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轻笑:“真巧,劳拉佩里先生在杀死他的父亲,也就是您的祖父的时候,也曾在我的面前说过这句话。”


    就在这时,好几个员工推门而入,神色惊慌:


    “伯恩尼大人不好了,约翰逊一方加强了攻势,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伯恩尼大人,眼下还有一批举足轻重的中立派尚未表态,他们的支持,将直接决定整个局势的走向,成败真的就在此一举了!”


    “可是,比起约翰逊还有其他组长的联合团队,我们的信用点、财宝、人脉……这些资源都完全比不上对方,我们究竟还能怎么做?”


    伯恩尼扫过惊慌失措的众人,命令道:


    “安静,你们都先出去。”


    下属们泪眼汪汪:“大人……”


    办公室大门闭合。


    而在隔壁办公室,组长约翰逊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


    “伯恩尼那小子,他如今最大的靠山死了,我们几个组长联合起来,一定能将他拉下马!”


    “哈哈哈,约翰逊,你说的没错,主管职位,一定会被我们中的某一位收入囊中!”


    “等到我们手握大权,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可恨的家族彻底走向灭亡!”


    突然,他们的门“嘎呀”一声开了,伯恩尼面色平静地站在门后,让办公室里的大笑声一下子止住了。


    “……伯恩尼,你来这儿干什么?”


    “哦,我明白了,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没胜算了,所以专门过来向我们求饶的吧?”


    “哈哈哈!我听说你们斯科特家的传统是向长辈下跪,你如果在我面前跪下,我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放过你……哈哈哈!”


    如果按照伯恩尼先前的规划,倘若能吸收老父亲的遗产,他才有机会战胜其他竞争对手。而现如今,哪怕用脚趾头想,他也不可能再找得到那一笔遗产了。


    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伯恩尼只是淡淡地问:“你们,真的觉得我已经必败无疑了?”


    约翰逊冷笑:“你该不会还想嘴硬吧?我告诉你,斯科特家族离了劳拉佩里,就是一处无用的空壳。”


    “是啊,我的确没有找到他的遗产……”


    伯恩尼话音一转:“不过没关系,我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我留下了一份无价的遗产,精神上的遗产。”


    约翰逊一脸懵:“什么玩意儿?”


    伯恩尼猛地上前一步,贴近约翰逊的大脸,盯死后者的眼睛,疯狂大笑了起来:


    “约翰逊,时代变了,我不用再扮演老好人的角色,我可以做自己了,真正的自己。过去的我只会刻意隐藏,只会无能狂怒,只会含泪败北……而现在,哈哈哈,我已领悟到了孤狼的精神真谛,我,将战胜你们,拿下选票!”


    “这就是完全的斯科特,完全的伯恩尼,完全的我!!!”


    当天,伯恩尼·斯科特打开前任市场开拓部主管的办公室,将关于天才俱乐部78席的限量版周边悉数放出,引发了一场部门内部不亚于山呼海啸的风暴。


    在最后的投票选举环节,他以0.01%的优势堪堪胜出,成功击败了竞争对手。


    孤狼之子靠在办公室的阳台边缘,手里摇晃着象征着赢家的红酒杯,望着遥远的天空,不由得感慨道:


    “……父亲啊,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千万光年之外,塔利亚星。


    一辆客运大巴孤独地行驶在黄沙漫天的废墟之中。


    大巴的外表破破烂烂,漆面坑坑洼洼,天晓得它究竟已服役了多少年头,说不定比全车人的年龄加起来还要大,看上去随时都能散架。


    “小崽子们,最后一站到了,都给老子滚下车!”


    络腮胡司机拖着懒洋洋的长调,吼完这一嗓子,随即猛地一脚踩下油门,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刹车:


    “呲——”


    这饱经风霜的大巴,此时此刻,像是一个被星际警察逮住的老盗贼,畏畏缩缩地停在了一个站牌前,剧烈地咳出两口黑乎乎的粗气,“轰隆”一声不动弹了。


    靠在窗边打盹的男人被一下子震醒了,打着哈欠拎起行李,和众人一起下车。


    在踏下最后一个台阶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向司机打了个招呼:


    “哟,老迪莫,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还活着啊。”


    在驾驶位上抠肚脐的老司机忽地掀起了眼皮,浑浊却如鹰般犀利的眼神扫过那人,先是稍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约克手下的臭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这个时候回来,莫不是想给我们几个老骨头养老送终了?”


