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树摇了摇头说没事。
陈润树想继续写题,可林泽希还不太想走的样子,陈润树潜意识里不想和他说太多话。
周兆越随时都会回来,看见肯定要找他麻烦。
“说什么呢?”
陈润树呼吸微微收紧。
周兆越果然回来了,黑着脸从后面回来,阴森的语气夹着冰。
后面的椅子被暴力扯动。
“让让,你挡着我视野了。”陈润树听见他对林泽希说。
“不好意思,打扰了。”林泽希笑了笑走开。
周兆越在陈润树背后说。
“你现在脸上都写着是我周兆越的人了,那人还敢来找你。什么意思?”
陈润树:…….
“你能不能别什么东西都往这上面扯。人与人的交往不都是这样的吗?”
陈润树有些烦。尽管林泽希有些地方显得过分热情了,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一个想交好的同学。
他和陈润树隐晦地提起过他在以前的高中被人孤立,找不到人说话,成绩才会变得这么差的。
陈润树知道以后,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兆越显然不置可否。
陈润树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周兆越就像一株掠夺他所有呼吸和阳光的藤蔓,枝条层层绕饶,把他方方面面都锁住,并不断收紧,压得他见不了光,透不了气。
陈润树情绪有些低落。从现在看来,重复上一辈子的命运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陈润树从不想提起周兆越的身份,舅舅那边还是打听到了。
“不愧是高级中学啊,欸、居然有机会谈到这样的人,卧虎藏龙啊。”他笑到眼睛眯成一道缝,语气调侃。
“阿树,你男朋友,海城那个周家喔,你可千万得把握住了,以后不愁生活了。”
现在陈润树每天回家都能听到类似的话,舅舅和舅妈对周兆越也越发谄媚起来。
好像这样做,周兆越就会给他们钱一样。
他们平时几乎不看过什么书,高中辍学,认知低下,思想也很粗鄙,陈润树对他们某些行为时常感到厌恶。
陈润树现在有些钱,衣食住行难以避免,为了给自己和几个老人小孩补充营养,他每月都会多给婆婆买多点肉蛋。
慢慢地,舅舅和舅妈就每月的份额都不给婆婆了。
陈润树有时觉得他们的小孩真的太可怜了,他们似乎生下来就是想让他们吃糠咽菜的。
陈润树懒得和他们吵,婆婆态度强硬去找了他们要钱。
有一天晚上,婆婆找过陈润树说私房话。说周兆越前两天给她塞了五万块,让她吃点好的,还嘱咐他多买点好的给陈润树吃,高中学习压力大。
婆婆知道现在就拿周兆越这份钱不合适,婚前就收钱,以后都会低一份的。
所以来找陈润树,把钱整整齐齐放陈润树手里,让陈润树还回去。
钱没花到,可陈润树看那天晚上的婆婆可触动了。周兆越有钱,还乐意给钱他们花,不像章雄光,刻薄虚伪,别人不知道,反正婆婆是挺喜欢周兆越的
更别提钱还回去以后,周兆越有空就提好几袋子大超市的袋子上来。把家里的小冰箱都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月下来,陈润树看见桃子桃木两个小人脸蛋都圆润了不少,洗澡的时候,肚子都是圆鼓鼓地、结实活泼了不少。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变了,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变了,他好像变得更擅长处理人情世故。
要是换他,突入其来要去他这种家庭拜访,再一起吃顿饭,保证气氛不僵硬,大人小孩都高兴,他压根无法想象。他脑子里就没有这种事的模范教程。
但周兆越就做得到,就连他舅舅那些讨厌自大的吹嘘他也能对上两句,他们的谄媚,周兆越从来不会答应,不卑不亢地听着。
就好像所有事情他都能处理妥当,有些事情做出格了,就像季白放蛇进教室那样,他暴力殴打了他们一次,但效果也是相当见效。陈润树觉得季白那种人这辈子估计都不敢再轻易惹人了。
陈润树不想承认自己的心里居然是依赖周兆越的。他以为毒蛇要咬上他的时候,周兆越一抱起他,他不想承认,他心里一点害怕都没有了。
他知道,就算被咬了,周兆越也会帮他拿到血清。
周兆越有时在他家里和他舅舅舅妈两人斡旋,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亏,没了身上那份担子,陈润树都可以感受得到他这辈子学习越来越专心了。
以前陈润树从未想过自己能拿年级第一。他拼尽全力最好的名次也就年级前五十。上辈子高考也就能上个211。
