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的脸庞朝向太阳,就不会有阴影诞生。
第249章 敬命运馈赠的今天(五):俺老爹又回来啦!
应星一怔,指尖拂过刀身上的火焰纹章:“……到最后,还是要你们来安慰我啊。”
黄泉按上自己的心口:“我们不必总是假装坚强,无论是欢喜还是悲伤,都是我们活着的证据。真正的死亡,是心先死去。”
“所以,没关系,想哭就哭吧,就像那位星神向你展示的那样。无论你拥有多么强大的身份,你首先都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应星后知后觉:“你认出祂了?”
黄泉微微一笑:“我还不至于这么迟钝。”
全场大概只有劳拉佩里没认出来。
乐子神这波是被自己人背叛了。
不过,以祂的性子,说不定还乐得不行呢。
应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去塔利亚了,劳拉佩里此行支援的报酬还是通过其他远程方式支付吧。
他向来有债必还,不爱欠人情,钻石那边给了话,黄泉这边全程参战,还临时客串了他的心理辅导员,自然也不能落下: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实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这是天才俱乐部78席、仙舟联盟工造司百冶、一切邪恶势力的终生宿敌、全银河各大派系的座上宾、也是应星本人亲口许下的承诺。
黄泉想了想:“我想了解一下那位年轻的巡海游侠。我猜你认识他,对吗?”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为人客气,应星却不会真当就这么算了,他将这份人情郑重记在心里,留待日后再做偿还。
至于黄泉此时提出的要求,那实在太好实现了,应星的玉兆里可是存着景元从小到大堆积如山的影像记录呢。
应星看着屏保上一家人的合照,指尖点了一下照片里某个即便合影也要臭着脸的某人,即便早已接受现实,但他的心口仍像被细针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疼痛:
“他没有办法回来了吗?”
“如果血罪灵落入白洞,自然无法回来,但是……”
黄泉话音一转:“倘若在那之前,血罪灵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在坠落的边缘刹住了脚步,他就不会滑向虚无的深渊,而是在银河的某个地方再次醒来。”
在她故乡的神话里,一般将其称之为“转世”。
这个词或许夸张了些,起码现在没有任何学术研究能够证实,但黄泉愿意去相信。
就像铁尔南还有那些巡海游侠们一样,在生者的摆渡下,堕落的灵魂将摆脱虚无的诱惑,行向真实的彼岸。
现实世界或许没有那么完美,但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熟识的灵魂们会互相吸引,彼此牵挂。
听闻此言,应星眼前一亮,爆发出一股惊人的亮度:
“黄泉,你和阎罗真的是……仗着我对虚无一知半解,合起伙来瞒着我?”
“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有这种可能……”
应星此时却顾不得其他了,一把将阎罗抛给黄泉,匆匆丢下一句“后会有期”,原地起飞,弃子寻爹,就要去满银河寻找那簇新生的火焰了。
留下黄泉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无措地摸了摸脑袋。
“啊,他还是把你留给我了,阎罗。”
“你要继续跟着我吗?嗯,好,我不介意。”
“我的下一站?大概是顺着铁尔南的心意,去拜访一下那位年轻的巡海游侠了吧。迷路?应该不会……子弹会引路的。”
黄泉自言自语了一阵子,而后叹了口气,转身说:
“阁下,我一直非常不解。你最初分明对作为你分身的血罪灵充满杀意,却在幻境即将崩解之际,出手护住了他的最后一点火苗……为什么?”
