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量颀长,面带微笑, 面容白皙俊秀, 五官极其精致,身上带着阴柔的书生气。
穿着杏黄色的太子服, 被皇阿哥簇拥在中间。
林南絮略看几眼便收回目光。
她想, 怪不得下面的兄弟争得跟乌鸡眼似得,都是兄弟, 凭什么他站着, 旁人都要跪着,谁能甘心?
就像她,也不甘心。
她不光要做侧福晋,还想封妃、封后、做太后。
谁不想站在高处。
林南絮心里思绪纷飞,面上却跟在胤禛和福晋身后, 除了那张容色绝佳的脸,好像没什么出挑的地方一样。
福晋松了口气。
结束了,没有闹出笑话来,挺好。
几人一起坐着马车又回府了。
林南絮的马车走进府门时,她还往外看了一眼,有些舍不得。
府外的空气就是比较好。
她下马车,就瞧见马车旁立着一道身影。
是胤禛。
正抬着手,要接她下马车。
林南絮伸手搭上,软声道:“辛苦四爷了。”
两人一起回了海棠院,先是叫水沐浴更衣,换了舒适的寝衣,头发散下来,重新洗过,才觉得舒服。
要做发型,抹了太多头油,黏糊糊的很难受。
这会儿通了头,叫小厨房做碗鸡丝面来吃,便觉得十分舒服了。
两个捧着大海碗,相对而坐。
吃着吃着,胤禛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南絮:?
这是做什么?
她有些懵。
胤禛放下碗,轻声道:“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跟人面对面吃鸡丝面。”
这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放松。
说完这话,他神色猛然一怔。
好像……
以前一直忽略的事情,突然尽数涌上。
比如福晋待他稍有推拒,他便真的再未去过她房里,虽然还给体面,却夜夜不落地来海棠院。
比如一直未曾圆房的乌雅格格,入宫时十三岁,年岁太小,他从未妥协,可今年十五,他也没什么想法。
胤禛想,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里眼里,便只有林侧福晋了。
这是好事吗?
他不知道。
他生来便是皇子,养在皇额娘膝下,惯常矜贵,想要的东西,无有不应。
可如今,他竟然也会忐忑。
不知林侧福晋待他,是否像他待林侧福晋一样。
胤禛又想起她刚入宫时的传言。
说是当年在江南,她都要同人议亲了。
碗里的金丝面,瞬间没那么香了。
胤禛垂眸,没说话。
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反正现在,她是他的人了。
他不会放她离开。
林南絮满脸懵地看着他,这人刚才还在笑,笑着笑着又满脸阴沉沉。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索性当没看见。
胤禛反而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笑着道:“吃完夜宵,早些安置吧。”
林南絮望天:“妾身小日子来了,怕是不能伺候爷了。”
胤禛:“爷又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他就是困了。
两人对视一眼,林南絮没有听他狡辩,她才不信他急着安置,是为了和她盖着被子纯睡觉。
果然一听说她小日子来了,他也不急着安置了,靠在床头看书,看累了,才相拥睡去。
隔日。
一大清早,林南絮睡醒,便去看了自己种的菜。
菠菜长得极好,绿油油的嫩苗,她没忍住薅了一把,打算晌午做清炒菠菜吃,谁知胤禛回来,听见说菠菜能吃了,当即就去菜园里薅了一篮子,亲自送到宫里去。
他到时,康熙正在批折子,都是请安折子,上面说些废话,他情绪有些不好,瞧见胤禛提着篮子来,语气也有些冲:“作甚?”
胤禛知道这情绪不是对他,便学着林侧福晋素日的样子,装没看见,再挑起旁的话头:“儿臣府上种了些菜,如今能吃了,儿臣想着孝敬皇阿玛,拿来您尝尝。”
康熙还有些生气,板着脸:“朕缺你那两嘴吃的?”
话是这样说,却让胤禛留下,菠菜也做了两个菜,一道牛肉汤菠菜,一道清炒菠菜,吃得康熙夸赞不已。
胤禛并没有过多停留,用完午膳就告退了。
等回了贝勒府,他当即就开私库,赏了林南絮好些东西。
林南絮正在心疼自己的菠菜,她才种那么点,都被薅了大半,她还吃什么!
