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的喜事,不光在院里摆了酒,给前院、海棠院的侍从、宫女、太监赏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大家都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


    就连去木兰秋狝时认识的田格格、李侧福晋也送来贺礼。


    林南絮光是清点礼品,登记造册,弄了一天后,放弃了。


    很累。


    最后总览一遍,知道谁送的实在,谁送的敷衍,谁没送。


    在心里记一记,若旁人有事,也要还礼。


    等晚间,胤禛回来时,还故意作揖恭喜,脸上带着笑。


    林南絮横了他一眼,坐在他身旁,笑着道:“谢谢爷。”


    胤禛握住她的手,一起坐在膳桌前,温柔道:“你如今是侧福晋,名分有了,钱有了,孩子也有了,往后的日子再不必愁了。”


    他来回梳理,把能给的都给了。


    林南絮起身,坐在他的腿上,往他怀里钻,轻声道:“妾身只想要四爷,那些身外之物,不及四爷万分之一的重要。”


    胤禛捏捏她的脸:“你这嘴,真是哄死人不偿命。”


    林南絮鼓着脸颊,不高兴道:“都怪四爷身边能言善道的人太多,让妾身的心里话逊色太多,才让四爷这样说。”


    胤禛见她面露愠色,连忙搂着她哄:“瞧你这性子,被爷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跟爷甩脸子了。”


    但她生气也好漂亮,眉眼极灵动。


    他看着就想哄她。


    林南絮一听,也绷不住笑了,轻声道:“妾身才不敢呢。”


    她出月后,硬是又坐了大月子,整个人都养好了,胤禛叫前院小厨房按着她的口味,给她置办了三天席面。


    林南絮想吃的都吃一遍,心里的馋劲儿下去,这才稳重下来。


    胤禛见她优雅地擦了擦嘴巴,含笑问:“吃饱了?”


    她神色餍足,让他心里也跟着一软。


    林南絮惬意点头,笑吟吟道:“吃饱了!”


    简直吃爽了。


    她眉眼流转,看向胤禛,眸中带着一丝含蓄的水意,一步一摇地走到他跟前,用指尖搭在他肩上,轻笑着问:“四爷,可否安置。”


    胤禛大掌扣着她后脑勺,克制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喉结滚动:“等天黑了再。”


    他近来愈发端方守礼,不肯逾越半步。生怕他露出星点破绽,就会勾得林侧福晋受不了。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心中有些怪异。甚至有些茫然,感觉自己是那唐僧肉,她拿来涮一涮,便好吃了。


    林南絮抿了抿嘴,眼神幽怨,轻声道:“罢了,罢了,妾身终究是那昨日黄花,眼瞧着无人问津……”


    胤禛扶额。


    他手里捧着佛经,面上含着威势,冷冷的眼风扫过来,若是旁人在跟前,怕是要吓得立马跪下,偏他在林南絮跟前温柔惯了,她根本不怕。


    惯常捋虎须的女人。


    林南絮垂眸,斜倚在榻上看花样册子,她最近一直在盯银楼的事,现在客似云来,在京中打出名气了。


    银楼做高端定制,不兴重复花样,所以新款至关重要,要带有自家元素,还要跟新款融合,这样以来,自然要时时挂心。


    胤禛见她又在画花样子,便凑过来道:“你品味很好,设计的不同风格都很好看,有的清新有的热闹,爷瞧着都喜欢。”


    林南絮弯唇,她打开抽屉,给他看她画的图纸:“妾身给您画了图纸,等收来顶好的玉料子,便给您打制一个。”


    她看着纹样,昂头:“您瞧着喜欢吗?”


    胤禛自然喜欢。


    他摩挲着图样,轻声道:“你才赚几个子,拿顶好的玉料子给爷做扳指,还有多少利润可言。”


    林南絮把图样收好,随口道:“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您喜欢,妾身也觉得欢喜,这利不利润的又有什么要紧?”


