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何不一样?”


    “我听闻,那位大人不仅使得了铁锤,也能上得了战场。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立志率领朱明云骑,剿灭曾毒害他家园、杀害他父母亲人的步离猎群!”


    “而且,最绝的是什么,那位大人不光能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指挥金人战阵;还能横刀立马,百里之外取下战首头颅!有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杀得那孽物闻风丧胆,但凡听到了他的名号,都要腿抖得夹不住尾巴,落荒而逃!”


    这云骑姑娘快人快语,短短一段,说得那是一个荡气回肠,引得周围人不禁拍手叫好。


    仙舟联盟速来与步离为首的丰饶孽物有着不解的血海深仇,亲身上战场杀过敌的景元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师父,此事为真?”


    镜流在云骑军中就职高位,消息自然比捕风捉影的民间人士灵通许多,她颔首示意:“有一些艺术加工成分,但战绩和功劳却是实打实的。”


    景元微微瞪大了猫眼,要不是顾全师徒间的礼数,恨不得抓起镜流的衣袖撒娇,求出更多有意思的细节故事。


    镜流瞥了他一眼:“等回去后我再和你细说。”


    “是!谢谢师父!”


    “师父,我有一事不解,”他渐渐恢复了冷静,不由得生出疑惑:“他如此厉害,想必一定在朱明威望极高,为什么还要离开故乡,远赴罗浮?”


    “我只能告诉你,并非联盟委派,而是出自他个人意愿。”


    镜流有一些想法,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上说出来,只能暗示道:


    “景元,这是留给你自己思考的课题。”


    “是,弟子明白了。”


    景元识趣地不再多问,踮起脚尖,一头扎进人堆。


    答案什么的先不急,少年心想,先让他见识见识对方长什么模样?


    既能运斤成风,又能上阵杀敌,一定是个如同腾骁将军般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吧?


    “对了,我还没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陡然如同沸水烧开般的人群在下一秒给出了答案:


    “应星大人!是应星大人!”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乘坐星槎赶来了!”


    前来迎接的罗浮众人恨不得化身土拨鼠尖叫,但为了让朱明来客对罗浮留下一个好印象,只能按耐住了激动不已的心情,钉在原地,焦灼地等待着一艘专运大宗货物的货运星槎缓缓驶入了接渡口。


    在云骑军相关人员的对接下,一个人影从货舱里缓缓探出。


    ……等等,为什么坐的是货舱?他们罗浮已经穷到没有像样儿的客船吗?


    日光照耀下,那人的肩膀足足宽有两米,个头奇高无比,大腿那更是得一人合抱,我嘞个乖乖,好一个魁梧的双开门冰箱!


    众人惊呼:“——难道说?”


    传闻中的应星大人,竟然是个力能扛鼎、有夸父之姿的巨人?


    “好好好,除腾骁将军外,我罗浮又添一位腰圆臂粗的虎将!”


    景元说出了实话:“……但那不是一个大金人吗?”


    赤身金纹,机巧躯壳,加以符箓封印,赫然就是联盟五座仙舟上随处可见的镇守金人。虽然和罗浮的金人型号有所不同,更为高大,好似一杆擎天柱,但大抵能看得出同属一大类,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肯定不是能做得出<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孽物之举的有情生物。


    方才还吵嚷嚷的围观者渐渐没了声音,现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擎天柱行走在路面上、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还真别说,云骑军清理出来的过道,宽度给这一个走路外八的大家伙正好合适。


    “等等,那金人似乎有变化!”


    金人在台阶前止住,轰的一声,从排气管里冒出热腾腾的白烟,把围观者吓了个够呛。


    足足有几吨重的装甲板向上翻卷,双引擎分裂,砰砰锵锵,俨然一副即将变形的状态。


    众人又惊呼:“——难道说?”


    传闻中的应星大人的真身,就藏在这机巧金人体内?


    “好好好,如此庞大笨重的体型,一举一动却异常敏捷灵活,还能适应各种作战情况,若投放在战场上,足以一力降十会,打得那孽物措手不及!”


    景元:“……但它为什么变成了一辆加长版的豪华汽车?”


    是为了方便在战场上逃跑吗?