    “哪里哪里,我说不定还要拉着你们几个老骨头,重新上岗再就业呢!”


    “嚯嚯嚯,好一个雁过拔毛的黑心资本家!那就要看你请不请得动我们咯。”


    劳拉佩里正想再回话,身后一伙急着下车的乘客不耐烦地推搡了一下,将他挤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喂,前边的!靠边儿站,别堵在这儿当路障啊!”


    劳拉佩里好脾气地让了让,微笑示意:


    “请吧。”


    在两拨人身形交错的一瞬间,数只小偷之手几乎同时发动,精准的锁定对方身上的所有口袋——


    在发现对面是同行的一刹那,他们又将作恶的小手默契地收了回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吹着跑了调的口哨走开了。


    司机早已看穿了一切,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小兔崽子们。”


    随后,劳拉佩里听见这一波正下车的人低声交谈着:


    “老大,这就是曾经如日中天的盗贼公国塔利亚?我们来这里闯荡,真的有前途吗?”


    “当初那位在庇尔波因特帮我们逃脱的大师可是亲口说了,只要我们来塔利亚找他,就能得到他的庇护,重建起盗贼公国昔日的荣光……”


    “没错,老大说得对,盗亦有道,当初许下的承诺,不能不算数,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听说诺德斯那帮人也准备过来了,这里确实是个躲避公司通缉的好地方……”


    面前是一成不变的单调,只是比起一百多年前,他搭乘最后一辆通往外界的末班车的时候,这里的景色更加凋敝荒芜了。


    路旁堆积着虫群的零星尸体,大风一刮,转眼间又被掩埋在了无穷无尽的黄沙之下。


    大巴缓缓驶离,劳拉佩里站在生锈的车牌下,深吸一口故乡的空气,大喊道:


    “塔利亚!你们的小偷之王回来了!”


    他掏出黑市上新换的板砖手机,放在石头上敲了敲,又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荒郊野岭的信号终于联通了:


    聊天页面


    星网用户73200719:款项与财物已经打在你的新账户上了,至于塔利亚的未来将在你的手中呈现何种面貌,我会拭目以待。


    SOLO WOLF:应星先生,感谢您的鼎力相助与毫无保留的信任,若无您慨然应允配合我的计划,这场金蝉脱壳的戏码绝无可能顺利收场!我必将不辜负您的期待!(鲜花)(鲜花)(鲜花)(双手合十)(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劳拉佩里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从不说谎。


    因此,在假死前,他面对儿子的质问,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他那能填满十几个星球的信用点存款、以及一众价值连城的珠宝器物,确实全部捐给住在沙漠戈壁的穷人贫民、和遭遇虫灾的无辜民众了,一分都没给他儿子留。


    在被儿子关进地下室之前,他就将自己的钱款汇入了应星的私密账户,躲过了公司的流水追踪。


    应星对钱不感兴趣,也乐于配合他的演出,于是按照孤狼的留言,扮演了一个资产中转站的作用,在风波平息后,又将这些钱款原原本本地打了回去。


    而现在,这些巨额的财富,都将成为某人回到老家扶贫创业的启动资金。


    劳拉佩里在心中感慨着应星先生的人美心善,一边掏出了怀里的愚者面具。


    他本来是献给78席的,但应星后来还给了他,并表示委婉的表示,自己这里接受不了第二副愚者面具了。


    从红发愚者脸上偷来的宝贝,本来是一副哭哭脸的表情,在他的手里待了一段时间,遵照主人的性格特征发生了对应的变化,现在的外表像是一头狼,又像一头犬,介于二者之间的状态。


    在脑门的位置,还有一条细小的裂缝,如同一条象征着荣誉的伤疤。


    劳拉佩里所不知道的是,这条伤疤,正是应星当初用大荒囚天指给阿哈留下的。


    他接了个电话,语调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谢谢酒馆的各位兄弟姐妹们这段时间的厚爱,有空欢迎来我老家玩儿啊。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绝对让你们离开的时候,浑身上下,除了脸上的面具,光溜溜的什么也不剩下!”


    “嗐,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的面具是从一个红头发的假面愚者那里偷来的,说一千遍一万遍,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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