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星凑了过去,发出哇塞一声:


    “是卡厄斯!”


    昔涟赶紧示意他压低音量:“别让白厄听到了!”


    女孩的杯子水面反射的,正是试炼之外、创世涡心正在发生的场景。


    一时不慎被黑塔女士无情掀了老底,卡厄斯兰那显然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满目震撼的黄金裔们,只能缩在应大星的背后,一整个人生无可恋。


    应小星惊讶地看了看昔涟,又惊讶地看了看水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


    “嘘,这是美少女的秘密超能力啦。悄悄地看,声张的不要。”


    “你既然能看到外界,那就一定知道我的试炼内容吧?”


    昔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了晃小腿:“我当然知道哦,这场试炼的内容,就是带你回忆过去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要回忆?”


    “因为,我听到所有的翁法罗斯人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我们生活的翁法罗斯,乃至于我们自己,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呢?”


    昔涟说:“我们都是由电信号因子组成的模拟数据,原动力早就在实验开始前就注定……”


    另一边,厨房的白厄洗完碗跑了过来:“你们又在背着我,聊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呢?”


    “我在讲述一个关于洞穴的寓言。”昔涟说,“一个囚徒在天才的带领下,好不容易走出了囚禁他已久的洞穴,沐浴在真实的阳光下,他却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迷惘……这时候的他该怎么办才好?”


    “白厄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吧?”


    白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开始了冥思苦想:


    “唔……首先,我很同情他的遭遇。毕竟,但凡是个人被关在洞穴里那么多年,都要发疯的。”


    昔涟的杯子水面反射的镜像里,阿格莱雅第一个哭了出来,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水光,在赛法利娅的搀扶下几乎泣不成声。


    她说:“救世主,我愿意为你做一件最华丽的衣袍。至于这次的颜色,就由你自己来随心搭配吧。”


    白厄接着手舞足蹈、兴致勃勃地说道:


    “其次,他能离开洞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应该和大家一起高兴才对!”


    昔涟的杯子水面反射的镜像里,缇宝、缇安和缇宁围绕在卡厄斯兰那的身侧,踮着脚,努力把应小星送给她们的花环戴上卡厄斯兰那的头顶。


    她们说:“辛苦啦,小黑!”


    白厄又绞尽脑汁了好半天,终于在两人憋出一句带有哲理的话:


    “最后,我想说——真正的囚笼,也许从未是洞穴,而是他对熟悉之人的影子的执念。”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转身,不再凝视那虚假的过去,而是成为自己的太阳,去照亮并定义这个他刚刚踏入的真实世界。”


    昔涟的杯子水面反射的镜像里,应星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肩头,取下了他常年佩戴的兜帽,让男人的全貌都袒露在星空的照拂下。


    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全都传达到了。


    负世的试炼,即将结束。


    这个虚幻的世界摇摇欲坠,而在最后分别之际,昔涟对应小星笑着说:


    “看啊,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有跌宕起伏的挑战,也没有那些迂回曲折的烧脑谜题……我想赠予你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它从哀丽秘榭的金色麦田开始,最终走遍了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角落。”


    “翁法罗斯是三重命途交汇之地,但它本来不必成为三重命途死斗的角力场,为何不能是三者通力协作,共同迈向一个更美好的结局呢?”


    昔涟说:“以【记忆】铭刻过去,”


    白厄说:“以【毁灭】重塑现在,”


    然后,以【智识】启程未来——


    昔涟揉了揉应小星的毛绒脑袋,冲他眨了眨眼:


    “‘三重命途交汇的奇迹’,我更愿意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应星小先生。从今往后,翁法罗斯就交给你啦~”


    世界在顷刻间天翻地覆。


    创世涡心内。


    黑塔啊了一声,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欣赏的意味:“看来不用我出手帮他作弊了,应小星这小子干得不错嘛。”


    应星哼哼:“也不看看是谁的小号。”


    他似乎也被试炼的内容勾起了一丝回忆:


    “当年,我向博识尊发问——我是真实,还是虚假?”


