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气氛又变得紧张焦灼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两位选手已经结束了友好的赛前交流,那么接下来,决赛,即将开始!!!”
观众席上,景母拉着闺蜜团,应援一刻不停,练过美声的好嗓子在这个时候显出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景宝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景元脚下步子一错,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严肃感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恨不得跑到台下跪在他妈面前,求她饶了儿子吧。
“只可惜,应星哥和白珩姐没能及时回来……”
他不经意间瞥了眼观众席上镜流和丹枫身边的两个空位,一缕淡淡的失落转瞬即逝。
伊戈尔碰了碰拳,大笑道:“我求之不得,景元元……算了,以后还是叫你景元吧——之前就觉得你这名字风格太可爱了,喊出来怪别扭的——总而言之,使出全力吧!”
选手二人的宣战发言透过电线电缆传达到了千万光年外,一艘正在高速移动的公司飞船上,收音机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飞船是市场开拓部主管的友情赠送,已经是公司飞船的上成品了,但还是比不过应星的那台金人MK2333型。
开惯了自家的大金人,应星坐在驾驶位上,感觉自己在开一辆老头乐。
副驾驶的白珩疯狂眼神示意:“应星,要不让我来开……”
“想都别想,我就算让扑满开,也不会再让你开了。”
他把载具杀手往外推了推,满脸嫌弃。
应星铁了心,白珩也没办法,只好郁闷地坐了回去,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解说词,说:
“决赛已经开始了,咱们光是来雅利洛就花了好几天,更何况返回……这下子,说什么也赶不上了,景小元该不会以为我们故意放他鸽子了吧?”
“别着急,白珩,办法总比困难多,我选择的路线靠近虚数乱流,也就意味着……”
应星瞥向窗外,笑着说:“你看,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不远处,以光年为速度单位的虚空鲸群悄然路过,摇曳着美丽的身姿,若隐若现。
“小凤,帮我打一下车。”
智慧生灵哪怕拥有了联觉信标的技术,也无法和古老的虚空鲸鱼沟通,但是古兽完全可以。
白珩惊讶:“这也行?”
应星的体内传出一声咋呼的鸟叫,似乎是在表达着催促和不满。
青年沉默了一瞬,艰难改口,像是在念顺口溜似的:“尊贵的凤凰领主六世,涅槃之权柄的继承者,驾驭太阳的巍峨圣兽,寰宇闻之色变的火羽天灾,至高至上的赤霄元凰真君……帮个小忙?”
白珩:“……”
“三颗碎星芳饵,不能再多了。”
“二十颗?不行,你是凤凰大开口吗……好,那就十颗。”
白珩:“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动物伙伴啊。”
应星扶住了额头,不太想解释:
“凤凰的每一次涅槃重生,都会洗去上一世的所有记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混蛋。”
正因如此,他平时不爱招惹这尊大房客。每次想让它出点儿力,自己都得把凤凰自封的那一大串尊号挨个念一遍,应星有这功夫,干什么不好。
在古兽的牵线搭桥下,脾气温和的大鲸鱼们欣然应允了。
罗浮。
擂台上,紫色的凛冽雷光噼里啪啦绽放开来,然后又被一记有力的铁拳一寸寸劈开。
“再来!”
伊戈尔居于炫酷的金红机甲内部,脚下发力,推进器喷出炽热的尾焰,整个人化作流星,挟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冲向他的对手!
景元身穿简洁的云骑演武服,不慌不乱,当伊戈尔的钢铁巨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砸至面前时,一个冷静后仰,以分毫之差躲了过去。
人是躲过去了,但脖子挂着的一条绳线却从衣服里飞了出来,露出一颗穿了孔的子弹。
若是普通材质的子弹,早已在恐怖的压力下碎成了齑粉,但景元脖子上的这一颗倒是安如磐石,只是被风带了起来,又被他的主人飞快塞了回去。
几缕银色的发丝缓缓落地,台下的景母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分秒之间,景元垂在身侧的振刀微微一震,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心中所想。
“伊戈尔,接招吧——”
景元气沉丹田,右臂猛地抬起,一道精准刁钻的出击,切向钢铁装甲关节的连接缝隙!
