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赛飞儿姐姐口中听到那一串长得吓人、令人敬畏的名讳时,卡卡瓦夏这个小地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还能保持平静的反应呢?
还好,罗刹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想必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了吧?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在下罗刹,不知您可否拨冗与在下叙谈片刻?”
应星没有直接答应,低头看向了他面前的小豆丁。
卡卡瓦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碍事,白嫩的小脸一下子红得发烫:“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小埃维金人的反应实在过于有趣,应星轻笑出声,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卡卡瓦夏呆呆地接了过去,应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水潭边的树荫下:
“去那儿玩吧。”
“好,好的……”
直到快步走到树荫下,湖边的凉意扑面而来,卡卡瓦夏恍然惊醒,这才想起来还没看应星先生递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他将合拢的掌心举到眼前,如同捧着一枚小小的宝箱,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属于小勇者的宝箱开启了。
躺在他掌心里的,是一枚和银色螺丝钉配套的、金光闪闪的螺帽,中间穿了线,长度刚好能戴在脖子上。
卡卡瓦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应星收回含着笑意的目光,这才舍得给罗刹一个正眼:“说吧,你所欲何求?”
稍微出乎他意料的是,罗刹既没问一位天才出现在茨冈尼亚的原因,也没问地下被封印的那只死虫的下落,而是问:
“应星先生,当初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点刀先生,也就是问在下需不需要接受工程业务委托的那位……是您吗?”
应星又目移了一瞬。
毕竟当初他仗着披有马甲,皮了一下,结果罗刹这厮记到了现在。
罗刹瞧着他的表情,猜出了个大概,没成想,他的下一句话却是:
“如果我现在说——我确实需要呢?”
“……?”
你居然真的很欠修理?
应星马上看向他,目光中多多少少带着点疑惑。
但他早就不是当初在庇尔波因特拍卖会上懵懂无知的单纯小伙儿了,感谢卡厄斯兰那这些年来高强度的星网冲浪,连带着他的老师本人也被迫知道了不少本来不该知道的名词,年龄快要上八百岁的应老头对年轻人的爱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紧接着,应星将手伸进虚化的胸膛里,在罗刹惊讶的注视下,掏出了一截长长的、像虫须一样的鞭子。
“送你了。以后别去找刃。”
我怕你吓到孩子。
罗刹茫然接过:“请问,这是?”
他只是想问78席、或者他背后的朱明仙舟,以寰宇目前的顶尖技术,可不可以打造一具什么都装得下的便携容器,但应星为什么递给了他一条皮鞭?
“这是碎星王虫的半截虫须,沾有王虫的完整信息素。你来茨冈尼亚,不就是为了它吗?”
当然,真的已经被他消化干净了,这个是应星用自己的力量捏出来的,和真品几乎一模一样。
罗刹一瞬间明白了应星的言下之意,完美的表情险些破功。
他不敢往深处想,一旦往深处想,一个足以令寰宇惊骇的重磅消息就在他的脑中逐渐成型——也就是说,78席早就已经掌握了碎星王虫的遗骸,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着茨冈尼亚上演的这场闹剧?!
……这就是令使和凡人之间的差异吗?令使占领的高度、掌握的资源,都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想象的。
而且,细思更恐的是,银河皆知的材料收集癖78席,为什么轻而易举把一件珍贵的材料送给了他?还是说,当初第一次见面,应星就看出了他的真实目的,所以才会出言敲打他?而现在算什么?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
偏偏罗刹拒绝不了。
作为一个丰饶的命途行者,追求繁育相关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对劲,而罗刹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追寻王虫的遗骸,因为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是星神中最特殊的一个。
祂的令使都是由星神本尊复制而成,具备和星神同样的身体架构,掌握了王虫的情报,相当于掌握了星神的一部分情报,手握了弑神的重要力量,甚至能借此找到陨落的虫皇遗骸的所在处。
罗刹的终极目的是弑神,杀死丰饶星神药师,他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这些行走在智识命途上不可一世的天才,难道就没有对他们的博识尊生出类似的想法吗?
