慢赶的往警局方向走,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电线杆子。


    “属实是昏脑了。”姚游抬手摸了下脑门,问他:“现在几点了?”


    “八点二十五。”王藤按亮了手机,又看向空无一人的巷子:“再等等,我感觉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话落还没几分钟,羡由从巷子里冒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你可算是出现了。”王藤说:“你再不出现,小游就撞杆了。”


    “你还有自虐的癖好。”羡由惊奇地说。


    “别听他瞎说,倒是你手腕怎么了?”姚游眼尖,看到她贴着药膏的手腕。


    “不小心给扭了,去医院看了说一个月就能好。”羡由轻微动了下手腕,钻心的疼,面上带笑看着王藤手里拎着的饭盒:“右手没事,还能品尝阿姨的手艺。”


    隔天一早,教室里上演着速度与激情,还有万恶的食物攻击。


    王时亦对完最后一道政治题,鼻翼动了下四处寻觅:“是谁把包子带进来了?还是猪肉大葱馅!王藤我就知道是你说是不是诚心的!”


    王藤把最后一口包子扔进嘴里:“没有了没有了。”


    眼看王时亦虎视眈眈,他抱住剩下的两袋包子:“去去去给人带的,你们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嗷嗷,我语文还没写完呢。”


    “卧槽,还有语文!”班里的人又沸腾了:“快快快,把语文和英语拿来,对对还有政治!”


    “我靠!这些文科老师昨天是不是疯了,怎么留这么多要写大段的。”


    “理科也不咋地!没课还往上凑,生化数学快借我借鉴借鉴?”


    周围尽是骂骂咧咧,还有纸张翻折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羡由撤回一条腿,扭头看了眼班牌,又探进半截身子看看杂乱如菜市场的教室,陷入深深沉思。


    还是身后的姚游看不下去,拎着她的书包带子把人给拽进去的。


    “就等你俩了,快快快我捍卫好了你俩的早饭,小由快把语文借我瞅瞅。”王藤把两袋包子献殷情地放在俩人的桌子上。


    羡由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从里头翻出语文卷子给他,还不忘嘱咐一句:“别抄窜行了。”


    “组织会永远铭记您的大恩大德。”王藤双手接过卷子,说:“咦?你这身……差点以为是校服改版款。”


    三中的校服分春夏季,上身是外套短袖,下身是长裤,除去周一要升旗规定必须要穿校服,其余时候也没硬性规定穿不穿,但普遍都穿上了除了没校服的。


    而羡由身上这身跟三中校服非常相像,都是蓝白色外套,蓝色长裤,区别是中间正面有三条白色条纹,三中校服是一整块白。


    “是我姐姐的初中校服,洗洗就穿了,反正就这几天,何况也挺合身的。就是穿习惯宽松的衣服,稍微修点身还不习惯。”


    姚游给予了肯定:“充分证明了你不是一点没长,是肉眼看不出来。”


    说白了,是衣服小了穿在身上等于没长。


    羡由让她滚。


    而掀起话题的王藤早加入赶作业大队,有赶超并名列前茅的迹象。


    由于外套袖子是缩口的按压着手腕上的膏药有些变扭,正当羡由在挽袖口实,有人从身后把手搭肩膀上了,这人携带了淡淡的晚香玉花香:“同桌你觉得呢?”


    第9章


    望全来学校第一时间去了刘录的办公室,跟他说了校门口安装检测通报仪的事情。外形像报警器,可以实时监测信息素和身体情况,第一时间启动警报通知校领导,甚至还能报警叫救护车。为的就是杜绝像昨天那件事的发生,甚至还提供了实施方案。


    但他并没有以自己的名头,而是与保安何叔说好,校保安上头说辞,总比一个学生说辞要有说服力。


    被问及为何知道此事,将与何叔的说辞一并告知,在查监控时网络出现了问题,无意间看到的。


    当时办公室里只有刘录一位老师,对于他的说辞神情微妙,望全回以微笑,但心里始终是忐忑不安的。然后就亲眼目睹刘录将实行方案提交给了校长,那一刻他有点恍惚,似乎是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还以为要大战八百回合,甚至还上网搜寻总结了应对话术。


    总而言之是解决了,忐忑不安的巨石算是放下来了,然而刘录搬出来的两大摞卷子硬生生给震撼了。


    望全目瞪口呆:“这么多!”


