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个失去肉身的模因生命,则在星神级别的能量倾覆下,直接体验了一次何为“死亡”。
黑天鹅喉头一阵干涩哽咽,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儿玩大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有点丑的笑容:“……小弟弟,要不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姐姐我想出去了。”
“别急。”应星歪了歪头,笑着说:“我一向言而有信,你不想亲眼看看祂吗?”
黑天鹅的眼皮子狠狠一抽,下一秒她就知道在博识尊后瞥视应星的星神是谁了。
【负创神】的金血汩汩流落,汇聚成一片金色的熔岩危海。
银发黑皮的毁灭星神张开双臂,耷拉着薄薄的眼皮,注视着下方孤身一人的银发少年,属于毁灭的极致压迫感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祂说:“——”
记忆里16岁的应星贴心地给出了翻译:“你问我——臣服,或者倒下?”
“抱歉,我哪个都不想选。”
纳努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似作思索,而趁着这段宝贵的时间,胆大无比的青年已经开始在舀他身上流淌的金血,欢快得像是一只诡计得逞的猫。
纳努克:……
而另一边,黑天鹅享受了一次和浮烟同等的待遇。
她如同一座孤零零的小舟,飘荡在惊涛骇浪的金海上,羽毛沾上了洗不掉的泥浆,唯一仅剩下的念头就是逃跑,只有逃跑。
金色的岩浆一遍又一遍拍下,她左闪右躲,累得筋疲力尽。
“救,救命……!”
突然,一个巨浪迎头击中,女人无措地挥动双手,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叫,随后便一头栽进了大海,金血将忆者的渺小身影彻底淹没。
“咕……咕咚……”
她在下沉,一直下沉。
“大姐姐?”
伴随着童声的一遍遍呼唤,黑天鹅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一丝微乎其微的光线转瞬即逝,因为下一秒,一张足以吞没恒星的深渊大口从水下扶摇而上。
“——”
那是一场属于古兽的进食,贪饕的胃部满是危险又致命的气息,她的灵魂宛如坠入黑洞,在颠倒中搞不清方向。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一个激动不已的男声响彻在这片禁忌的领域:
“发了发了。”
“我靠,是星琼矿!”
“我靠,是恒星核碎屑!”
“我靠,是琥珀2153纪罗大师的限量版金人战士初号机!”
活像是和她处于两个世界,让忆者忍不住心生怀疑——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恐怖一幕幕重演,死亡一次次来临。
她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一幕幕禁忌的记忆画面仿佛排成一队送葬的长列,在她的灵魂路上高歌行进,摧枯拉朽。
“不!!!”
在神志彻底转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前,黑天鹅拼了最后一口老命,向距离她最近的忆者同事发出了一丝求救信号。
绝对不能任由这枚忆泡污染周围的忆质环境,否则整个匹诺康尼都会变得极端危险。
她虽然倒下了,但是其他忆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殊不知,一个个陆续前往信号发出地的忆者也是这么想的。
几个系统时后,发现流光忆庭的忆者突然少了一大半的记忆星神:……
下一秒,祂闪现在白日梦酒店的房间里,看着地上横七竖八、不省人事的忆者,以及桌上那枚圆圆滚滚的、浑身上下写着无辜的黑红忆泡,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默。
——忆泡,空了。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还回荡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尖细笑声:
“哈哈哈!记忆!记忆!怎么不拍照了?阿哈都替你想好名字了,不如就给这张光锥命名为——《忆庭の大失败》吧!”
