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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恒的日记:


    星历7334年


    *九月一日


    公文,讨厌。


    *九月二日


    公文,很讨厌。


    *九月三日


    公文,非常讨厌。


    *九月四日


    阿刃来帮我处理公文了,今天心情不错,陪白露出去溜达了一圈。


    ……


    *九月二十日


    关于应星叔送我的武器款式,我之前就有初步的想法。


    我仔细权衡了各种武器的优劣:双手剑过于沉重,弓箭非我所擅长,阵刀更是从未接触……


    最终,我将选择范围,缩小到了师父所授的单手剑与父亲的长枪之间。


    这两件兵器于我而言,远不止是武器那么简单。


    若执师父之剑,便是选择了一条与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


    若持父亲之枪,则意味着我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需要肩负起罗浮龙尊的责任。


    我看了看怀中口不能言的父亲,还有尚且年幼的白露,在向应星叔表明决定的那一刻,心中忽然一轻。


    是啊,人生如星河浩瀚,正如景元哥所言,摆在我们的面前从来都不止一条航路,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改道前进,体验不同的风景。


    今日是长枪铸成之日,我本该满怀欣喜地前往工坊……


    只是为什么,这杆枪的名字,叫做“齐德隆咚蛋黄枪”?


    批注:是尾巴大爷逗你的,这枪的真名叫“击云·帝弓严选风舞超穿刺神速螺旋贰式”,我取的名字不错吧?——应星


    批注:……还是叫击云吧,父亲应该不会在意的。——丹恒


    作者有话说:


    应星:我在取名上可真是个天才。


    第120章 今人旧梦:一如既往。


    应星刚为丹恒铸完新兵刃,即兴发挥的论文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白珩风风火火拽去筹备景元的将军就任大典了。


    首先,每一任仙舟将军的册封皆属于联盟要务,须由联盟元帅亲临见证,帝弓司命降下神谕、赐予威灵,通告各大仙舟,由此,才标志着新一任仙舟将军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得到了各方的正式确认。


    所以,景元于月前便随腾骁将军一同启程,暂时离开罗浮,前往面谒华元帅以及一众联盟高层。


    事实上,像他们这样新老将军平稳交接的场景,在仙舟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一幕。


    毕竟,“云骑将军”这个职位,在旁人看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凶险万分。最终的结局,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魔阴发作,很少有像腾骁这样能够享受一段难得的退休时光。


    腾骁沾沾自喜还没多久,紧接着一个重磅的消息又迎头砸中了他的脑门,让汉子上扬的嘴角往下一撇,恨不得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哪怕我卸任后,还得替你操持政务?”


    景元向前倾身,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笑眯眯地胡诌道:


    “将军莫非忘了?这是当年您为应星哥特意拟的‘轮岗将军制’,华元帅听了赞不绝口,这不,立马给您用上了。”


    被自己坑了的腾骁:“这,这不对吧?”


    “将军,你这是哪里话?如今咱们罗浮上,你、我、还有应星哥,皆是帝弓钦点的天将,加起来那可是三日凌空!不得把所有的黑恶势力都照得荡然无存——!”


    景元一把勾过腾骁将军的宽阔肩膀,好一个循循善诱、滔滔不绝,已经开始反过来给他的前上司画饼了。


    腾骁到底是历经沧桑的老打工人,岂会被这等漂亮话糊弄住?当即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景元的脑门:


    “你小子,有什么阴招,全往我身上使了!”


    一回到罗浮,景元便有条不紊地着手布置起他的领导班子,六御都对此报以热烈的欢迎,进展十分顺利。


    景元并非云骑军世家出身,景家世代更是扎根地衡司,和领导层八竿子打不着边,他却硬是凭着一身本事,从最基层一步步攀上如今的高位,谁见了不得称上一句“年轻有为,可堪大任”。


    然而,实际上,要论起罗浮最强的关系户,非这位旁人眼中的“平民将军”莫属。


    毫不夸张的说,景元要是站在星槎海中枢,冲着全罗浮喊上一声“哥”或者“姐”,支起耳朵,能听见半个罗浮的大伙儿都乐呵呵地回应:


    “哎~在这儿呢~”


    “只是……景元大人,我有一点不解,为什么将军府的文书参谋一职,还给工造司的应刃大人留了一个空缺位置?”