    刘录单手撑脑袋,斜倚卓沿,就喜欢看懵懵的孩子:“年轻人做事有魄力,值得表扬,但是老师做事也要求回报。来把这两摞带回去,是你们今天晚上的作业。”


    望全的视线顺着不要脸的刘录,来到手肘下做支撑的两摞卷子,手动托下巴把合不上的嘴合上,心里默念:阿门。


    他有的时候真的挺佩服老师的,不怕判不过来,就怕留少了让学生没有作业可写。


    于是他抱着两摞卷子回到教室放到班长桌上。余光中瞥到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呼吸一滞,下意识走了过去,一路上对打招呼充耳不闻,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


    一声唤醒将呼之欲出的名字散在空气里,理智拔得头筹,放下手怔怔凝视着那身校服。


    幸好自身还有分寸,也有被教育好的礼度,或者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增加好感。手上动作不重,毕竟羡由不会做表面功夫,还会鱼死网破。


    这点还是羡年做的最好,分开之前就黏得紧,分开后消息不断,一会儿不看就有百余条。


    正是如此,面对有姐姐五分行为相似的望全,她还是会给点温和度,当然只是给点。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姐妹的乐子。


    姚游咽下嘴里的最后一点食物,正用吸管往嘴里送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小由从后面哪能看出来,你需要转过去。”


    羡由眼珠子也是滴溜溜地转,她跟姚游的目光一下子撞上,同样的恶趣味瞬间产生共鸣。


    她转过身,敞开的外套划出小小的月牙,双手自然背后,合身的校服没有多余的褶皱,犹如屹立于土壤上的嫩笋,虽清瘦却仍破土而出,沐浴天光。


    “这样子方便多了吧。”羡由背在身后的手对同僚竖起大拇指,面上则看着望全,眼波明亮:“你觉得合适吗?”


    “你觉得合适吗?”那是二人相识的第七年,在同一所初中。阳光被树指压遮挡逢叶隙而入,偏有一束光映射在羡年身上,迎着光转了个圈,衣摆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注意到望全的视线,侧过脸轻轻地笑了。


    望全看了她好久,久到跟羡年的目光相撞,脑海里相像的脸又有了区别,电光火石间回到现实,低头错开视线。


    他“嗯”了声,可能是觉得敷衍,又开口补充了句:“很适合你。”


    说完坐在椅子上,随意从桌洞里掏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羡由也没了逗趣的想法,撇撇嘴坐了下来,还不忘侧身对姚同僚摊手。此处无声胜有声,得到回应后歪倒在桌面,右手闲来无事地转着笔玩,目光渐渐放空。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抬眼一看是班长,站在桌边伸出手:“小由英语作业。”顿了顿,再次开口含有同情,“没写完的话,我早读后再收。”


    班长姓张,有个不常见的名三声“尹”。不光名字好听还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双商很高,成绩也很有说服力,是老师和学生之间强而有力的润滑剂,也是调理班级和谐的一把好手。


    毕竟没有学生会不喜欢给时间创造条件,还能完成任务目标的班长。


    羡由坐起来:“写完了,我给你拿。”


    就在转身时瞄了眼旁边的桌面,还是翻开的那一页没有变过。这是她头一次质疑起羡年的眼光,狼爪羊,结果抓了一爪狼毛,再一看抓狼的是只羊爪子。


    又当旁观者又当演员,身兼数职可真累。边想边从书包里掏出六张A4纸卷子递给张尹。


    张尹接过卷子大致一扫,题目上的圈圈勾勾,还有批注下来的语法,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天知道光是两百道题就要他们整条命,甚至在作业多的情况下写都写不完。而这不光写完了,还写的满满当当,有理有据,必须夸。


    老华有个毛病,打印卷子除了整张的考试卷子,像这种单独的选择题,完形填空……都会打单面的A4纸。


    因为有时候老华会查错题本,因为每个人错的内容都不一样,为了方便直接撕错题,往错题本上一粘,方便又快捷,就是摸起来坑坑洼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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