来者挑在应星离开之后才现身,显然是不想和他相见,对黄泉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与你无关,令使。”
黄泉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有所退却,其实她对众人也有所隐瞒,方才她确实追了出去,但追的不是两个绝灭大君,而是与应星一同脱离幻境的燧皇本体。
而燧皇当时是去给应刃归还面具的,所以黄泉才那么巧,阴差阳错撞上了星核猎手的飞船,按照剧本所示,被应刃的丰饶之力治疗好了伤势。
因为欢愉星神面具的干涉,黄泉没能记住应刃的长相,也没能成功找到人,被钻石像是牵迷路的小朋友一样领了回来,路上两人还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燧皇两人,终于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于是,当黄泉再次开口时,神色依旧平淡,仿佛未曾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放在外界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的密辛:
“在我漫长的游历生涯中,我很少遇见主动剥离自身人性的生命,你是其中之一。据我所知,唯有一种存在彻底摒弃了人性,那便是高踞命途尽头、唯余神性的星神。”
她顿了顿:“你的目标……莫非是祂?”
能有这番卓然的洞察见识,意味着她绝非一个寻常的令使,燧皇终于舍得正眼看向她:
“……你也是?”
两位发誓要送自家星神上路的好令使相顾无言,对视了半晌。
黄泉回过神来,慢半拍地点了点头:“是的。”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杀鸡。
看在黄泉还算合他眼缘的份上,燧皇勉为其难地回答了她一开始提出的问题:
“我不是大发善心。我们一体同源,他的躯壳是最合适的容器,所以我将我的最后一缕人性弃置于此。除这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用意。”
最后那句强调有点多余,连黄泉都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
不过黄泉是个体面人,没有提出来,而是继续道:
“原来如此。那位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之前便是在帮助你完成这件事?我想不明白,割裂人性……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燧皇将目光投向无垠的深空星海。
星辰冰冷似铁,镶嵌在虚数之树的枝丫上,仿佛亿万只自虚空睁开的属于神的眼睛,在盲目而永恒的黑暗里一刻不停地闪烁着。
那目光冷峻又锋利,既能予你狂喜,也能令你恐惧;既能伴你同行,也能弃你而去;既能从内到外杀死你,也能从外到内赐你新生的力量。
神以这般非人的凝视笼罩着偌大的银河,注视着行走在巡猎命途上的行者,注视着身为祂的令使的岁阳之祖,也注视着,他曾称之为“老师”的那个人。
“IX从不瞥视任何人,但祂的阴影平等地笼罩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我不求别人的理解,只求问我心无愧。”
可那神明是否同样问心无愧?
燧皇不知道,因为祂已无法口吐人言。
所以,终有一日,凡人要跃上高高的神坛,逼着神明再一次说出人话来。
然后,对准那张冷傲漠然的脸,狠狠来上一拳。
太空,一艘飞船上。
“刃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抱歉,我已经很久没和人正常说过话了。如果之前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见谅。”
人偶抱着手臂不发一言,他板着脸的模样像是在发呆,但流萤知道他在认真听。
“其实,你将我带回飞船的时候,我一直醒着。我没有睡觉的机能,所以总是睁着眼失眠,在机甲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光亮的黑夜。”
应刃开口:“现在没有了。”
流萤笑了笑,仰头,望向舱顶明亮的灯光,感慨道:
“是啊,没有了……我的黑夜,结束了。”
随后她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黑猫:“我同意加入你们,加入这个名为星核猎手的组织。”
艾利欧的尾巴摆动了一下,流萤的答复正如他所预想,新员工的招聘工作都在剧本的预料之中。
她似乎是放下了一个重担,语气顿时轻快了不少,但又因谈论的内容而染上了一丝沉重:
“真是一出波折重重的戏啊,连我这个旁观的观众,心都跟着揪紧了。艾利欧,如果剧本没有朝你预设的方向走,你会怎么做?”
艾利欧回答:“撕掉剧本,重新再来——我猜你想听到这个答案,是吧?”
流萤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每一句话都在剧本上写着。”
艾利欧跳上桌子:“【终末】的面貌千变万化,我所窥见的,不过万中之一。应星所见与我不同。但我们殊途同归,终将在命途的尽头重逢。你只需坚信这一点就够了。”
应刃虽然完全听不懂新来的谜语人同事和谜语猫老板在打什么哑谜,但这不妨碍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条最为重要的信息——他们在夸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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