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定是有人为示范的因素发挥了作用,使得这团垃圾数据进入了人偶的记忆模块中。
他艰难地从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来,此时此刻的心情活像是一个不成器的老父亲,亲眼目睹了一只黄毛带坏了自家一向乖巧懂事的好大儿,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
别让他给逮到!
美景当空,镜流端着茶杯坐在石桌旁,静静地抬头注视着,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景元和白珩,这两个活泼好动的开心果追逐着星穹列车的轨迹,上蹦下跳,好不快活。
“景元!你看,这是雅利洛-Ⅵ,我和小应星曾经去过的星球,也是你那位朋友的故乡!”
“伊戈尔经常和我念叨他的家乡有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静静的顿河以及矮矮的房子……我之前笑他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个大白词,现在看来,他对雅利洛-Ⅵ的形容竟然真的恰到好处!”
“啊!应星连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都做了……”
镜流听着二人充斥着自由与憧憬的讨论,嘴角微微上扬,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应星和自己二徒弟那边似乎有什么情况,于是抬高音量问了一句。
她这一出声,让应星马上注意到了差点儿被他忽视的景元和白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根据他在螺丝星的俱乐部粉丝口中偷听来的情报,景元和白珩,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嫌疑很大。
“咳,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我有事想问问你们。”
应星关停了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星穹列车模型,璀璨夺目的星河投影瞬间消失,院子里恢复到了往日的景色,一片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施施然落在了地上。
景元和白珩一齐发出了一道表示遗憾的气音:“我还没玩够呢!”
应星无奈:“你俩多大了?我送给小朋友的益智玩具,玩的最开心的反而是你们两个大朋友。”
“这玩具对丹小恒来说有点幼稚,对我俩来说刚刚好。所以,能不能借我们玩几天?”
丹小恒眼睁睁看着亮晶晶的小星星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呜呜作响的列车也不见了踪影,只能不知所措地垂下了两只小手,小嘴一瘪,就要开哭。
应星眼疾手快,将卸下来的列车头塞进了他的怀里,极具先见之明地遏制住了一场水龙降下的狂风暴雨。
“先说正事。”
应星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二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有没有在阿刃的面前喊过应援团的应援词?”
“应援团”这三个字自银发青年的唇齿间一经吐露,活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白珩的狐狸耳朵一下子打直了,随后“砰”的一下炸出了她的九条狐狸尾巴,足以可见受惊程度之大。
景元更是不逞多让,一对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活像是看见了黄瓜的猫咪,好像下一秒就要“喵”的一声弹射飞出,逃离罗浮。
在现实中被熟人扒掉马甲有多刺激?
而且你还是那位熟人的大粉头。
粉丝直面正主,这种体验有多刺激,白珩和景元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白珩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汗:“应星,你怎么知道应援团?你不是不玩星网的吗?”
应星的确不玩星网,朋友圈里也没人向他展示过。但耐不住他们几个仗着这一点,在星网上的粉丝发言毫无顾忌,简直就是把明晃晃的证据送到了自己面前,应星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狡辩无果,白珩和景元只好承认了每天高强度刷论坛的两个粉丝头子就是他们二人。
“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和景元绝对没有在阿刃的面前说过任何应援词!”
“没错没错,我和白珩姐顶多就在私下练练气势,培养培养情感,怎么可能当着应援团以外的人的面?”
景元急冲冲地试图自证,连忙肘了一下白珩姐,希望向应星哥展示他们前些天的练习成果,而正主本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一道抑扬顿挫的清润男音:
“应许天光——”
又听见一道铿锵有力的嘹亮女音:
“恍若流星!”
一道无波无澜的低沉男音横插一脚:
“此生挚爱。”
景元和白珩在同一时间快速扭头,看向了同排而站的黑发人偶,脸上写满了吃到大瓜的震惊,还有一丝丝找到同好的窃喜。
应刃和他们对视了一眼,却误解了二人的意思,低下头,拍了一下丹恒的小脑袋,用平静的眼神传达出“该你了”的意思。
于是,在最后,一道奶声奶气的婴儿嗓音作了结尾:
——“哼哼哼哼。”
白珩和景元大力鼓掌,主打一个鼓励教育:
“好!”
