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欧精明得很,仗一开打就带着应小星跑了,能受什么伤?我看是受了情伤差不多。”


    毕竟咪贵人转投他猫的怀抱,不再对他死心塌地,从今往后痛失一大拥趸。别看艾利欧装作不在意,背后估计也在咬手帕心塞呢。


    “那就是流萤了。”


    “你猜的没错,流萤执行艾利欧派给她的任务,带着卡卡瓦夏的忆泡去了……”


    “嗯?”


    银狼咳了一下,干脆摊牌了:“害那小明星失忆那事,是咱们干的。虽然过程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结果不也挺好的吗?”


    应星哼了一声:“下次至少提前跟我通个气。说说吧,流萤遭遇了什么事?”


    银狼娓娓道来。


    几个系统时前。


    彼时彼刻,卡厄斯兰那刚把贯穿匹诺康尼天和地的烨火大剑拔出来,暂时收为己用,对抗入侵的反物质军团。


    但对于主管经济的苜蓿草家系来说,一个日入上百万信用点的项目景点,说没就没了,偏偏还没处说理。人家好心帮你杀怪,你转头骂人家赔钱,这不是狼心狗肺吗?


    老奥帝看重的是经济效益和名人效应,可在那串巨大的收入数字背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


    一个合格的景点,理应经过筑梦师的安全排查,却因为太过火爆,一拖再拖。更何况,这是应星大人留下的宝物,能有什么安全隐患呢?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想。


    如果这把大剑原原本本地插在那里,上抵匹诺康尼的天空,下达原始忆质之海,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一旦被人为拔走,就相当于在原本光滑完整的下界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上面打得水深火热,没人顾得上去补。


    美梦的忆质从窟窿里往外流,难免引来一些不速之客,比如,曾经在阿斯德纳星系肆虐的虫群。


    流萤抱着卡卡瓦夏的忆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景象,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剧本上说,我、银狼,还有艾利欧,都会在匹诺康尼分别迎来一次死亡,加起来就是三次。”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死亡的征兆,但我想,属于我的那一次‘死亡’,应该就在这个任务里了。”


    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原始忆质之海,好在有瓦砂的忆泡给她照亮脚下的道路。


    “按照剧本的指示,我已经往左走了308步,往下走了562步,现在应该抵达了白日梦酒店的下方……”


    话音未落,她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一阵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蛀虫在啃食橡木。


    要是再让它们啃下去,白日梦酒店的宾客可就麻烦了,谁都不想在号称绝对安全的酒店里突然看见一只虫子吧?


    下一秒,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它们放弃了,而是因为它们发现了更好吃的东西,流萤怀里那枚金色的、圆润的、散发着蜂蜜香气的忆泡。


    流萤仿佛感受到了忆泡的颤动,安抚性地拍了拍:“瓦砂,谢谢你一路的指引,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握紧变身器,绿色的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将她全身上下尽数吞没。


    “当然,也会保护好这座酒店里的所有人。”


    自那火光中诞生的,是专为繁育虫群而生的人形兵器,格拉默铁骑。


    “萨姆,已就位。”


    地上,白日梦酒店。


    “白日梦酒店经过专业的加固改造,目前是匹诺康尼仅次于避难所的安全之处。在非常时期,您可以免费享用我们赠送的酒水和娱乐设施……所有入梦池装置暂时停用,以免您在返回现实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敬请谅解……”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紧急通知。


    度假度到一半,外面忽然闹起了恐怖事件,搁谁身上都得骂两句。


    但家族的赔偿措施还算有诚意,安全也有保障,只是暂时被困在酒店里出不去,跟避难所那些倒霉蛋一比已经好太多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宾客们抱怨了一阵,也就各自散了。


    大厅的沙发上,阿格莱雅双手抱胸,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指尖不停地敲打着手臂:


    “我把走散的演员送到医院救治,本想回白日梦酒店整理一下他们的私人物品,没想到中途出了这个大岔子,不知道卡卡瓦夏他们在外面是否安全……”


    一旁的助理衣匠说:“阿格莱雅大人,我已经联系了他们,卡卡瓦夏、拉帝奥和列车组都在折纸大学内部,目前一切安全。”


