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来吧,我开飞船呢。”


    流萤心善,也没戳穿她的谎言,消息刚发送没多久,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对面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直接甩过来三封崭新的电子邀请函,附带一句简短的留言:


    【玩的开心。】


    “很好,有了这玩意儿,你和艾利欧的身份问题都解决了。”


    流萤问:“那你呢?你的通缉照该怎么办?万一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了……”


    不是万一,是一定——朋克洛德的狼尊可是行走的51亿信用点,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流萤倒是暂时没这个烦恼,她在外一向以萨姆的身份示众,本体就是个看上去还在上学的小姑娘。


    艾利欧就更不用说了,谁能猜到令寰宇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星核猎手的首领,竟然是一只外表柔弱无害的小猫咪?


    “我自有妙招。”


    银狼不紧不慢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


    “我从基地出发前,刃叔把他的面具给我了。他和卡芙卡的剧本在下下一幕,最近刚好没什么出差任务。只要戴上这副功能强大的面具,保证没人能认得出我。”


    她对着侧面的飞船玻璃,调整脸上那张面具的角度,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扭头对流萤说:


    “看,是星穹列车,他们也到了。”


    不远处,长长的列车从跃迁隧洞中凭空浮现,车厢一节节延展开来,像一条在太空中蜿蜒前行的游龙,朝着盛会之星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进发,并没有为路旁这艘不起眼的小飞船多停留一秒。


    列车刚一停靠,穹就第一个挤下了车门,站在白日梦酒店的大门前,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叹。


    这里的建筑和列车的前两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大厅金碧辉煌,到处能看见来往的宾客和穿着西装的服务人员,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穹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惊叹渐渐变成了困惑:


    “为什么这里空荡荡的,就一座酒店?不是说好了是度假胜地吗?游乐场呢?摩天大厦呢?美食街呢?”


    三月七用手指头使劲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像是要给他开一个洞,勉为其难把自己的智慧分给他一半:


    “你呀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匹诺康尼的度假指南?”


    “额,字太多了,我有点晕。”


    丹恒从他们身边经过,用看学渣的眼神看着穹,无奈地给他解释道:


    “现实中的这座白日梦酒店只能算是入口,入住的宾客在客房里通过‘入梦池’装置进入梦境,那里才是真正的盛会之星。”


    穹装作自己听懂了:“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应该去酒店前台登记?”


    “没错,跟紧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这里鱼龙混杂,走丢了可不好找。”


    白珩仗着七百多年前来过一次匹诺康尼,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张望,不时停下来,拿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光景一一对比:


    “这边的电梯好像重新装修过了,前台的猎犬家系保安是不是又增多了?以前没这么多人啊?快看,丹小恒,那边还有美梦剧团在表演苏乐达之歌……!”


    然而,她只顾着仰着脑袋四处瞧,没注意身边,转头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两人皆是一个踉跄,对方手里的拖把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看路,小朋友,你……”


    话没说完,待到她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彻底愣住了。


    列车组成员急匆匆地跟了上来。


    “白珩,还好吗?还有这位——看你的穿着打扮,你是白日梦酒店的服务生?如果打扰了你的工作,我们向你道歉。”


    细胳膊细腿的白净男孩忙不迭地摇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他们这一行人的打扮,扫过众人衣服上别着的无名客车票,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


    “……我没事,多谢各位的关心。”


    他低着头,过长的蓝色卷发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听见他怯生生的声音低低地飘出来:


    “你们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客人吗?欢迎来到匹诺康尼!我叫米……米沙!是白日梦酒店一个平平无奇的门童。”


    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弯下了腰,一字一句地、郑重无比地说:


    “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三月七有些意外:“你认识我们?”


    “我虽然不认识你们几位,但我永远认识无名客。”


    米沙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像是在感慨什么遥远的事情,话一出口,他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感慨来得莫名其妙,连忙补充道:


    “无名客的传奇故事,我从小就听爷爷讲过!穿越星海、开拓未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寰宇间谁不知道星穹列车呢?所以,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姬子一怔,随即温柔地笑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列车还没有被迫停航。如今再度发车,列车载着一批开拓路上的新人,也算是从头来过……不过,谢谢你还记得这些,米沙。”


    “是啊,多少年过去了,大家总算听到星穹列车重新起航的好消息了!要不是我行动不便,在匹诺康尼走不远,我也很想和这位狐人姐姐一样,登上列车好好看看啊……”


    白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指着蓝发紫眼、似有故人之姿的小门童,阿巴阿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我,你……搞什么啊?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米沙装作没听见,方才的大胆表白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能量,正要捡起地上的拖把溜走,结果下一秒一声脆响,像是骨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嘶——!”


    白珩原本还在发愣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把拉住小门童的胳膊:


    “我嘞个帝弓司命,老米,你先别动!你这是哪儿伤了?”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穹在吐槽白珩姐真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喊起了老米;三月七扯着嗓子喊医生,被丹恒捂住了嘴,让她别在公共场合咋呼,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医生吗?


    丹恒医生自己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检查米沙的腿部,云吟术的光芒已经在指尖凝聚,然而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米沙的小脸憋得通红,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用了先生!我本来就……本来就这样,只能偶尔在外界活动一下,有些不适应,我的身体在梦境里还是很硬朗的!不信我走两步给你们看……”


    他猛地站起身,然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扑进了丹恒的怀里。


    “小心!”


    丹恒下意识扶住他,触碰到那截细瘦的手臂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米沙的皮肤虽然很接近真人,但更像是……某种机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的人就像上了发条的鸭子,一下子弹了起来,明显是不想和丹恒过多接触,连连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不用帮我看诊的!我这身体一有毛病,都是找一位朋友看的,现在算算质保期限……不是,体检时间,也是时候找他来瞧瞧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小眼神四处乱瞟,在六人之间寻找着可以钻出去的缝隙: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先……”


    他的目光不知在人群中扫到了谁,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顺着米沙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穿着猎犬家系制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胡子拉碴,棕色头发,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领带,在一群黑白灰的酒店员工中格外显眼。


    他左顾右盼,不时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像是在找什么人。


    米沙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回过头,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白珩的袖子,小声恳求:


    “他是抓我回去的!几位能不能帮帮我?要是他问起来,你们就说……就说没看见我!”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他抓起拖把和水桶,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刚骨折的病号。


    列车组六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还消化刚才那一幕,棕色头发的大叔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好,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宾客吗?”


    姬子谨慎地回答:“是的。”


    “别紧张,来者都是朋友,我不是来盘问你们的,”男人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我叫加拉赫,猎犬家系的治安官。”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白珩那儿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接着说: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人的。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色头发、长得白白嫩嫩的小男孩?”


    三月七打着哈哈,遵照米沙离开前的嘱托给他打掩护,毕竟比起一个有些危险的成年男人,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站在瘦弱的小孩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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