    “神明静默不语,将我从命途狭间抛回了现实宇宙。”


    “当我再度睁眼,我所在的小工坊燃起了大火,倾注心血打造的剑胚即将付之一炬,那时的我手忙脚乱奋力扑救,急得差点哭出来,不得已将与神明的对话暂时搁置在一旁。”


    “后来我才明白,博识尊并非没有给我答案,而是早已将答案摆在我的面前——”


    “祂的回答是:你所感知的,即为真实。”


    应星牵着卡厄斯兰那的手,轻轻搭上了自己的胸口:“在那无数个废弃的存档里,他们并没有真正死去。”


    也不知是说给卡厄斯兰那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砰砰,砰砰。


    “感受到了吗?正如这颗心脏始终在我的胸腔内强而有力地跳动。那些已死的人们,也始终与你同在。”


    卡厄斯兰那恍然:“这就是您的火呈现那样鲜艳的红色的原因吗?”


    应星略显郁闷:“还差得远呢,至少不足以真正压制焚风。”


    卡厄斯兰那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人的话:


    “那我以后,就以‘击败焚风’作为我变强的目标吧。”


    应星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夸你志向远大?”


    他偏过头,向卡厄斯兰那展示自己耳朵上新系的红色飘带:


    “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他悄无声息地取走了我的耳饰,我只是烧掉了他的一截衣角。你经常与万敌进行点到为止的切磋,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是在双方都没有压上全部底牌的情况下。


    焚风很强,他可是老牌的毁灭令使,活了不知几千年、从虚无黑洞里爬出来的老妖怪。


    和他一比,不到700岁的应星都被衬托得像个宝宝。


    不过是个年纪轻轻就潜力无限的宝宝。


    卡厄斯兰那说:“我知道。正是因为他很强,我才会选择他作为我的目标。他是绝灭大君,是纳努克的走卒,终有一日,我会打败他,然后让那高高在上的星神亲耳听到我的怒吼。”


    这一世的白厄,依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降生在哀丽秘榭的小小村落,与父亲希洛尼摩斯、母亲奥妲塔、邻家姐姐昔涟,以及名叫大白的小狗,一起过着平静无忧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位黑袍的剑士点燃他的故乡,迫使他踏上前往奥赫玛的流浪之途。


    而卡厄斯兰那,背负星空之人,是时候该遵循那颗启明星的指引,踏上属于他自己的全新征程了。


    第216章 下次再见,翁法罗斯!(9w营养液加更):带小黑回罗浮探亲啦!


    应星来翁法罗斯本是为救猫,没想到还顺手白捡了个徒弟。


    卡厄斯兰那有决心,有毅力,性格、经历等许多方面都与应星十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他用的也是大剑,带起来可比英招那个玩远程的弓兵小子顺手多了。


    这边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卡厄斯兰那了解银河的进程仍在哼哧哼哧地稳步推进;


    而另一边,公司预计将在当地进行长期的项目运营,短则数年,长则可能跨越百年,取决于几位天才在此地逗留的时间长短。


    毕竟他们刚和83席黑塔签订了友好同盟协议,此刻正是积极表现的时候,态度怎么着都得放得殷勤点儿。


    由于翡翠作为石心十人,需要频繁调动,不可能长期滞留翁法罗斯,所以,她举荐了靠谱认真的下属丹恒接任翁法罗斯分部的负责人。


    丹恒:“……翡翠女士,你们还记得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跑路的临时工吗?”


    怎么到哪里都躲不过高级打工人的命运。


    丹恒的日记:


    *星历7972年


    阿格莱雅女士兑现了她的承诺,将卡厄斯兰那先生亲自设计的衣袍完美地制作了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卡厄斯兰那穿着它走出更衣室的那一瞬间,真是让我开了龙眼。


    四下顿时一片寂静,阿格莱雅女士人已经不知所踪,大概是嫌丢人现眼;就连一向擅长夸人的缇里西庇俄丝女士都震撼得张大了嘴,半晌无声。


    只有应星叔拍照拍得不亦乐乎,美名其曰:“帮徒弟记录美好瞬间。”


    ……是黑历史才对吧。


    *星历7975年


    时值翁法罗斯胜利十周年纪念日,凯撒刻律德菈向全境宣告:天才们的实验取得了关键突破,自今日起,不仅是银河的访客可以来到翁法罗斯,翁法罗斯人也将真正走向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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