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爷,我家小徒就躲在四号车厢的三号床下,他的家族信物放在胸口右口袋,如果他说丢了,那一定就藏在他的红内裤夹层里。”


    围观的尾巴和应星:“……”


    “你这老头还蛮识相的嘛。”


    刀疤脸将他一把推开,正要开门,却不想这一节车厢发出一阵颠簸,不知是谁解开了勾连车厢的大锁,此刻竟是要和主火车解体了。


    “拜拜~”


    劳拉佩里坐在四号车厢的门外,双腿悬空,像是一只眉眼带笑的狡黠狐狸,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掏出了一把钥匙。


    老头面色一僵,摸向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他干笑了两声,亡命徒们拿着刀子和手枪慢慢围了过来。


    在一众愈发狠厉的注视下,这位名噪一时的大盗贼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大声喊道:


    “劳拉佩里·斯科特,你出师了!记住,别忘了我教给你的那句话——‘万物皆可偷,真心不可留’!”


    劳拉佩里看着逐渐远去的废弃车厢,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也扯着嗓子回应道:


    ——“师父!我谨遵教诲!”


    尾巴:“好一出双向奔赴的悲……喜剧。”


    画面又是一闪,到了一处豪华的私家庄园里。


    千辛万苦回家的私生子跪在客厅里,他的父亲背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旁边站着他的几个哥哥姐姐,各个看上去和颜悦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和凶光。


    “你既然有名字,那就不改了,就叫劳拉佩里·斯科特。”


    “虽然你来路不正,但身上也留着我们斯科特家族的血液。斯科特的家徽是高傲的白蔷薇,宁折不弯,忠贞高洁,你以后行走在外,不要丢了家族的脸面。”


    认祖归宗的劳拉佩里又磕了一个响头,他对此已经轻车熟路:


    “是,父亲。”


    等到老父亲一走,劳拉佩里回到家族的第一天,他在粥里吃到了一个老虎钳,牛奶被加了过量安眠药,新收拾的床铺夹层里被塞了一只染病的死老鼠,接满水的浴缸跳出一只狂暴食人鱼,上厕所差点被人在背后套塑料袋闷死。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折腾,他反锁上了卧室门,被子迎头盖住,蜷缩成了一团。


    床上的小鼓包不时轻微颤抖,像是终于坚持不住,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抽泣一般。


    尾巴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一家子真是全员恶人,劳拉佩里估计没想到落差感这么大,现在在被窝里偷偷哭呢。”


    应星觉得有些反常:“要不我们走近点儿看看?”


    他们刚走到床边,被子猛然一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一跃而起,将两人吓得当时后退了一步。


    他哪里在哭,分明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一家子都不是好人,我他*塔利亚粗口*的也不用对你们客气了!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棒了!”


    尾巴:“……说实话,我现在有点认同老头的那句话了,半点真心的同情都不能交给这小子。”


    画面再次变化,面色不佳的父亲老斯科特如今已经头发花白,神情萎靡地躺在病床上,两只胳膊插满了针头,依靠维生设备维持着生命。


    劳拉佩里身穿P10的公司制服,轻轻推开了SVVIP病房的门,垂头丧气,语气难掩悲凉:


    “父亲,大哥走了。”


    原本平稳的心电图瞬间飙升,老斯科特颤抖着声音问:“劳拉佩里……你大哥,是怎么走的?”


    “他去一颗丛林星球实地考察,结果被一只巨大的老虎钳夹住了右腿,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呜呜呜。”


    “唉……命运啊。”


    第二次,劳拉佩里穿着P18的公司制服推开了房门,抹了一滴洋葱熏出来的眼泪:


    “父亲,二姐也走了。”


    “怎么会……你二姐,是怎么走的?”


    “她连夜加班,晚上睡不着,吃了过量安眠药,唉。”


    “……”


    第三次,劳拉佩里身穿P25的制服,来到了老斯科特的病床前,淡淡地通知道:


    “父亲,三哥也走了。”


    老斯科特不知为何竟有种“果然来了”的安心感,照例问了一句:


    “你三哥是怎么走的?”


