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长得又好看,战斗姿势优雅,既能给罗浮省下一大笔出场费,还能最大限度提高收视率,给演武仪典开一个好头。
波提欧就更不用多说了,仙舟联盟和巡海游侠,帝弓司命膝下的两个崽子,一个是家养的,一个是放养的,但架不住两个崽子总是眉来眼去,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衩。
波提欧表面上嫌弃景元,但当景元的老家人发来邀请,试探性地询问波提欧是否有出场的意愿,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连钱都没要。
反正是表演赛,相当于上场热身活动,亮出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子,赚得台下那些大宝贝们的欢呼和尖叫,不就行了吗?
当然了,波提欧也不是没有私心, 他家小羊羔年纪不小了,整天还吵着要看他爸爸战斗的英姿,波提欧又不可能把她带在身边,多危险啊。
但演武仪典面向全宇宙,绝对安全。远在阿尔冈—阿帕歇的小羊羔,也可以透过电视屏幕,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家老爸如何连发数枪、轻松写意击败对手。
这不比“老爸大战猴子的三百回合”要潇洒帅气多了?
因此,就在一方极力争取、两方欣然同意的前提下,这场注定不会无聊的揭幕表演赛就这样拉开序幕了。
“波提欧先生,很荣幸能与你在此相遇。我名银枝,乃是纯美骑士团的一员……”
擂台之上,银枝先行了一个骑士礼,他那优雅的开场白在波提欧这等粗人耳中,就跟嗡嗡作响的蚊子似的,听不懂,也不想听。
眼见银枝念了三分钟,气儿都不带喘一下,大有继续嗡嗡下去的兆头,波提欧不耐烦了,当即拔出左轮手枪,瞄准了银枝的脑门,激起了观众席的一片惊呼。
“小可爱,擂台上用真枪实刀说话,没听过吗?再喵喵咪咪地说可爱话,信不信老子一枪爱死你!”
主席台上,符玄和应星早已下台,换上了星际和平娱乐的王牌主持人,叽米。
“观众朋友们,巡猎星神在上,你们巡海游侠都是这个调调的吗?”
叽米夸张地捂住胸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们可以清晰地听到,波提欧大人对银枝大人放出了让叽米我也老脸一红的可爱话!”
波提欧:“……”
他马上调转枪口,对准了主席台上的主持人。
“你个口吐莲花的小鸡崽,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爱了?!”
叽米被这一句真情实感的威胁吓得差点原地飞走。
“霸道波提欧强制爱?老叽米我出来打份工还能遇到这等好事???”
观众席响起一片哈哈声。
银枝眨了眨眼。
他向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当所有观众都在讨伐巡海游侠的粗野时,他却从波提欧莽莽撞撞的性子中,窥见了一丝英雄豪杰的真性情:
“波提欧先生,当真是博爱无疆。”
波提欧:“……你在拐弯抹角地嘲讽老子?”
和景元一个*巡海游侠粗口*样!
游侠的左轮手枪火速上膛,一枚子弹飞射而出,正面撞上了银枝的骑士枪。
战斗乒乒乓乓地打响了。
三月七在匹诺康尼结识了银枝,但不认识他对面的改造人牛仔,忙拉着丹恒问:“丹恒,你认识那个巡海游侠不?他厉不厉害呀?”
可厉害了,是应星叔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呢。
但丹恒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只给三月七粗略地讲了他从景元那里听来的、关于波提欧的身世经历。
三月七听了个过瘾,正要拉着丹恒再多问几句时,突然发现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了。
按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中途不插嘴?必有蹊跷!
三月七和丹恒同时看向穹。
自从应星出场发言后,他就一直抱着脑袋,盯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台上,喃喃自语,整个人沉浸在一股难以置信的氛围中:
“……他怎么这么像我爷爷?”
穹忽然站了起来,活像是一具活了的尸体,吓了周围人一大跳。
“穹,你干什么呀!”
穹问:“丹恒,贵宾通道在哪?”
三月七大惊:“你要去暗杀将军?”
“不,我要去找我爷爷!”
等穹挤开人群,一溜烟跑没影了,三月七才转过头来,问丹恒:
“他这是在做梦?”