应星哥制作的坚固装甲,他没有正面突破的把握,既然如此,那就从侧面找到弱点!
“锵!”
一道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顿时火花四溅!
无坚不摧的装甲缝隙处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斩痕,巨大的冲击力让伊戈尔不禁一个趔趄,身体向后滑了好几步。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透过面罩传了出来,带着低沉的金属回响,不是愤怒,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不错嘛,景元!”
伊戈尔作为装甲的拥有者,自然知道软肋在哪里,但他非但没小心谨慎,反而彻底放开了,如同坦克般贴地猛冲过去,挥出狂风暴雨的组合拳。
景元见招拆招,刀光剑影间,不显丝毫劣势。
观众们大饱眼福。
丹恒坐在老爸腿上,津津有味地注视着擂台,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想往前面够,但怎么都够不着。
扭来扭去的屁股不知碰到了哪里,丹恒猛地一缩,发出了不舒服的哼唧声。
镜流看了过来:“怎么了?饿了还是要换尿布?”
丹枫条件反射地摸上了龙宝宝的肚子和屁股。
肚子还是吃得圆滚滚的,屁股也很干燥。
“……都不是。”
他匆忙低下头,不敢置信地摸上了腕甲:
“不,是它在发烫。”
温度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几乎要把他的手腕烧着了,佐证着另一腕甲的佩戴者正在以一个难以预料的速度接近罗浮。
一时间,他不知说什么话好:“应星,你可真是……”
擂台上酣战良久,伊戈尔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里的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
一次俯冲重拳再次被景元侧身躲过,巨大的惯性让伊戈尔一时难以收势,破绽大开!
伊戈尔眉头一挑,暗道一声不好。
景元的眼中则是闪过一道精光,知道机会来了。
但他没有用刀锋,而是闪电般旋身,用上了不伤人的刀背,举起石火梦身,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命中了装甲暴露在外的线路所在!
与此同时,一道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口中疾呼而出,俨然有了震天撼地的气魄:
“斩,无赦——”
刀光骤亮。
“砰!”
钢铁巨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重重砸在擂台上,一寸寸缩回到伊戈尔的机械义肢内,露出伊戈尔那张写满了无奈的帅脸。
“朋友,强得有点过分了吧?”
景元手腕一翻,收回阵刀,走到伊戈尔身边,单膝蹲下伸出手,呲着大牙傻笑:
“伊戈尔,还能打吗?”
伊戈尔试了试,没有借助景元的手,而是自己奋力撑起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说:“是你赢了,景元。”
擂台和观众席上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站住的伊戈尔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这一次,和景元紧紧握在了一起。
然后,把毫无防备的小孩儿往上一提,转眼间就让景元整个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景元是第一次骑大马,他老爹是个身板脆的文人,从小就没这待遇,所以难免有些惊慌:
“伊戈尔,你干什么?!”
伊戈尔哈哈大笑,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他才是那个场上的赢家:
“当然是背着你环绕一圈,答谢观众啦!我伊戈尔·哈夫特可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你小心点,别摔了!”
“放心,我的腿稳得很……哎哟!”
场外,解说员高声宣布:“观众朋友们!!!决赛胜负已分,让我们大声喊出胜者的名字——”
“景元!景元!景元!”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景元向观众席用力挥手,眼神扫过狂欢的母亲和僵笑的父亲,欣慰的师父和龙尊,云骑的弟兄们,还有罗浮的大家。
他心想,可是,独独没有……
“哟吼——看这里!景小元!”
头顶传来一声动静霎时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处在露天赛场的众人不禁抬头,望向穹顶。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蔚蓝色的天空为背景,竟然凭空浮现出点点璀璨的金色光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汇聚组合。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一头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盘踞在了场馆的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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