更别提还是性格狷狂的78席,罗刹不认为他这样的狂傲之人能忍受博识尊的全知,天才终究会把他们的剑尖指向天上的神明,罗刹心想。
也许是应星看出了他的内在倾向,于是作为天使投资人,赞助了半截王虫的虫须,帮助他找到繁育,找到……星神的遗骸。
罗刹握住那截虫须,指尖微微收拢,眼底的情绪翻涌又沉下,最终被他妥帖地敛入心底,他抬起头,朝应星行了一个故乡的郑重礼节,说:
“……我定不负您所托。”
应星回以礼貌的微笑,同时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干嘛行此大礼,肚子里该不会又在冒什么坏水吧?
罗刹向他点头道别,戴着白色的花环离开前,提醒应星道:“卡芙卡女士和那两位星核猎手在一起,还有那位突然出现的纯美骑士……他们没有离开,似乎都在等您。”
作者有话说:
罗刹:我已知晓一切[眼镜]
应星:你知道了甚么[问号]
第273章 卡卡瓦夏勇闯<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10.2w营养液加更):你应星哥有的是人脉
罗刹走之后,应星走到湖边的树下,俯瞰着正在摸着螺帽项链傻笑的男孩,冷不丁出声:
“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被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抖,手里的项链直接飞了出去,掉进湖里,发出扑通一声响。
螺帽项链转眼间就被拍到了湖中央,迅速沉底,卡卡瓦夏在岸上急得要命,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点刀……应,应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把它捞起来……”
说着,他就要扑进水里。
地母神在上,茨冈尼亚人一辈子接触水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乎不通水性,卡卡瓦夏这样做无异于自杀,还好应星及时拉住了他。
“别做傻事。”
“我,我运气一直都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能找到它……”
“不要冒险。”
“可,可是,那是您送给我的东西,我不认为这是一场冒险,如果有一个好结果,其实过程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吧……”
应星叫出了他的名字:
“卡卡瓦夏。”
“……”
卡卡瓦夏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是我鲁莽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就在他们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湖中央又发出了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而且比之前更响。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灿烂的日光下,一身银甲闪闪发亮,盔甲的主人有着一头被水浸湿、显得愈发鲜艳的红发。
银枝明明穿着一身分量不轻的盔甲,在水中的游泳速度却十分之快,三两下就游到了岸边,将失物还给了他的失主。
卡卡瓦夏欣喜地接了过来:“谢谢你,骑士哥哥!”
银枝甩了甩湿透了的长发,将右手置于胸前,微微躬身:
“请收好,这位小先生,任何本没有灵魂的物件,因为馈赠者和被赠者的心意,而承载了美的灵魂。守护这份美好的心意,也是一位纯美骑士的应尽之责。”
卡卡瓦夏将它擦干净,宝贝似地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下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银枝接着说:“我看二位方才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应星问:“你想当调解员?”
银枝连忙摇头,甩出来的头发水溅了应星和卡卡瓦夏一脸:
“并非如此,我不善言辞,面对诸多争执,都深感有心无力。因此,担任一名调解员,我并不够格。”
应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闻了闻,竟然闻到了一股玫瑰花的香味,银枝这是什么神奇的体质?
“所以,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想说的是,应星先生,卡卡瓦夏小先生——银河间许多争执,若由第三者来调解,往往难以达到真正的圆满,他们最需要的是双方的理解。两位争执者都关心着彼此,而争执的内容本身已不重要。这份情谊,才是最重要的。”
卡卡瓦夏听得很认真。
应星说:“我看你还挺擅长言辞的。”
和世人的刻板印象不同,不是说纯美骑士是掌握了华丽的赞美之词才走上了纯美命途,而是说,他们本身就有一颗真正美丽的心灵,口中才能滔滔不绝地吐出那些发自内在的赞美之词。
卡卡瓦夏想明白了,第二个问题又冒了出来:“骑士哥哥不是本地人,为什么会来到茨冈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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