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你体内的凤凰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嚎叫,与星球上沉眠的古兽尸骸产生了低沉而连续的共鸣,那亘古不息、终古不变的声响从一条无边无际的冰河向两岸延伸数千里。它分割了生命与死亡,而你,就站在这条模糊的界限上。】


    【它很期待你的来临。】


    【你陷入了短暂的昏厥之中。】


    “醒醒,醒醒!你还好吗?”


    白珩先是俯下身子,埋在胸前去听应星的心跳,意识到不太妙,用力拍了拍应星的脸蛋,没把人脸拍红,反倒把自己的手拍疼了。


    那一对浓密的睫毛忽然抖了抖,上面还挂着几粒晶莹的雪珠,但白珩完全没注意到,更没有心情欣赏,友人的生命安危占据了她的全部头脑。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只能,只能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她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说着,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就要往前倾,下一秒就要贴上去。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幽幽说道:“狐人姐姐,他好像醒了。”


    白珩一下子跳开,欣喜若狂,当然,欣喜的是另一件事:“还好还好,我差点就要失去我的初吻了!”


    应星懒得理她,他从雪地上爬起来,发现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圈人好奇地围观他们,不免神情微怔:“我们这是安全降落了?”


    “他们应该都是附近科考队的,我暂时还没和他们展开交涉。”


    白珩指了指还在冒着黑烟的飞船,悻悻地摸了摸鼻头:“燧皇说,除了你之外没人能修好。对了,我就一眨眼的功夫,你怎么背着我染头了……”


    “染头?没事,”应星并不在意,小声和她解释:“我炼化了毁灭之力,这股力量会在短时间内体现在我的外表上,不用管它,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想当年,他炼化了纳努克的金血,也不是毫无副作用,往后的半年多时间里,隔三差五皮肤会渗透点金血出来,都能去cos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了。


    科考队的阮教授出声了:“请问,您便是余清涂小姐所说的,天才俱乐部78席的应星先生?”


    应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狼狈的着装,还有刚才堪称社死的出场方式,没应声。


    天才也是要面子的。


    温和懂礼的女孩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绣着梅花的小手帕,上面还萦绕着淡淡的糕点香气,双手递给了他。


    “哥哥,擦一擦吧。”


    应星有些微微出神,不为其他,而是因为在女孩大大的瞳孔中,他看见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黑发的自己。


    “不,我不是应星。”他扶着自己的脑袋,略显疲惫,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感,随口胡诌道:“其实,我叫……刃,是78席的助手。真的,不是他本人。”


    作者有话说:


    众人(看出来了,但是为了顾全天才的面子):好的,刃先生。


    应星哥:一不小心拿了翁法罗斯剧本,orz


    第14章 燧皇给我变!:燧皇:渣男。没说你。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把涌上喉咙的尊称又咽了回去,明智地没有追问。


    都说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性格大多阴晴不定,脾气也古怪得很,这位也许有些社恐,队员们对其身份皆心里有数,没必要傻乎乎地上去触霉头。


    白珩见应星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既然小应星嫌丢脸,那她也不好拆穿,虽说这新名字奇奇怪怪的,不过也符合他铁匠的身份,白珩冲他狡黠一笑,扭头去和科考队的负责人沟通接洽了。


    “您就是阮博士吧?我叫白珩,是罗浮的狐人飞行士,也是78席派来的临时助手。这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是您的女儿?长得真是玲珑可爱,像一只软乎乎的青团子……”


    阿阮远远看着,淡然的表情依旧无甚变化,一看就是被夸习惯了的。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靴子踩在雪地的脚步声,莎莎莎,步伐轻而不浮,重而不滞,沉稳有力,而后,身边便忽而响起了一道带着歉意的低沉男声:


    “小孩儿,谢谢。你的手帕,等我洗干净了还你。”


    应星不想辜负了阮·梅的好意,本来想用那块不足巴掌大的梅花手帕擦雪水,结果忘记自己身上属于毁灭的气息还没有彻底消散,“呲溜”一下,当场给柔软的布料烙了个显眼的小黑斑。


    ……幸好他醒得早,不然白珩要真夺走了他的初吻,自己嘴上估计也得多一个窟窿。


    他蹲下身子,和阮·梅平等对视,率先撇开眼睛,尴尬地咳了咳,后者却没有给手帕一个眼神,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染上黑色?是因为你的头发掉色了吗?”