可这辈子,陈润树考的时候都是稳定的年级第一,他也觉得题目难,可他就是懂了这一次应该怎么做。他从不刻意要求自己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只觉得考得不错,每回排名一公布,他居然又是第一。
陈润树甚至还接触到了学校的竞赛班。他数学,化学和生物都特别好。有上辈子的基础,再学三年,已经上提高的水平了。
高二下,学校有体检,陈润树去测了一下,居然比以前胖了二十斤。
不过也高了一点,高了三厘米。
“哎呦,胖了欸。”周兆越低头扫一眼就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话音像要调侃。
“胖了有二十多斤了。”他说。
“就算胖了又怎么样?我也就正常体型。”陈润树不服说。觉得自己胖点没什么的,以前饿得多才瘦,学起习来都没力气,现在他学习都不觉得累了。
还哼气了,可爱。太多人了,周兆越咧咧嘴,努力忍下想捏他脸的冲动。
周兆越轻声笑道:“我也没说你胖不好啊,我这不是惊喜嘛?”
“我这每天都投喂,那些东西投进水里都带个响,投进你肚子里不得有点变化。”
周兆越笑得眼睛弯曲,以前黑眼睛凶巴巴地,现在黑黑地,带着太过明显的宠溺。陈润树有些不自在。
他记得周兆越以前只有看旎旎和英舒才会有类似这种感觉的眼神。
这种时候,周兆越带给他强烈窒息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陈润树仿佛看到了一些曙光,或许这辈子周兆越会变得不一样呢。
运动会依然是六月最常见的艳阳天。海城这个时间段都是酷热酷热地,吹来的风都是鼓着热浪。
校广播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陈润树穿着白衬衫在前面杠旗,领着班级走方阵。
走到半道上,陈润树看了一眼以前一班的那个位置,新的班长是以前一个同学,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一班的喊班声依旧是没什么精气神。
“口号啊!树!”余安然在背后小声催促。
陈润树才回过神来,脸上赧然一圈,尴尬地笑了笑。
“七班七班,斗志昂扬,勇往直前,势不可挡!”
陈润树还没来得及出声,周兆越直接帮他喊了起来,在最后排身高最挺拔的男孩子,声音大方又利落,一看就是最招人喜欢的那种人。
没出错,陈润树骤然放松下来。
“七班的精神头很足啊。值得表扬。”校领导在讲台上随口说了句,班级后排有窸窸窣窣的笑声。
陈润树忽然想到李易杰讲笑话的时候说周兆越是牛力无穷,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润树觉得这辈子不一样了,因为有这个周兆越,因为他勇敢地换了班,这辈子的高中生活好像比以前好过了很多。
“喜欢什么颜色的气球?”周兆越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一看他跃跃欲试的姿态就知道他准备去抢气球。
运动会学校为了气氛特意弄了一个很漂亮的气球池,远远看着缤纷多彩。
陈润树看着那个气球池,很多人已经扎好鞋带,目光灼灼想冲上去了。
除了纯色的气球,还有一些好看的经典动画人物气球,陈润树没幼稚到对气球有什么执念,可要是问起来的话。
陈润树一眼落到那个蓝色揣着口袋的机械猫身上。他小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他小时候就想要有一个这样的机械猫,他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从口袋里拿出来。
比章雄光的八音盒还要好看一万倍。
“你要去抢吗?”陈润树问。
“废话,当然。”周兆越毫不犹豫说。
“喜欢那个?”周兆越信誓旦旦地说。
“你能保证你抢得到?”陈润树问他。
周兆越脸黑了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抬起,露出了一种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孩子气表情。
陈润树心情不由地变好。
“抢不到我给你花钱买回来。”周兆越双手架着腰,很无奈地开口。
“我想要那个哆啦a梦的。”陈润树随口说。
“喜欢这个啊?”周兆越一种知道他喜欢哆啦a梦很欣喜意外的表情。
“不行吗?“陈润树觉得他语气不太对。
“没有不行,觉得你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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