那可是她用求生天赋种出来的菠菜!
吃起来甜滋滋的,很有菠菜味。
但是瞧见十来个太监过来,抱着十来匹好料子,还有托盘上摆着的金银首饰,她又不在意那点菠菜了。
随便薅。
给钱就行,她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海棠院里房子多,她专门辟出两间做私库,现在摆的满满当当,这回赏的东西,还真有些放不下。
她只能再腾出一个院子。
正把东西登记造册,就见胤禛施施然地来了,他拉着林南絮的手,笑吟吟道:“后面的园子,你想怎么造就怎么造,只给爷留一小片待客就行。”
胤禛想到晌午,皇阿玛连吃了三筷子,夸赞不断,心里就高兴。
林南絮笑了笑,温柔道:“成,问题不大。”
她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胤禛想了想,低声道:“这是你种的,但爷领了你的功劳,下午那批是给你的补偿。”
林南絮弯唇一笑:“不妨事,你我这样的关系,不必分的太清。”
胤禛轻嗯,打量着她的私库,不满道:“怎么还是这样空。”
他明明送了她很多东西。
林南絮连忙道:“这是第三间私库了,前面两间都装满了。”
胤禛:“太少。”
他一锤定音。
林南絮便不说话了,他若是觉得少,再多给她就好。
她又不嫌钱多。
胤禛打开她另外两间私库,细细地打量过,开口道:“苏培盛,把爷新得的玻璃炕屏……”
林南絮连忙道:“妾身喜欢金啊玉啊,就是不爱玻璃,您不必给我玻璃制品。”
胤禛点点头:“那就紫檀云母屏风,这个如何?”
林南絮这才满意。
这个就极好。
她喜欢。
至于玻璃,还是算了,她真的欣赏不动。
胤禛笑着打趣她:“给你金砖如何?”
她没那么俗。
林南絮猛然间双眸晶亮:“多大的金砖?”
胤禛沉默了,她还真是这么俗,不过俗俗的也可爱,他便叫苏培盛给她搬金砖、金条、金锭来,笑着道:“早知你喜欢这个,爷便多赏你些。”
林南絮轻笑,以前哪里敢说,生怕他心生恶感。
现在孩子都生了,也摸出他一点性子了,自然敢表达一二。
苏培盛很快就抱着金砖过来了。
林南絮接过,有些爱不释手,心想,她竟然也到了能欣赏金子的年岁了。
她读大学时,偏爱银饰,觉得金子太土。
胤禛见她那高兴劲,有些无语,这么多金砖,还没有私库里那个紫檀云母屏风里的绣花贵,偏她喜欢。
林南絮把金砖放下,跑到胤禛跟前,对着他的脸,叭叭亲了两口,笑眯眯道:“四爷,您真是妾身的福星。”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金灿灿的光芒。
胤禛拉着她的手,一道坐在窗前,笑着道:“瞧你这没见识的样,该多给你些,看多了,就没这么馋了。”
作者有话说:
感情流小短文,下个月会完结。
第44章
林南絮瞥了他一眼。
这人还会在她面前装样子, 他手里缺钱,刚出宫建府,他要支摊子, 不光府上所耗银钱无数,便是想要拉拢朝臣,哪一个不需要钱。
她有时候甚至在猜,胤禛独自在书房时,会不会把他仅剩的那点小辫子给挠秃。
但她面上仍旧笑吟吟地望着他:“都是因为四爷, 妾身才能见到这么多金银呢。”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没说话。
*
转眼已是康熙四十一年。
这近十年间,胤禛贯彻‘天下第一闲人’的作风,整日里伴着林侧福晋, 不是在东郊种甜瓜, 就是在西郊种花生。
无事时,便扛着锄头到处跑。
但是康熙也给了他很多差事, 他都办的很漂亮。
但近来, 胤禛把门一关,和林南絮在府上过中秋节。
如今宫中惶惶, 太子和皇帝关系降到了冰点, 但还压着,没有发作起来, 但宫中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了。
就连林南絮都察觉到有些不对,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两个孩子练剑。
胤禛吃着茶,目光悠远,却控制不住地往皇宫方向瞟。
林南絮心中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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