    应星笑道:“你可以这么以为。这段时间离我远点,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他是个成年人,身高将近一米九,眉眼深邃,还披着一头黑漆漆的长发,足以对一般的儿童形成从生理到心理的全方位压迫。


    但小阮·梅显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见他收起手帕,朝着损坏的飞船走去,阮·梅迟疑了一下,也迈着小碎步跟了过去。


    燧皇在他醒过来之前就已经清点好了残存的物资,自认做好了助手的全部职责,正得意洋洋地翘着小尾巴,却没想走过来的应星非但没夸上他一句,反倒一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着他,好像一人一岁阳是第一次认识。


    一种隐秘的烦躁感升上心头,他微微炸了毛,语气不善道:“汝欲言何事?速速道来。”


    “没事。”


    应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和燧皇算账,索性目不斜视地略过他,踏入黑烟弥漫的区域,在飞船里外敲敲打打,检查着金人MK2333型的完整程度。


    后舱被腐蚀了一大半,凭借此地现有的材料,大概是修不好了。


    绝灭大君的可恨程度还在上升,讨厌归讨厌,他倒不感到遗憾,先不提他们能搭乘科考队的顺风车,更别说肉身行走银河对他也不是一件难事,到时候绑回来一座星舰,照样能抵达罗浮,应星一边想着2334型的新名,一边处理飞船遗留的后患。


    过程很无聊,燧皇耐不下性子,又不想在外边被冷风刮来刮去,干脆一头扎进应星体内,照例绕着一群碍眼的妖魔鬼怪走,找到自己的地盘睡觉去了。


    阮·梅看他乒乒乓乓一通操作,几个擅长机械的队员想过来帮忙,喊了他“刃先生”喊了半天,才得到青年后知后觉的一句应声,但都被他委婉拒绝了,因为别人来只会添乱。


    很快,黑烟不冒了,雪地又恢复了一片平和的静谧。


    白珩在她身后看了半晌,突然出声:“阿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阮博士说是你带人找到了我们坠机的地方,你真厉害呀,多谢啦。”


    阮·梅摇摇头:“不用谢。”


    她本以为会看到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但人类的生命力之强大,仍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白珩又喊道:“应……刃!你搞好没有?我和阮博士谈好了日程,接下来我们要出发去营地啦!”


    “马上。”


    应星抹了一头热汗,在零下几百度的极端低温环境下,他的身体反而像个火炉子,一靠近,阮·梅退后了一步,仍然感受到了一股蓬勃旺盛的热意。


    “材料有限,随便捣鼓的,送你了,算作赔礼。”


    她一低头,手里多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还在扑腾着两只灵活的翅膀,从鸟喙里发出婉转动听的歌声。


    像生命魔法一样。


    阮·梅紧紧抓着机巧千纸鹤,低低地笑了一下,精致不似真人的小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只属于孩子的稚气纯真。


    到了营地,众人也都折腾得累坏了,白珩第一个钻进帐篷,她的衣物里贴了应星送的避寒符,冷倒是不冷,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哪怕是精力旺盛的狐人也困乏了。


    这颗星球终年白昼,没有夜晚的概念,拉上睡袋便可入睡。


    应星没心思应付其他队员明里暗里的讨好巴结,拉上帐篷,盘坐在毯子上,把燧皇叫了出来。


    他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不动声色地问:“燧皇,自从我们相识,应该也有一年多了吧?”


    燧皇意味不明地嗯哼了一声,意思差不多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试图打感情牌的应星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当年他刚接生出了燧皇的灵智载体,就美滋滋地捧着岁阳去给他的炼器炉子当喷火机了。


    燧皇也拉长了臭脸,因为他想起自己当初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装作懵懂无害的模样,任由唤醒他的人类捏圆搓瘪,实则是暗搓搓寻找附身夺舍的时机,结果呢,堂堂岁阳之祖,被忽悠着学了一身伺候人的本事不说,还愣是没从应星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应星这家伙,早就百邪不入、百毒不侵了,压根不怕他这一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