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飞溅到了他的脸上,瞬间将他染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真狼狈啊,还好没人看见。”


    他左顾右盼,又摸了摸自己,还好,星核的封印尚且稳固,没有泄露一丝气息。


    这东西目前和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于他使用了太多星核的力量用于坐标传送,导致星核现在也蔫不拉叽的,像是随时都能死给他看。


    但这样也好,全盛的星核过于显眼,一看就是个人形自走毁灭自助机,而他应小星只是一只柔弱无害的小猫咪而已。


    正如此时此刻,因为树不挡雨,他的头发几乎湿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脸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还是先找到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再慢慢捋清形势、打探情报吧。


    林子很大,他艰难地挪动步子,希望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小孩儿体格小,好藏身,不指望遇到所谓的林中小屋、湖中仙女,只需要一个横放的空心木桩、一处岩壁的凸起就足够了。


    也不知跌跌撞撞走了多久,一面陡峭的岩壁突兀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那是……?”


    应小星用力地抬起头,在这无人问津的原始森林深处,岩壁的半山腰竟然有一个幽深的洞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射进来的光线。


    山洞的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应小星眼尖,还真发现不了,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根本爬不上去。


    但这怎么可能难倒他?


    应小星深吸一口气,十岁出头的少年原地变成了一只小白猫,顺着岩壁滋生的藤蔓,七手八脚、笨拙地爬进了洞穴入口。


    累死我了。


    里面果然比较干燥,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一边舔毛,一边通过猫咪的夜视能力彻底看清了岩洞的内部构造。


    嘶……这野外真有野人生活啊。


    应小星眼前一亮。


    有人要问了,城里的猫有铲屎官伺候,吃喝不愁,丧失了基本的生存能力,那到了野外该怎么办?不会把自己活生生饿死吗?


    ——当然不会,因为猫在野外也有野人伺候。


    应小星顿时来了精神,浑身也有力气了,继续往里走去,细细观察着这一出野人之家。


    空气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应该很久没来人了,洞边摆着几个陶器罐子,看上去是饱经风霜的老古董;


    除此之外,便是一杆算不上床的石头床,光秃秃冰凉凉的,什么东西都没铺,在上面睡个几天,保证会得老寒腿。


    不像是个能住人的地方,就算是用来歇脚,也太粗糙了。


    应小星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铺满碎灰的地面,而后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身旁的岩壁上。


    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彻底定住了。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墙壁上并非空无一物,也并非和洞穴主人的家具一样冷淡简陋,反而热情得有些太过分了——


    因为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覆盖了目力所及的大部分石壁,一眼望不到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每一道刻痕皆为十二笔,如此往复,层层叠叠。


    仿佛曾有一名囚徒被困于洞穴之中,唯有借助日夜不息的刻画与计数,熬过这漫漫无期的长夜。


    “咕咚。”


    应小星咽了一口唾沫,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他的脊椎爬升了上来。


    直觉在报警,他想跑了,但一时间又舍不得洞穴里的温度。


    雨下得太大,这野人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先借地方躲躲雨,天一放晴他就走。


    应小星这样想着,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他背后炸开。


    平静的空间被强行折叠,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门径道路。


    他全身的汗毛一根根倒竖了起来,心中大呼不妙:


    不好,这野人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应小星慌不择路地躲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菱形的传送门消失在了洞口,外来者的巨大身形挡住了射入的外界光线,只余一片暗影笼罩着洞内。


    “哒,哒,哒。”


    随着那一道高大的黑影步步逼近,空气像受热的沥青一样,微微扭曲了。


    洞口有水迹。


    有不速之客。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有一种近乎沉默的、却沉重到足以压迫灵魂的威压,实质般充斥了整个洞穴,让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来人正欲循着生命的气息,举起那柄比成年人还高的巨剑,却在下一秒听见一声细弱的猫叫:


    “喵呜~”


    黑影的动作骤然一滞。


    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从石床后探出身来,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紫眸,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作者有话说:


