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还狡辩,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去仓库给我抓一把芹菜回来,我要给兽肉去味。”


    “哦。”


    貊泽暂时将为飞霄将军的舍身试毒抛在脑后,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很想,但抵达仓库的他很快又遇到了一个难题,对着两箱相似的菜叶,傻傻分不清。


    “哪个是芹菜?”


    但既然是去腥味用的,就挑气味最大的那个,肯定错不了。


    貊泽抓着一捧香菜回来了。


    椒丘人不在,锅里的肉还热着,马上要糊了。


    貊泽本着同事的好心,替他切了菜撒了进去,还拿起铲子翻炒了两下,香气浑然融入其中,在本就气味斑驳的厨房里更嗅不出来了。


    嗯,闻起来很香,看来他有做饭的天赋。


    椒丘回来了,夸了一嘴貊泽能在没人下命令的时候自己动了。


    貊泽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趁着椒丘心情好,提出了自己要为飞霄试毒的主意。


    椒丘一边炒菜一边回复:“行,你吃吧,这些盘子里是曜青人的菜。四桌的菜式虽然相同,可口味千差万别,你千万别吃混了。”


    罗浮人好甜口,朱明人好咸口,玉阙人好酸口,曜青人嘛……椒丘代表全体曜青人,他好辣的那口。


    这里的辣并非一般的辣,一定是椒丘自己研发的椒椒辣,能让食用者死去活来的极品辣味,只有椒丘自己能受得了,所以他是做给自己吃的。


    貊泽深知此理,但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硬着头皮闯过去。


    他夹起一块肉片盯了半晌,目光里满是赴死的决绝。


    椒丘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是个优秀的厨子,上菜前总要先尝尝味道,好再做调整。


    他瞧着同僚视死如归的劲头,嗤笑一声,将肉片吹了吹,斯斯文文地送进嘴里:


    “又辣不死你,至于吗?我怕香菜都没怕成你这样……”


    “……”


    “……”


    两人双双倒地不起。


    然后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厨房里大多是普通的厨师,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一个个的都慌了神,眼花耳麻,端着盘子你撞我我撞你,顷刻间乱作了一团:


    “啊!怎么搞的?地龙翻身了?”


    “椒丘大厨,你怎么睡着了呀?厨房不让睡觉……”


    “难不成是有刺客来暗杀将军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呜呜呜……”


    “不好!大家快看外面!”


    厨房外,原本三两围坐的众人几乎全站了起来。


    震动的源头来自不远处的龙尊府邸,只见一尊巨大的水龙卷破屋而出,将整座房子包裹其中,直通天际,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卷进去。


    放眼整座罗浮仙舟,唯有饮月君和他膝下的一对儿女有御水之能,再一结合现实,操纵水龙卷摧毁大房子的,除了丹恒少爷没有旁人。


    一众持明惊呼:


    “大少爷遇见什么事了?怎么看上去如此生气?都把自家龙王庙给淹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少爷生气了?看我不把他剁成臊子喂鱼!”


    “昔有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今有公子一怒,摧屋百丈,洪水漫天。哈哈哈,不愧是丹恒少爷!我持明族何其有幸!”


    “妙哉妙哉!快,把这句话记下来,刻在鳞渊镜的新石碑上!”


    怀炎看着周围的持明族由怒转喜,仿佛丹恒少爷有魔力似的,随便一个举动就能将他们凝聚在一起,不由得呵呵道:“罗浮人才济济呀。”


    飞霄以为怀炎在夸丹恒的御水术,仰天大笑道:“自从百年前罗浮一别,丹恒兄的本事有增无减,看得我都手痒了,真想冲上去再跟他痛痛快快打一场!”


    符玄:“飞霄将军,你就别添乱了。”


    爻光笑着说:“难怪在本座的卜算里,今晚宴席有水火两重灾。看来这大水淹了龙王宅,便是第一重水灾了。本座倒要瞧瞧,接下来的火灾会怎么个闹法。”


    四个领头的将军此刻都一派气定神闲,他们的手下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唯有彦卿是个傻乎乎的赤子心肠。


    眼见水龙卷吞没了龙尊宅邸,彦卿马上召唤出一把飞剑,踩在脚下就要冲进去救人。


    “丹恒公子和两位无名客还在里面!”


    云璃和瓦尓特也追了上去。


    唯独龙尊府邸的主人丹枫却是不慌不忙,淡定地抿了一口鳞渊春的热茶,提醒仆人去通知持明族的匠人们,准备第三次重新锻造石碑和雕像了。


    彦卿赶到案发现场时,潮湿的雾气浓得看不清前方,还有哗啦啦的雨点像子弹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扰得他心烦意乱。


    “丹恒公子!穹先生!三月七小姐!你们在哪里?你们还好吗?!”


