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武装考古学派以为那三位编外顾问是落入网中的猎物,仗着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刻意给后面三人留了不知多少陷阱和机关。


    但事实上,他们自己才是早就被盯上的猎物啊。


    被同行的埃维金人欺骗并放倒,等到在空旷的大漠里苏醒,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宫殿的踪迹,如同做了一场沙海幻梦。


    此行无功而返,只能灰溜溜离开,只要有记者将此事报道出去,茨冈尼亚的名字必然会随着武装考古学派的奇遇而传扬出去。


    毕竟,还有什么比一个似真似幻的瑰丽故事,更吸引这个身处信息大爆炸时代的银河公民们呢?


    埃维金人将还沉浸在美梦中的队员们一个个扶起来,放置到旁边的墙壁上。


    “说起来,当初赛法利娅带着我们第一次发现这座地下宫殿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不惊讶吧?”


    “是啊,谁能想到,沙漠里居然有一座和天外虫族有关的建筑,而且和现存的任何一个氏族都沾不上边……如果茨冈尼亚有一个掌握了如此文明的氏族,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啊。”


    虽然地下宫殿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这深深启发了赛法利娅,她针对性地编造出了有关碎星王虫遗骸的传闻。


    一来是因为关于繁育的令使,碎星王虫在银河间的记载最多,家喻户晓;二来嘛,真假参半,才能让谎言不被揭穿。


    否则以她作为塔利亚大护法的身份,干嘛不就近取材,编一个“劳拉佩里大帝一世的遗产”之类的惊爆消息把更多人吸引到这里来?


    只是因为埃维金人手中有这么好的一枚筹码,不打出来真是可惜了。


    在搬人期间,卡卡瓦夏往墓穴的深处看了又看,他的姐姐问他在看什么,卡卡瓦夏回答道:


    “我以为赛飞儿姐姐会在宫殿里配合我们的行动,但好像自从我们进来以后,她就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姐姐笑了:“卡卡瓦夏,这是埃维金人自己的事,赛法利娅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不能再难为人家了。”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赛法利娅的实力那么强大,就算我们这边出事了,她那边也一定不会出事的。”


    被放倒的考古队员们在墙边排排躺着,这场面着实有些滑稽,卡卡瓦夏憋住笑,按照人头一个个数,数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又往人堆里扫了好几遍,看向正在操纵机关的大人们,问:


    “妈妈,姐姐……琼斯先生怎么不在?”


    “什么?”


    他一句童言童语,点出了其他埃维金人自始至终未曾察觉的异常。


    “琼斯?他明明应该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主墓室的……”


    剩下的埃维金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只见一双如橡胶果冻般粘稠的巨手骤然从阴影中伸出,一只捂住卡卡瓦夏的口鼻,另一只箍紧他的脖颈,竟将孩子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众人立马戒备后退,卡卡瓦夏的姐姐和妈妈吓得头脑一片空白,冲着那人大喊道:


    “你是谁?放开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被勒得直咳嗽,竭尽全力扭头,试图看清袭击他的人的全貌:


    “琼,琼斯先生?不对,你是……!”


    “gagaga,小朋友,我就是琼斯先生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那东西有着一具黏稠流动的果冻状身躯,脖子诡异地拉长,转向卡卡瓦夏,脸上的五官如水纹般晃动,最终定格成了琼斯的脸,咧嘴一笑,能止小儿啼哭。


    “我可以是武装考古学派的首席学士艾伦·德雷克·独臂·琼斯,也可以是任何人。不过,你们可以称呼我在道上的名讳——异星水魈,嘎嘎。”


    公司通缉榜上的星际通缉犯,凭借随意变换的种族特性犯下诸多罪行,现赏金200万信用点,是不少赏金猎人的上榜老熟人。


    看到他的能力,众人哪里不明白,真正的琼斯先生很有可能被他暗中调包了。


    “什么时候……?”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卡卡瓦夏咳呛着问:“那,那你为什么,选择现在现身……”


    嘎嘎瞬间拉下脸:“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狡猾的埃维金人!”


    “我本以为借助宿主的记忆,就能混进武装考古学派,偷走蝗虫遗骸,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卖到黑市上,我这辈子就发达了!”