“停停停停,给我打住!”
应星忙不迭地叫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
他脸皮薄,没有成为银河顶流的自觉。
本来是他上来兴师问罪,现在倒是自己快下不来台了。
“我相信你们了,既然你们没有在阿刃面前说过,那到底是谁干的?”
景元嘀咕:“总不可能是师父吧?”
镜流微微一笑:“景元,下次再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我会用剑来回答。”
“那丹枫哥呢?他肯定也知道应援词!”
景元和白珩一人一句,超绝不经意间,又把持明龙尊的马甲扒得底裤都不剩。
应星哪能看不出他俩的小心思:“丹枫干不出来这种事,你们别想着拉他下水。”
“所以到底是出自哪里?”
他们搁这儿一一排查熟人,头脑风暴,CPU都快烧掉了,而另一边,事不关己的应刃的兜里传来了一声震动提示:
“您有一条新的公文待处理。”
应刃改为单手抱着丹恒,另一只手掏出玉兆,若无其事地开始拟起了批复草稿。
丹恒也凑了过去,对着玉兆屏幕,哪里都稀奇,看得津津有味。
“可恶,猜不到啊。”
景元感觉自己都快从云骑骁卫变成自己老爹笔下的侦探角色了,愣是抓破了头皮也找不到真相:“应星哥,我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对呀对呀,反正也只是几句应援词而已,阿刃除了会自动接话之外,也没什么异常状况嘛。”
在他们有理有据的劝说下,应星终于打消了“给罪魁祸首来上邦邦两拳”的念头。
“那就暂且先这样吧,如果要把阿刃的语料库再重新洗一遍,还是太麻烦了,更何况以后总不能让他不见外人,垃圾数据污染是迟早的事……唉。”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饭点儿也快到了。景元拉着白珩姐冲在去往餐厅的第一线,勾勾搭搭的,似乎有什么小话要说。
应星留在最后面,收拾地上散落的列车模型,接着和抱着丹恒的应刃一起走进了玩具房。
别看这小玩具只花了他一个上午的时间改装,但这可是天才的一个上午,技术含量可想而知,需要找个地方安置妥当。
他随便扫了几眼,发现在这一间比两个客厅加起来还大的玩具房里,就没有低于六位数的玩具,持明族在养娃上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但与此同时,大部分玩具上的痕迹都很新,显然没怎么碰过。
应星给了丹恒一个脑瓜崩:“你小子,还挺挑。这么说来,我制作的玩具能入了你的法眼,是不是该感恩戴德?”
丹恒捂住发红的额头,哼哼唧唧,翻了个身子,将冷冰冰的屁股对准了不怀好意的银发叔叔。
房门轻轻合上,星穹列车静静躺在玩具箱的最顶端,像一件无价的珍宝。
九个月的时光在列车的拿进拿出之间转眼流逝,原本崭新的车体已被一双小手摩挲得发亮,直到应星第二次推开玩具房的大门,拿起列车,亮闪闪的车身上依旧倒映着的是他们三人的身影,但玩具主人的面庞已经初步褪去了婴儿时的稚气。
“哪里故障了?”
应星简单检查了一下,对着站在地上、双手叉腰的丹恒问道。
丹恒奋力抬头,脖子都看酸了,操着一口结结巴巴的童音,认真地说:
“不亮了。”
应星很快发现了原因所在:“使用时间过长,能量不够了,我回去重新装几节电池。没大问题,你不用担心。”
前面的没听懂,但丹恒听懂了最后一句,心爱的小车有救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地回复道:
“好,拜托了,应星叔。”
应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也就将近九个月的时间没见,丹枫的好大儿这长势也太快了吧?还真就和阮·梅当初的预测一模一样。
在这九个月里,他先是重返了螺丝星,和螺丝咕姆聊了聊贪饕星神相关的三边合作。
紧接着,又去了一趟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查看了一下市场开拓部的新技术应用。劳拉佩里和钻石两个主管抢着争当出钱的冤大头,带他在庇尔波因特拍卖会上走了一圈,白嫖了不少东西回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