    胤禛便不说话了。


    他心口微烫,大掌摸着她头顶顺滑的秀发,心中愈发愉悦。


    有时候在想,幸好遇见了她。


    他心里所有的缺口,都被她一一填上,她的眼里、心里,总是有他,时刻惦念着他。


    被人放在心头的感觉,很棒。


    胤禛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贪恋温柔乡,但她实在人畜无害,他难免贪恋。


    她太懂事了。


    家人也懂事,她兄长今年春闱名次不错,就看来年秋闱了,若是名次再高,他也能为他谋个一官半职。


    胤禛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天色已晚,外面雾蒙蒙的,瞧着有些想天黑了。


    他不免也有些意动,光是想想,便觉从尾椎骨冒出一股酥麻,喉结微微滚动,轻声道:“你困不困?安置吧。”


    林南絮弯唇:“困。”


    在自家院子就是有这点好,什么都可以捂在院子里,不漏分毫。


    两人叫水沐浴,水是从前院小书房直接抬过来的,很大的定制浴桶,够他们两人一道躺进去。


    林南絮扒着浴桶边,后头看他,眉眼含水:“胤禛,你把戒指给取了。”


    她不需要水位线。


    胤禛喉结滚动,满脸克制的欲色,越是着急,反而越是呈现一种压抑的平静。


    “不喜欢?”胤禛板着脸:“说谎的姑娘要接受惩罚。”


    林南絮被他扶着腰,一把抱起来,两人浑身是浴桶里的水,有些使不上力,她只得胡乱去亲他,一边哭着求饶:“您别这样?”


    她哭得不像样。


    胤禛没捂她的嘴,她的声音太好听,让他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听了尤嫌不足,在她不出声时,还要故意弄得狠些,让她发出他喜欢的声音。


    待雨歇云收,浴室里到处都是水痕,乱的不成样子。


    林南絮原就嫣红的脸颊,瞧见那些痕迹时,瞬间变得殷红,浑身都红彤彤的。


    胤禛用锦被将她抱起来,温柔道:“睡觉啊,你也累着了。”


    他有些心虚。


    她身上被他啃出很多痕迹,他也不知怎的,就觉她很香,那些隐忍的克制都忘在脑后了。


    林南絮吃饱了,倒是待他格外温柔,还会捏着锦帕给他擦脸颊上的汗。她原本是不喜欢男人脸上的汗,觉得太邋遢,但这是为她累出来的汗,她便不嫌弃了。


    胤禛把她抱回屋,又去浴室冲了一下,这才回来,把她搂在怀里,满脸感叹道:“这回你可不要这么快怀了,这一年不得尽兴,你不知爷有多煎熬。”


    林南絮心有戚戚然地点头:“您不知妾身有多想念您。”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在她看来,这样的事,就像每日吃饭、睡觉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林南絮也憋得够呛。


    不过她有意吸收,倒也不会怀了。


    胤禛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你如今是侧福晋,爷把花木一例交给你打理,你可能胜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贝勒府的一应事务都有长史负责, 但总要有人拍板,胤禛没那么多时间盯着内务,一般是交给福晋。


    但现在有了侧福晋, 自然要分权。


    胤禛想了许久,觉得花木就不错,四季流转,需要时刻盯着,也算是雅事。


    林南絮迟疑片刻, 想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挺好,便点头应下。


    她软语道:“您放心,妾身会认真学习的。”


    漫漫长夜,能有点事情做也挺好, 她还挺期待, 这管花木倒也不错。


    胤禛怕她不上心,便叮嘱道:“让你管花木, 是想着你手里要有权力, 这才能弹压住底下的奴才,那起子奴才惯常捧高踩低, 爷若稍有照看不周, 便敢欺负你。”


    就连他,儿时也要吃奴才的苦。


    他们并不会跟你明火执仗的干, 奴才也不傻, 甚至很有生存本领。


    但他们会阳奉阴违,表面上跟你说好好好行行行,还会跟你卖可怜,你若真信了,指望只会落空, 他们还要嘲笑你。


    只要林格格手里捏点权力,为了从她手里贪方便,也会仔细思量。


    林南絮听罢他的解释,有些心疼地问:“你先前怎么受怠慢了?”


    他可是皇阿哥。


    这是没想到的事。


    应该有一堆人围着转才是。


    胤禛陷入回忆,轻声道:“幼时病了挨饿是小事,动辄便要说,小儿要想安,三分饥和寒,直到爷长大出宫,才知烧饼刚出锅那种烫嘴的状态最好吃。”


    儿时都没有吃过热烫的烧饼,大多是温的、疲的。


    林南絮想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才道:“如今我们长大了,出宫建府了,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了。”


    听她这么说,胤禛好奇问:“你家的丫鬟也敢欺负你!”


    林南絮想了想,叹气:“妾身的父亲仁善治家,最为和善的一个人,待府里的老人极好,伺候妾身的张妈妈是他的奶母,自然有三分体面,若我行事不和她心意,三天,我的餐桌上便没有我喜欢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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