    无人回应,只有奔腾的水声,仿佛是在嘲笑着彦卿的无能。


    彦卿咬紧了牙关,知道再这么磨叽下去不是办法,即便身处水龙卷的边缘,自己都感到了氧气不足,更何况是置身中央的三个无名客?


    事到如今,只有使出师祖镜流教给他的那一招了。


    彦卿抬起单手剑,屏息凝神,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围绕在他身边的雨点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从空中化为冰块坠落了下来。


    追上来的云璃不禁叫道:“好剑法!”


    如果说先前在工造司门口,彦卿只是露了一手,现在是两只手都露了,云璃从中窥见了他的真实水平。


    “水流湍急,彦卿想必是想以冰冻水,然后一剑斩破,将他们三个捞出来。”


    瓦尓特分析道,如此之大的水龙卷,想要一口气全部冻住,难度可不小。


    “彦卿将来好歹也是要登上擂台,和全宇宙的英雄豪杰硬碰硬,我相信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得到的。要是他实在不行,我和老铁再上去帮忙。”


    彦卿显然并非空有蛮力之辈,他擅长在战斗中思考,果断选择先从水龙卷中心最细的部分下手,那里也是核心所在。


    “看剑!”


    彦卿踩着飞剑冲了过去,挥出一剑,试图拦腰将水龙卷切断。


    若是有熟人在场,定能瞧出他此时的神态与姿势,与罗浮剑首镜流挥剑时如出一辙,简直像那个女人的翻版。


    月牙般的蓝色剑气划破水幕,所过之处,绽放出一朵朵灿烂的冰花,景象颇为壮观。


    正当彦卿以为即将得手之际,水龙卷中猛地迸出一股让他心头一跳的气息。


    一道血红色的不祥剑气飞射而出,即便持剑之人还未曾见过彦卿的面,却仿佛早已熟悉他的剑招,精准无误地迎了上来!


    “轰!”


    两相碰撞,消弭无踪。


    彦卿的飞剑停在了半空,和它的主人一样陷入了震撼与惶惶中。


    云璃看愣了:“好生奇怪。”


    瓦尓特忙问:“云璃小姐,你看出什么了?”


    “对面那人的剑法,跟彦卿小弟弟分明一脉相承。可人家的手更稳、剑更快,经验也老辣得多,彦卿不是他的对手。”


    云璃果断架起了老铁:“我得上去帮他。”


    “不必了,云璃姑娘!”


    彦卿头也不回地喊道,“这是我的对手,就由我来解决!”


    “你一人怎么能解决得了?”


    云璃和彦卿争执的功夫,水龙卷中突兀地爆发出一阵金色的亮光,彦卿以为是第二波攻击,连忙摆出招架姿势,小心翼翼地防备着。


    那金光却越来越盛,从水龙卷的腹部撕开一道口子,小小的车头载着车厢上坐着的两人,轰隆轰隆,伴着列车的鸣笛声,一节一节地飞了出来!


    “再见了丹恒,我今晚就要远航,你是困不住我俩的——”


    坐在星穹列车微缩模型上的穹,一手抓着玩具小车,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挥舞,像是个套马的汉子,拉长了声音,爽得不行。


    坐在他身后的三月七一起发出尖叫:“太刺激了,丹恒小时候玩的也太好了!不愧是苍龙的心窝大宝贝、饮月君的命根子、全体持明族发誓守护的宝藏——”


    二人身后的水龙卷更加愤怒了。


    水龙卷分出一根长须,快速攀上星穹列车微缩模型,果断扣下了里面的一节电池。


    电力不足,列车没了冲劲,发出一阵后劲不足的颠簸,穹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看着身下的万丈高空,不约而同地抱在了一起:


    “丹恒饶命啊,我们错了!”


    但丹恒铁石心肠,显然不会把抠掉的电池再塞回去,列车彻底撑不住了,呈直线式往下坠落。


    “啊!!!”


    云璃和瓦尓特将他们二人接住了。


    彦卿指挥着飞剑勾住了星穹列车微缩模型,防止它掉在地上摔坏。


    “你们二位怎么搞的?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龙尊府邸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穹和三月七缓过了迷糊劲儿,发出一阵痴痴的笑声,但无论云璃怎么摇晃两人的肩膀,他们就是不说,怕一说出来就被身后的丹恒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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