    “目前安全不代表永远安全。我看这场闹剧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歇,下场的势力太多了,本地的家族、开拓的列车组、星际和平公司……还有像卡卡瓦夏这样,被无辜卷入的孩子。”


    自从把金织衣坊的商业事务全丢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只专心做个随心所欲的裁缝以来,阿格莱雅已经很久没为这种大势力的博弈头疼过了。


    “大人,您自入梦以来,精神一直高度紧张。何不趁这个时间放松一下?负一楼有供客人放松的浴场,无需脱下衣服,也可享受心灵的宁静。我已经问过前台,还有多余的房间号。”


    沐浴是阿格莱雅平生最喜欢的休息方式,匹诺康尼的美梦沐浴疗法,她更是心驰已久。阿格莱雅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松,脸上绽出一个笑来:


    “谢谢你,衣匠。在温柔的水里泡上一个系统时,应该能帮我缓解紧张焦虑的无意义情绪。”


    侍者领着她去了预定的房间,这里都是一人一个房间,一个大池子,和翁法罗斯多人共浴的大澡堂子截然不同。


    在衣匠的陪同下,她轻轻坐进梦池中,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皮肤和烦恼仿佛都一同融化在这池如梦如幻的水中了。


    “这水真是非同一般,比起法吉娜赐福的圣水也不遑多让。衣匠,你可知道家族是从哪儿弄来的?”


    阿格莱雅动了心思,她手里有钱,也不是不能给自己整一个。


    “阿格莱雅大人,根据白日梦酒店的官方景点介绍,池水与原始忆质之海部分相通。家族的筑梦师修建了管道,将未被污染的原始忆质引上来,可以排干人体内的负面情绪,营造出净化般的沐浴体验。”


    “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独享,未免太无趣了。”


    阿格莱雅下意识想和故乡的朋友们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惬意,但手机无法连接外界,信号只在匹诺康尼内部打转,她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不分享给她们也好,免得赛法利娅要追着问我,‘裁缝女啊裁缝女,你明知道自己的神谕和匹诺康尼的美梦浴池有关,为什么还要选择自投罗网?’”


    “赛法利娅啊,你不明白,追逐神谕,见证神谕,打破神谕,一直都是黄金裔的宿命。你已经做到了,我为何不能?”


    “不管这神谕将会以何种方式显现,我都会坦然接受它。”


    她撑开双肩靠坐在池边,衣匠给自己的双手倒上苏乐达汽水风味的按摩油,和池水是同样的功效,在阿格莱雅的太阳穴上轻轻涂抹揉匀。


    房间里的空气趋于静谧,为了避免主人在沐浴时睡过去,对身体机能造成损伤,衣匠的功能还包括和她聊天:


    “阿格莱雅大人,需要我联系家族官方,商讨原始忆质的采办和安置吗?”


    “不必了,你介绍时也说了,这池水运作的本质,是排走人体内的负面情绪。可问题在于,垃圾被排走后,被送往哪里进行处理呢?”


    阿格莱雅一针见血地指出。


    家族有自己隐秘的垃圾处理厂,但阿格莱雅没有,她承担不起潜在的风险。


    “衣匠,定时一个系统时。我既是接过了经纪人的职责,也是时候在这段时间里,为卡卡瓦夏的第四部 电影好好考虑一下,还能不能接着演下去了。”


    “我会去找制片方,申请更换剧本和拍摄场地,假如有必要采取非常措施,让他和砂金这个角色彻底切割也未尝不可,毕竟人一辈子不可能只拍一种戏,只拍一个角色……”


    “噗通。”


    池面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泡泡,像是对阿格莱雅那番冷酷的职业发言发出的微弱抗议。


    阿格莱雅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噗通。”


    又是一个泡泡。


    阿格莱雅从放松的坐姿缓缓站了起来。


    “噗通。”


    她死死盯住那片区域,入浴前她检查过了,房间里只有她和衣匠两个人,这形同第三者的呼吸,是谁的?


    这他*奥赫玛粗口*的可是私人浴场,如果对方是人,阿格莱雅下一秒就能教ta做人;如果对方不是人,阿格莱雅下一秒也能教它做人。


    但飘上来的是一枚金色的忆泡。


    “这是……”


    阿格莱雅的剑渐渐放了下来,不知怎的,这忆泡给她一种故人的熟悉亲近之感,就像……就像……


    “卡卡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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