丹恒捂住脸:“也许是梦醒了。”
丹恒也纳了闷,应星就是穹的爷爷,这个等式有那么难成立吗?为什么穹和三月七都看不出来?他甚至觉得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都知道了。
两个小笨蛋从来不动脑,那么多巧合,都不会自己串一串。哎,博识尊在上,丹恒身为列车三人组里唯一的智囊,有时候也颇感心累啊。
竞锋舰主席台下来的贵宾通道里,镜流和丹枫,两位友人都在这里等候已久,看着符玄和应星并肩而行,走入他们之中,打算一起乘坐星槎回到地面。
“白珩没来?”
“她在鸣火商会,停云手头堆积了好几个方案,想请她帮忙拿定主意。驭空好像也联系了她,天舶司近日在和外邦盟友重新拟定经济协约,需要白珩从中斡旋。”
“哼,狐人们的每一声大姐头,都不是白叫的。”
符玄一边走一边恭敬地说:“应星大人,承蒙您于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指导星天演武仪典的开幕式,符玄不胜感激。”
“不过是举手之劳,和我客气什么?”
别看应星说的这么轻松,但以咱们低调哥的低调性格,肯定是不希望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还是在星天演武仪典这种银河级别的赛事。
符玄能请得动他出工坊,最重要的还是应星欠了符玄人情——谁让天目将军本人假公济私,调用天目府的大数据公文系统,主动帮应星处理了不少百冶的公文呢?
人情债最为麻烦,应星打心眼里不想欠,痛痛快快还了才好。
不就是开幕式上出来说几句场面话,在最后的那几天里和胜出者切磋两招吗?应星不是不能接受。
丹枫瞥了应星一眼,欲言又止:“应星,我起初从六御那里听说,你要给仪典追加彩头,还以为会是什么稀罕物件,没想到竟是一份与你切磋武艺的资格。”
“哦?丹枫,那你觉得我会拿出什么来?”
镜流替他答了:“明知故问。你本职是百冶,我们自然以为你会为胜者打造一把绝世兵器。若是这消息放出去,参赛者怕是要翻上几番。”
应星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都知道的,我很久没再为外人铸过剑了。近百年来唯一一次动工,还是前不久在匹诺康尼,给我那小徒弟铸的启明剑。”
“启明剑……是个好名字。”镜流摸着腰间的支离剑,说。
符玄侧目:“应星大人的小徒弟?可是那位名叫卡厄斯兰那的翁法罗斯人?他报名这次的比赛了吗?”
符玄没在选手名单里看到卡厄斯兰那的名字,她也懒得掐指去算。但演武仪典的规矩没那么严格,一些参赛者会选择匿名或是掩藏容貌,在往届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应星摇摇头,“我对他一向不怎么管,由着他自己去闯去练。要是真出现在罗浮的擂台上,以他那闷声干大事的性子,也不奇怪。”
符玄说:“届时还望应星大人早早通知我,让我亲眼看看你那小徒弟的能耐本事。听说他能和飞霄打个平手,此话当真?”
丹枫和镜流都能作证:“百年前完全可以。”
但如今双方的实力都有增进,飞霄得了帝弓司命亲赐的威灵,卡厄斯兰那也有了自己的机缘,谁输谁赢不一定了,还得再战一场才能决出胜负。
镜流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应星,我还得了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听说飞霄老是念叨着自己手痒痒,所以偷偷给自己报了名……”
“哈?她报名作甚?上去欺负人吗?”
——“欺负人啦!欺负星核精啦!”
空旷的通道里,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伴随着云骑闷闷的喝止,还有刀枪棍棒的噼里啪啦声,过了几秒终于消停了。
应星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禀告诸位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个灰毛刺客!”
云骑军将人押了上来,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背后,一头灰毛乱糟糟的,像是刚刨过垃圾桶。
几人都看清了真实刺客的样貌。
镜流:“嗯?”
丹枫:“啊。”
应星:“……啧。”
符玄:“劳烦诸位给他松绑,他不是什么刺客,这位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是罗浮的座上宾……唉。”
座上宾变成了阶下囚,符玄不太想认他,因为说出来有些丢人。
绳子解了下来。
灰发的年轻人抬起头,盯着站在最中间的应星,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金色眼睛,声线一波三折,好似在空气中能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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