    “技术研发部的饭桶培育出了一只变异大老鼠,把他吓死了。”


    第四次,劳拉佩里穿着P34的制服,例行公事:


    “父亲,四哥也走了。”


    老斯科特好像已经麻木了:“嗯,知道了。”


    他这次问都不问了。


    劳拉佩里才不管他问不问:“四哥掉进海里,被鱼吃掉了。”


    第五次,劳拉佩里穿着P40的公司制服,踱着悠闲的步子踏入父亲的病房。


    他随口敷衍道:“五哥被劫匪绑架,撕票了。”


    老斯科特躺在病床上,身子无法动弹,用昏花的老眼看着他,片刻后吐出了一句:


    “老六啊……”


    “为什么要对你的哥哥姐姐这么残忍呢?咳咳……难道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


    “父亲!其实,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劳拉佩里大步上前,不经意的一脚踩住了他父亲的氧气管。


    老斯科特顿时面色憋得紫红,伸出一只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如果不是说不出话,肯定要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劳拉佩里一把握住父亲的手,像是在完成一场重要的交接仪式,微笑着告诉他:


    “父亲,你藏在腹部皮下脂肪的银行卡,在我这里。”


    心电图发出“biu”的一声爆鸣。


    “你要是对我还抱有一点情谊,就把你的主管位置让给我坐吧。”


    不需要接着看下去了,尾巴倒吸了一口凉气,表示奇了怪了:


    “怎么感觉有点爽?”


    应星摸了摸下巴,以人类的身心体验琢磨出来了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拿了爽文男主的模板吧。”


    从塔利亚籍籍无名的小偷,通过自己的打拼干翻无良亲戚,混上了公司市场开拓部的年轻主管。


    “人生啊,当真是寂寞如雪。”


    劳拉佩里坐在一百零八层高楼的顶层,透过落地窗户看着楼下,手里摇晃着价值连城的红酒,一口闷了干净。


    喝完之后,他又盯着杯壁上几滴残留的酒珠看了好一会儿,从躺椅上站起身,又去倒了一杯白开水,把杯壁上残留的几滴酒珠全都摇匀喝下了,这才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尾巴:“……这人是怎么做到将炫富和抠门完美结合的?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本,成为人生赢家,大概就只差‘迎娶白富美’这个步骤了吧?”


    应星回头看电梯门:“喏,白富美来了。”


    “劳拉佩里大人!您私人定制的价值300万信用点的超大型抱抱美丽白熊自动恒温玩偶已经送到了!”


    尾巴:“……”


    等到属下离开,劳拉佩里一脸幸福地扑了上去。


    尾巴:“我还以为他胆子有多大呢。”


    应星看破了真相:“他不敢交出向陌生人交出真心,所以就只能用玩偶来替代枕边人,意料之中的选择。”


    紧接着,劳拉佩里接了个电话:“喂?是你呀,技术研发部的饭桶主管,今儿怎么有兴致给我打电话了?”


    “你骂我干什么?不就是进你的办公室,把你的工图擦了,给你的模型关节上了鼻涕虫胶水,拆了你的无缝,掰断了几根天线嘛?至于这么生气?”


    胶佬硬了,拳头硬了。


    “……逆天。”


    “应星!你冷静点!这是他的记忆世界!打坏了人就要变成傻子了!”


    作者有话说:


    应胶佬:没想到吧,受工伤的是我。


    第29章 正义从天而降:此乃存护之意志!


    记忆画面有如碎玻璃一般纷纷褪去,呈现一片纯黑的识海。


    应星无所谓地甩了甩拳头,一脸风轻云淡,对着虚空说:“抱歉,小失误。”


    尾巴将到嘴边的吐槽憋了回去,这人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顶头老大,把应星惹火了对他没好处,反正受伤的是劳拉佩里那个逆天的货色。


    如果不是怕自己出手了,对劳拉佩里的意识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他左右也得上去趁乱添两脚。


    “咳咳,应星,还要接着往下看吗?这些表层记忆是那家伙主动为我们展示的,但是,他最深层的欲望……不在这里。”


    应星盯着不远处的隐隐白光,假如他们再走几步,迈入白光之后,想必就能看到岁阳所说的“最深层的欲望”了。


    “算了,没必要。”


    尾巴一愣:“唉?你确定到这里就结束?咱们还没找到这小子的软肋和把柄呢!”


    应星微微一笑,好心提醒道:“你确定你还顶得住?”


    “……你说得对。”


    在以情绪为食的岁阳看来,劳拉佩里这种阅历丰富、情感充沛的短生种人类应该很好吃才对,但尾巴此时非但没有一丝食欲,反而像是活生生被人塞了一口巧克力味儿的那啥不可名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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