    “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所谓的王虫遗骸,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埃维金人编造的谎言!*银河粗口*!害我为了潜伏进来,白白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呜呜呜……”


    他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哭泣,这副阴晴不定的脾气让众人又惊又怕。


    在场的埃维金人常年游牧,身强体壮,但还是属于普通人范畴,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在一个孩子作为人质的情况下打败对方,把卡卡瓦夏全须全尾的救回来。


    此时局面僵持不下,卡卡瓦夏的姐姐站在族人们身后,频频回头后望,面色焦急不安。


    嘎嘎猜出她在等人赶过来,冷笑道:“你在等那个叫卡芙卡的女人,指望她来救你们?别痴心妄想了!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吗?”


    卡卡瓦夏奋力挣扎:“不许你这么说卡芙卡女士!”


    “小鬼,真不忍心打破你的幻想啊……”


    那东西用琼斯的老脸又发出一阵gagaga的怪笑,和他的名字十分相称:


    “你们都被她那副蜘蛛人面给骗了!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吧,我混进营地的第一天,为了找个暂时的容身之处,跑到了营地后面的沙丘——”


    他压低了嗓音,配合那黏腻的声线,气氛诡谲至极:


    “你猜我在那儿发现了什么?一座漏斗形的沙坑!底下埋着好几只人手,都是尸体。我还认出了不少道上的老熟人,他们全变成了一具具硬邦邦的干尸。多亏了这是沙漠,气候干燥,我才能把他们的脸一张张认出来。”


    “最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不是被人杀害的,而是……彻头彻尾的自杀。”


    “那个女人,那个恐怖的女人,只要她愿意,她能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呜呜呜……”


    他的语气里浸透了有如实质的恐惧,在这地下的死人墓室里仿佛能传染似的,所有人一时间都不敢出声。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干笑了两声,对所有人说:“埃维金骗子们,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打开通道,带我出去,回到武装考古学派的营地。我把这些盗墓疯子的武器装备全笑纳了,这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


    “第二条,你们拒绝答应我的第一条建议,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小鬼,然后再杀了你们这几个埃维金人,最后灭掉你们的全族。”


    “不要!不要伤害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的姐姐差点冲了出来:“我们答应你,我们可以带你出去!只要打开这里的一处机关,就能直接回到地面!”


    嘎嘎很欣赏她的识时务:“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要是敢骗我一次,我就挖一只这小子的眼睛。”


    卡卡瓦夏的姐姐走到墙壁边上,紧张的操作着,不时回头看弟弟一眼。


    嘎嘎站在原地,享受着埃维金人们或是愤怒或是憎恨的视线,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职业病犯了:


    “这么大一座宫殿,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没有,肯定是你们埃维金人藏起来了!”


    卡卡瓦夏的母亲冷静的说:“请你不要污蔑我们,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没有就是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墓穴,处处都能看到和真蛰虫有关的标志,你们埃维金人的先祖修建它,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祭坛或者封印……”


    嘎嘎不愧是很有经验的犯罪头子,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他自己都快信了。


    卡卡瓦夏还在挣扎着,甚至想要张嘴咬住他的手。


    “臭小鬼!”


    嘎嘎本来就烦的不行,觉得卡卡瓦夏的姐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心一发狠,真想挖下他的一只眼睛示威,让这群埃维金人看看反抗他的下场。


    眼看那由液体凝聚而成的锋利匕首,就要刺向卡卡瓦夏的眼睛——后者却并未因那刺眼的寒光而眨一下眼,反而瞪大双眼,毫不示弱地迎上。


    “你有本事就挖掉它,我才不怕你!”


    卡卡瓦夏的母亲惊呼:“不,不要!”


    “锃——!”


    紫色的丝线在一刹那捆住了嘎嘎的双腿,让他整个人瞬间重心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卡卡瓦夏顺势摆脱他的控制,撒起脚丫狂奔向了姐姐和妈妈。


    “你错了,这里虽然没有古董和陪葬品,但沙漠的毒虫一样不少,其中就包括编织陷阱的蜘蛛呢。”


    卡芙卡慢条斯理地从黑暗处走到了光明的地方,在她的身后还跟着罗刹和应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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