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红底和服的女人站俘虏身旁,身姿优雅,头上的发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手中动作却与气质截然相反,六条凛踏入室内的一刻,她刚完成最后一段审讯,轻柔地将刑具搁回托盘,指尖轻轻一甩,几滴血珠从器具表面滑落,溅在水泥地上。


    她抬起眼,对六条凛微微一笑。


    六条凛她脚步未停,对她点点头:“日安,您真美。”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


    每个踏入拷问室的人,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很难不表现出恐惧,即便是沉浸黑暗多年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能驱动黑暗的,唯有恐惧。


    因此,他们也会倾向于将审问地点设在这里,即使不动刑,环境本身已经足以让大多数人开口。


    而这孩子,从进来起,就表现得好像耳边的惨叫声仿佛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只在扫过犯人残破的身躯时目光有过一瞬的恍惚,随后,她的注意力便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传言中太宰最近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吗?


    尾崎红叶用扇子轻轻掩住嘴,优雅地笑了:“你是太宰手下的?要不要来跟着我?我可以替你免除这次审问哦?”


    六条凛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卷生卷死果然是有用的,连隔壁的知性大姐姐都来邀请她跳槽!


    还没等她回应,一道熟悉的声线带着淡淡的抱怨插入对话:


    “红叶姐,在这里挖我的墙脚就太过分了。”


    黑发黑眸的少年从里面的屋子走了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哦呀。”尾崎红叶用扇面半掩着唇,目光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游走了一圈:“身体素质不错么,还能正常行走。”


    “托您的福。”太宰治的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了,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么,我的下属,我就带走了。”


    扇子在指尖合拢,发出一声干燥而清脆的轻响,身着和服的女人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少女,微微笑道:“请便。”


    真是稀奇啊。


    太宰君也拥有所谓的和常人一般的“感情”吗?


    可惜啊,在这片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开出的花朵,也不知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一声轻叹,像一片枯叶落入深水,被地下室的死寂缓缓吞没。


    而太宰治这边,连处理伤势的时间都没有,黑色西装的下属像是算准了他出来的时刻,提前守在门口等候,隔着那道沾着血迹和微尘的走廊,在那道身影迈出门的那一刻便无声地迎上去,微微躬身,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晰:“太宰大人,首领说让您过去。”


    太宰治淡淡嗯了一声,丝毫不意外森鸥外这次甚至连养伤时间都不给他的这种毫不留情的做法,他作为干部严重失职,□□向来赏罚分明,即使是干部也不能例外。


    他脚步未停,侧身跟着下属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衣摆边缘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暗影,日光灯管把他比平日更苍白的面色衬得愈发清晰。


    路过六条凛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视线也只是淡淡地扫过她。


    然而就在那道目光与她交错的瞬间,六条凛闻到了越发浓郁的血腥味,那股铁锈般的甜腥从他的方向蔓延过来,是某种温热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黏稠气息。


    明明读懂了他眸光中的含义,六条凛却装作没看见似的上前一步,太宰治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六条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指尖已经落在他身侧衣料上那一小片被液体浸透后颜色变深的区域边缘,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太宰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她没有停下来,顺着那片潮湿的痕迹继续按压下去,指腹下能感受到布料底下皮肤传来的、极轻微的绷紧。


    一声低低的闷哼从少年喉咙里泄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了弯腰,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只手仿佛有魔力一般,竟令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浮起几分不自然的红润。太宰治伸出手,握住六条凛那只还在他伤口边缘试探的手腕,指腹落在她腕骨外侧,力道不重,却恰好阻住了她下一步的动作。


    他抬眼看她,尾音微微咬紧,听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凛是想永远失去我这个上司吗?”


    六条凛无辜的吹了下口哨。


    下属站在两步之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是调戏吗?是吧?


    他今天产生幻觉了吗?否则他怎么会看到,他们港口□□里那位平时所有人都会绕着走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在□□的地盘里,正像什么柔弱的少女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调戏的场景。


    他迅速垂下眼,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更远的墙角站过去。


    然而此时,手机提示音响起,下属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微妙而复杂,他微微弯腰向太宰治请示道:“太宰大人,首领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将这位小姐一并带上去,让他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那层因意外而生的生动神情像退潮一样从太宰治脸上迅速褪去。他的表情恢复毫无温度的死寂与阴沉。


    他眯了眯眼,可怕的压迫感骤然无声地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起来。


    下属的呼吸不自觉地浓重起来。


    只见眼前的人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眸色深了些,语调依旧漫不经心,传入他耳朵里却宛如恶魔低语:“你叫铃木,对吧。”无视了他瞳孔骤缩的表情,少年无感情地勾了勾唇:“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去见首领。不是吗?”


    一米九的壮汉头顶竟然渗出了冷汗,连尾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是、是的!”


    “相信你知道应该说什么,走吧。”太宰治收回目光,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没有再看六条凛一眼。


    被留在原地的六条凛眯着眼打量着太宰治的背影,隐晦的摩挲了一下手掌上的纸条。


    *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仅仅是通知她被放假了,带薪的。


    最近港口□□因为异能许可证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当然这一切和六条凛一个连正式港口成员都说不上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中也说他最近要出差,太宰治自己也很忙,六条凛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看着论文。


    是的,论文。


    她发现了一个节省体力的方法,模拟现实中存在的物品,比模拟幻想中的物品更省力,也就是说了解物质结构、遵循物理逻辑去模拟,是目前的最优解。


    她很快又发现另一个问题,自己对现实中存在的东西了解少得可怜。反而是游戏里的那些道具如数家珍。


    可那些东西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识,模拟起来需要消耗比模拟现实物品多出百倍的体力。


    这段时间的练习让她充分认识到,横滨是一座多么武德充沛的城市。


    她拯救世界的征程即将从这里开始。


    然而,隔壁的邻居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雄心壮志。


    救世主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被邻居哆哆嗦嗦带出来的时候,六条凛身上还懵逼地穿着睡衣。


    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对她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优雅微笑,在他身后,火光轰然炸开。


    热浪迎面涌来,混着砖石碎裂和玻璃爆裂的细碎声响,把她的发尾吹得翻了一下。


    炸了,她的宿舍炸了。


    六条凛恍惚的看着被火光映成白昼的夜空。


    这就是横滨吗?


    眼前的男人优雅躬身,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小姐出来,但您也看到了,情况实在紧急。”他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我们接到消息的时间比较匆忙,为了防止小姐被敌方的炸弹波及,我的手下采取了比较粗暴的方式,请您谅解。”


    六条凛瞳孔地震,因为她听见了久违的机械音:


    【注意看,此人就是纵容家暴、试图让太宰治净身出户的罪魁祸首! 】


    恶毒婆婆!出现了!带着他恶毒的计划!


    森鸥外发现对面的女孩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 ......”为什么?感觉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被讨厌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位有着不容忽略气势的首领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初次见面,小姐,鄙人森鸥外,恰好就任□□首领一职。”


    “老板的老板。”六条凛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身份,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太宰治呢?”


    眼前的男人似乎很意外她提起太宰治的语气,微微苦恼道:“是这样,太宰君最近因为犯了一些错误,被我派去了海外。”


    果然,太宰治被恶毒婆婆流放了!


    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太宰治柔弱无助,独自在西伯利亚的的寒风中行走的萧瑟身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