    “嘟嘟——”


    两声欢快的喇叭乍响,旁人无端从中听出了鸣笛者几分戏耍的意味。


    沉默,梅开二度。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看了看工造司的大门,故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金人个头太高,进不去正门。”


    “变形金人,这……这也是应星大人的发明?”


    “年轻人真是有创造力。”


    “老了老了,看不懂了……”


    和就差喊出一声“大逆不道,不务正业”的老东西们相反,景元脸上的笑容恨不得裂到耳后,要不是顾及师父在场,他当场就能趴在地上哈哈大笑。


    虽然还未见到真人,但这名叫应星的朱明男子,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张模模糊糊的画像。


    一定和他还有白珩姐很玩的来!


    镜流和他的感觉相似,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暗笑一声:“果然和白珩说的一样,是个有趣之人。”


    那汽车缓慢转向,在阶梯上如履平地,终于进入了工造司内部的广场中央,再往前走几步,极目远眺,就能看到工造司的核心装置,造化洪炉。


    工造司之主,司砧早已在此地恭候多时。


    他是个八百岁的长生种了,见过大世面,眼见一辆五光十色的汽车摇着大屁股驶到了自己跟前,也能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指向左边的大路:


    “应星大人,这边请,遵照您的吩咐,将军为您准备的府邸就坐落在格物院,保证大大节省您的通勤时间。”


    景元也跟着师父顺利进了工造司内部,听到这话腹诽道:“没想到应星大人也是个工作狂。”


    嘶,应星应星,这名字,他是不是还在其他地方听到过?


    没成想,车主人把司砧的话全然当成了耳旁风,径直往前开去。


    司砧也不生气,搓着手谄媚道:“您可是要先参观我罗浮工造司的宝物,造化洪炉?”


    他忙着在众弟子面前卖弄学识,自然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不瞒您说,我曾远赴朱明,进修于怀炎将军名下,也曾有幸见识过朱明的奇工巧匠,令人叹为观止。朱明仙舟围绕岁阳之主——【燧皇】,构建起了天体级的球形结构,名为仙舟,实为炼化岁阳的无尽能源装置,远远看去,犹如一盏闪着蓝光的不灭莲花灯。”


    “我们罗浮这造化洪炉,也学到了一二精髓。昔日大岁阳燎原祸害一方,被腾骁将军打败,化为无数碎片,封印其中,为工造司的匠人们源源不断提供锻造冶炼的能量。”


    车里终于传出了些许动静。


    “是吗?”


    司砧被他的语气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回复。


    那人先是低笑一声,而后不急不缓道:


    “可吾观之,功率远远不足,比不得朱明燧皇的万分之一。”


    他嗓音沙哑,如同被火炽烤过。


    发声器官更是不似常人,声音忽远忽近,好像一盏明灭不定的灯芯烛火,每个音节都踩着点,千回万转,像是千年前的古仙舟人说话的韵味,昭示着说话者的高贵身份。


    景元掏了掏耳朵,有些听不太习惯。


    方才还想要拜师学艺的学徒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踟蹰不前,这应星连司砧的面子都不给,似乎不太好相处。


    司砧暗暗咬碎了一口牙:“这……您批评的是,毕竟燎原怎么也比不上燧皇。”


    “当然,还用你说?”


    平稳的音调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嘲讽,他的话音忽而一转:


    “新官上任,理应添柴加火,让这破炉子烧得更旺才是。”


    话音刚落,一朵幽蓝色的火焰便从车内飞出,如同一把穿云之箭,径直冲向造化烘炉的方向。


    学徒们面面相觑:“——难道说?”


    火焰也分品级,以恒星举例,红色代表着温度最低,再往上便是橙色,黄色,白色,表面温度最高的恒星往往呈现蓝色。


    “好好好,不愧是【天才俱乐部】78席,一出手就是如此阔绰。若真能凭借此火大大提升造化洪炉的品质,我们这些匠人铸造武器也将事半功倍!”


    景元终于回想起来了:“【天才俱乐部】78席……我在6年前确实有所耳闻。”


    但他那时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全心全意扑在军事训练上,听过了便是听过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镜流却是细眉一皱,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那蓝色火焰不像是给造化烘炉添柴加火,反而像是冲着毁灭阵法、释放岁阳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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