    神策将军但笑不语。


    原因还用多说?当然是为了和应星哥以及丹小恒抢夺全罗浮最智能的公文处理AI啊。


    与此同时,盛大的将军就任庆典如火如荼地展开,整座罗浮仙舟都沉浸在欢庆的海洋中。


    街头巷尾,罗浮的百姓们争相传颂着新将军的传奇事迹:


    从总角之年便在军营显露锋芒,到演武大典上一举夺魁,再到这些年来一桩桩实打实的军政佳绩。直至前不久,那场对抗倏忽的丰饶民战役中,率领云骑打出荡气回肠的漂亮胜仗……


    一整天的典礼流程总算结束,罗浮的人造夜幕早已低垂。


    将军府内依旧灯火通明,景元瘫坐在檀木椅上,只觉得腰背酸软、四肢无力,觉得比沙场征战还要累人。


    镜流从后厨端来了几盒精致点心,摆在饥肠辘辘的徒弟桌前,问道:


    “今天走了这么一遭,可有什么新的感悟?”


    师父出题,徒弟岂有不答之理?景元正边吃边沉思,突然痛呼出声,差点儿把自己呛着:


    “哎哟!白珩姐,你薅断我头发了!”


    白珩站在景元身后,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吹飞了那绺细长的银丝,一手握着梳子和发带,狐狸鼻子嗅来嗅去,在神策将军的头顶折腾个不停:


    “景小元啊景小元,让你白珩姐当化妆师,一整天下来,就顾着给你这毛头小子整理仪容,星槎都没摸到几回……你就偷着乐吧!还要温柔?做梦!”


    “这不是想着借职务之便,让你们几个能近距离地感受一次嘛。”


    同样全程跟随的丹小枫,终是抵不过幼童的体力极限,早被丹恒抱回龙尊府邸安睡歇息了。


    “至于师父的问题……”


    景元吞下最后一口貘馍卷,偏头望向窗外。


    璀璨的万家灯火映入眼帘,他摩挲着身侧那一枚只属于云骑将军的印玺,忽然说:


    “其实,在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镜流问:“什么梦?”


    “这事都怪我爹。我昨晚紧张,睡不好觉,于是翻着他的那本烂尾巨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然后在梦里,我变成了书里的金狮,目睹了这本书的后续。”


    白珩激动地问:“后续是什么?”


    “一个很奇怪的后续。白狐凄惨死去,凤凰和青龙想要复活她,但是中途出了差错,酿成滔天大祸。月兽以自身为代价,阻止灾祸蔓延,却因此陷入癫狂……”


    景元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拂过耳侧的一缕微风,生怕语气稍微重了,便会惊散了眼前浮动的美好光影:


    “至此,他们分崩离析,抛却情谊,各奔东西,再不回首。唯余一位,伫在原地,不敢睁眼,只是孤独地守望着——那个永远无法重现的旧梦。”


    白珩发出超级失望的声音:“唉?!好无聊狗血的后续,亏我还以为能有多精彩呢!杀死白狐的凶手到底是谁?不是他们四兽中的任何一个,难道还真是人类神探口中那劳什子的‘命运’不成?”


    镜流也连连摆头,眉梢眼角染上了一丝嫌弃:“景元,你平时背着我,到底偷看了多少R200级的幻戏?”


    略显古怪的气氛瞬间破碎,景元整个人惊慌失措,连忙狡辩:


    “师,师父!我没有……”


    “所以,这和你的答案有什么关联?”


    “……师父,白珩姐,我只是想说,我今天这一路走来——”


    抬眼望去,有罗浮万千百姓相贺,欣然给予众望;


    蓦然回首,有股肱三四友人相随,慨然分担重负。


    他景元此生……也足矣了吧?


    “对了,应星哥人跑哪儿去了?”


    “他去星槎海中枢,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到了。”


    “景元!”


    应星领着客人走进将军府,大老远就朝他喊了一声:“看看是谁来了?”


    年轻的罗浮将军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惊喜地叫出来那人的名字:


    “伊戈尔?!”


    在罗浮将军就任仪典当天,来自雅利洛六号的伊戈尔·哈夫特,带着他的妻子儿女,飞跃千万光年的距离,再次踏上了罗浮的大地。


    身穿贝城服饰的红发汉子大步上前,咧着大牙,不顾如今身份上的巨大差异,一把抱住了还怔在原地的罗浮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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