    桑博:贝洛伯格野人


    小黑:翁法罗斯野人


    ——————


    黑厄现在的状态:有点理智,但不多


    第180章 翁法罗斯三日游:我是不是人,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戴着面具的黑袍人、真名为“卡厄斯兰那”的男人无助地心想。


    洞外下着瓢泼大雨,雨丝绵绵密密,像是自天空抛下来的鱼线,恍若众神在垂钓众生。


    但翁法罗斯的天空之上,没有端坐着悠然自得的泰坦众神,有的只是剑指天空、声嘶力竭的弑神者。


    光历3870年,阳雷骑士塞涅俄丝首次以凡人之躯弑杀了执掌权柄的天空泰坦艾格勒,印证了城邦【雅努萨波利斯】圣女、缇里西庇俄丝的再创世神谕,并非单纯的祸世虚言;


    光历3910年底,城邦【奥赫玛】的皇帝凯撒率领逐火军,开启了轰轰烈烈的第一次逐火之旅,誓要夺取创世的十二位泰坦体内的权柄火种,将翁法罗斯还给地面行走的众人。


    距今,已过47年有余。


    天下大乱,不外如是。


    不过,此时此刻,外界喊打喊杀的嘈杂之声,暂时无法传入这一座干燥安静的石洞内。


    一簇明亮的小火花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一寸寸驱散洞穴中的黑暗与寒意,将一人一猫的影子投映在布满刻痕的垂直岩壁上,像是正在上演一出无声无响的皮影戏。


    男人身形高大,至少得一米九往上,身穿一袭密不透风的黑袍,像是一尊沉默的石雕。


    猫又瘦又小,湿哒哒的皮毛沾染着尘土与草屑,看上去颇为狼狈,唯有一双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猫,自然是不会生火的。


    好在,还有野人会生火。


    火堆半米外的地方,卡厄斯兰那取下了面具,抱膝而坐,长久凝视跃动的火焰,那双破碎的蓝眸中映出温暖的微光。


    这分明是他的临时栖身之所,此刻的他却反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远远地蜷在洞口附近,用宽阔的背脊挡住了直直灌入的冷风。


    男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灼的热气,很快让整个岩洞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那只曾被淋湿的小白猫已经烘干了毛发,不再颤抖,精神也振作了许多。


    他似乎察觉到卡厄斯兰那并无恶意,竟然在试探着向他这边悄然靠近。


    那可不行。


    世间的生灵脆弱,泰坦的火种霸道。


    卡厄斯兰那的体内已经容纳了上亿枚泰坦火种,他平时固然能很好地控制它们的力量,但小动物素来弱不经风,总是容易暴死的。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后挪了一下。


    小白猫往前走了一步。


    卡厄斯兰那:……


    他继续往后挪。


    猫继续往前走。


    他再挪。


    猫再走。


    “……”


    不行,屁股再往后挪,卡厄斯兰那整个人就要掉出岩洞了。


    “不要……靠近……火种……烧伤……”


    话音刚落,他就立马闭了嘴。


    怎么能奢求一只猫听懂人类的语言呢?


    卡厄斯兰那被火种烧坏了的大脑尚未意识到这只猫的特殊之处,因而只是将其当成了一只误闯进来的猫崽子。


    更何况,应小猫的伪装堪称天衣无缝,整个翁法罗斯本就是记忆结晶构筑的世界,他作为忆质生物融入其中,毫不突兀,浑然天成。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猫果然停住了脚步。


    小猫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冲他发出亲昵的喵喵叫,还在原地打了几个滚,露出白花花的毛绒肚皮,让人恨不得想要冲上去狠狠吸一口。


    明晃晃的勾引。


    卡厄斯兰那不动如山,稳如负世泰坦刻法勒。


    ……喵了个咪的,这家伙是戒过毒吗。


    应小猫也不想勉强他了,喵喵咪咪地小声骂了他两句,开始给自己舔毛。


    本体打理起来还要洗头洗澡,麻烦得很,不如猫咪形态方便直接,上嘴就完事儿了。


    而且猫咪体型小,可以保存更多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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