作者有话说:
小应星:耶!我自由啦![哈哈大笑]
黑天鹅(一边被萌得吐血一边点赞):这一趟,值了。
第68章 大应星,小应星:我全都要
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
这时的匹诺康尼还处在飞速发展的成长时期,不比八百年后的豪华奢侈,饶是应星这个游戏老玩家也不太认识路。
正因如此,他想起了黑天鹅这个自荐的导游,如果有忆者帮忙,寻找绝灭大君的效率能提高一大截。
于是,应星照着黑天鹅给他留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听到的却是:
“您所拨打的用户目前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燧皇凑了过来:“你从哪儿找的无良导游?人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在含含糊糊地继续,应星做贼心虚一般遮住听筒,眼底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黑天鹅不是言而无信之辈,现在不接电话,估计是有什么苦衷。”
谐乐大典召开在即,匹诺康尼的人流量十分之大。【同谐】星神希佩的家族信众齐聚一堂,各种文明风格、奇装异服,应星和燧皇融入其中,毫不显眼,同谐的强大包容力在此时得到了具象化的体现。
两人并肩行走在街上,应星主动找起了话题:
“匹诺康尼的基石在梦境世界,所以狩魂必须进入梦境才能实现她的目标。匹诺康尼被划分为12个时刻,每个时刻有严格划分,还有原初梦境的存在……如果狩魂的目标是整个匹诺康尼,必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攻下。”
“根据你所说,她在朋克洛德的行事风格是先包抄后围剿,像是一个精心谋划的猎人,愉悦地追逐着溃逃的猎物……哼,倒是有几分【巡猎】的架子,但终究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如果我没猜错,距离她真正动手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留给我们好好准备准备,先找到小玉的踪迹,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他们边说边走,路过一家店的展示橱窗,灯光下,玻璃反射出路人来来往往的清晰身影。
燧皇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余光往橱窗上随意扫了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嗯?老爹,怎么不走了?”
应星转身看向燧皇,刚好背对玻璃,一对清澈见底的紫色瞳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不解。
他见燧皇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店铺橱窗不放,也想扭过头一探究竟:“你又看上什么心仪的清洁工具三件套了……”
“慢着!别动。”
燧皇发出一声低喝,应星的动作一顿,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
只见应星身后,橱窗的玻璃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形象全部正常无误,唯有应星的影子反射出来的不是一个身高腿长的黑发青年,而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银发小豆丁。
小孩同样背对而立,脑后还扎了一个小揪,穿着燧皇这辈子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朱明仙舟服饰,即便看不到正脸,但怎么看怎么眼熟。
虽然他没见过18岁之前的应星,但只要注意到这些标志性的特征,答案毫无疑问,这不就是小时候的应星吗?
燧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灵异事件?
谁敢在他岁阳之祖的面前班门弄斧?
他命令应星站在原地不动,玻璃里的小孩也不动了,乖乖立正罚站,等待着老爹的下一步指示。
“老爹,到底发生什么了?”
燧皇没理会应星的疑问,快步走近橱窗玻璃,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
如果目光可以实质化,那么他视线中的探究和警惕已经浓得可以在玻璃上戳个洞了。
“不对劲……”
燧皇的面色空前沉重,他没有从玻璃上感受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这道诡异蹊跷的身影仿佛完全融入了匹诺康尼的忆质建筑之中。
现在,除了打破店铺的橱窗、然后被当成抢劫犯这一个判断办法之外,剩下的便是……
“应星,把右手抬起来。”
“啊?”
应星一脸懵地照做了。
同一时间,玻璃里的小孩抬起了左手。
燧皇又冷酷地下了命令:“抬起左手。”
应星听话地抬起了左手,小孩的右手也抬起来了。
“……抱头蹲下。”
应星委屈巴巴地抱头蹲下了。
玻璃内外,一大一小背靠背,蹲在地上缩成一团,连蹲姿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非是窥探了应星的记忆,否则断然不可能模仿得如此到位。
是记忆派系的忆者或焚化工?还是欢愉派系的假面愚者?
燧皇当场拉下了脸,也不管会不会斩获继偷渡犯之后的第二个抢劫犯身份了,下一秒就要一拳打破奢侈品店的橱窗,看看这里面到底栖息着什么妖魔鬼怪,竟敢算计到他的人的头上。
应星见势不妙,玩笑开大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过燧皇的衣角,急呼道:“老爹,别一会儿又把猎犬家系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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