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匆匆地离去,看着身下不堪,满脸懊恼,怎的就……瞧见她就不受控制。


    林南絮见他走了,洗了把脸,看不出什么异常,这才重新摆出笔墨纸砚。


    身旁,芷烟在给她做兜衣。


    像这种贴身衣服,都要贴身宫女来做。


    林南絮望了一会儿,见她绣工了得,心中便佩服,能够坐下来静心绣花,养气功夫真是了得。


    *


    正院。


    四福晋也在绣花,她要给弘晖做夏日的琵琶衫,提前准备着,她总觉得奴才不如她尽心。这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四爷嫡子,她心中爱重,怎么爱,都觉得不过分。


    如今才两个月大,小手小脚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一旁的刘嬷嬷觑着她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主子,今天便是第三日了,为免林格格连着三日承宠,您晚上置办一桌席面,请四爷和诸位格格都过来热闹一场。既师出有名又能破了她的恩宠,免得得宠后难以管教,你又能得个贤惠待人的名声。”


    四福晋轻嘶一声,把手中的蜀锦放下,歪头思索片刻,想着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便点头应允了。


    刘嬷嬷呵呵一笑,叫兰因去叮嘱小厨房,又叫伺候的太监墨安去前院寻四爷,请他晚间过来吃席。


    *


    那头吩咐了,这头林南絮就得信儿了。


    林南絮看向芷烟,笑眯眯问:“你如何得知这些?”


    芷烟笑眯眯道:“格格连着两日承宠,咱这院里头,谁见了奴婢不叫一声姐姐,不过奴婢听着话音,觉得是在挑拨着格格去跟福晋争。”


    林南絮点头,有胤禛在,这小小的阿哥所里头的消息,不可能这么随意地就传到她这个新人耳朵里。


    她一无耳目,二无权势。


    纵然得了两日宠,可宫里头的镜花水月多了去,顶多不克扣你,给你点孝敬,平日里见面了亲亲热热哄着你,再多,是不可能了。


    这消息,是有人故意递到她耳朵里。


    林南絮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轻笑:“没事,我不会上当。”


    那是福晋,是她的现管,她疯了才去跟她对上,要说福晋是多好一个人,那也未必,但福晋要贤名,在她们面前表现的温柔贤惠、温和亲切。


    她就算把福晋弄死,这福晋之位也轮不上她做。


    那她废那个劲儿做什么?


    林南絮心念电转间就想好了主意,反而是芷烟有些惴惴不安:“格格,您千万别想岔了,咱在后宫里头,没什么根基,若是对上了,毫无胜算啊。”


    林南絮噗嗤笑出声,捏捏芷烟圆嘟嘟的小脸蛋,温柔道:“没事,惹到我,她们算是惹到棉花了。”


    她们在意的恩宠、子嗣、地位,她通通不在意。


    林南絮就想做个吃吃喝喝的小废物。


    她甚至有些困惑,大家感情都这么充沛吗?不好意思啊,她的情感<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死在了公路求生。


    等到晚上时,林南絮搭着芷烟的手,跟在兰因身后,缓缓往正院走去。


    正院很大很宽阔,有很多个开间,林南絮到时,还能听见几声婴儿哼唧哭叫的声音。


    等兰因通传时,那声音就不见了,应当是抱到屋里去了。


    才两个月的孩子,是见不得生人,也见不得风。


    林南絮随着众人一道坐在大堂中,她除了胤禛妻妾外,还瞧见了才两岁的小格格,头顶扎着小揪揪,坠着红色的小绒花,看起来可可爱爱。


    小格格被乳母抱在怀里,瞧着人多,有些认生,眼眶红红的,噙着一泡泪,李氏正拿着拨浪鼓哄她。


    等人都到齐了,胤禛才到。


    他穿过人群,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先是示意大家都坐,这才瞧向小格格,脸上带出一抹笑:“宁楚格怎么掉眼泪了?快抱下去玩吧,这么多人,仔细吓着她。”


    说完,又扫视一圈:“摆膳吧。”


    他今天,原本不打算来的。


    福晋叫人去请他的一瞬间,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今日,他没打算去林格格那。


    连着两日他也想歇歇。


    可福晋来请,混像在说:我知道你忍不住,又是个心中没成算的,特意来提点你。


    胤禛心中不虞,但福晋刚为他诞下嫡子,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照着他原来的性子,定然要斥责一番,可如今,他想练练自己的养气功夫,生生忍住了。


    宫女和太监上前,很快就把圆桌摆满了膳食。


    林南絮注意到他周身的情绪很不好,索性两人也离得远,也只埋头装腼腆,并不如触他的霉头。


    席面很丰盛。


    先上了四道凉菜,糟鹅掌、胭脂鹅肉脯、红袍卤虾、木耳拌圆葱,又上四道热菜,鸡丝蒿子杆、三鲜鹿筋、水晶肴肉、清炖羊肉,边上摆着两道汤,莲叶莲蓬羹、酸笋鸡皮汤。


    看得她馋坏了。


    心想,有那功夫搞什么眉眼官司,不如开席。


    就听胤禛低沉的声音响起:“既然是家宴,都别拘着,先吃法吧。”


    林南絮指尖动了动,等待主位先动筷,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乌雅格格拿着公筷,夹了一块鹿筋,就要奉给胤禛,在他的冷脸下,生生往西移,放在福晋面前。


    福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眸中却冷意乍现。


    乌雅格格小脸苍白,捏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眼里心里,只能瞧见那道石青的身影,旁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块牛筋,最终被搁置在一旁,油汁淌下,渐渐凝固变硬。


    好在李格格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宁楚格晚上吃了碗肉沫蒸蛋,她如今大了,越发能吃了。”


    胤禛抬眸,眼神虚虚地扫向某个吃到头也不抬的身影,那鹅掌有些辣,原就红肿的唇瓣,更是红艳艳的,看得他眸子都深了,轻声开口:“确实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月如钩。


    林南絮能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唇上,有些烫。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福晋在贤惠地照应众人,李格格在哄着宁楚格吃饭,彰显慈母心态,而宋格格跟她一样,显然是馋嘴,正在吃,而乌雅格格小脸通红,还注意着胤禛的动态。


    唯有胤禛,虽然在跟宁楚格说话,眼神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嘶。


    闷骚。


    林南絮瞧见他下颌偏内那颗浅红的小痣,便想起来他晚间抱着她起伏时,在克制不住时,会微微抬起下颌,露出那颗痣。


    和着压不住的闷哼,特别涩。


    光是想着,她便忍不住从尾椎骨升出一股酥麻。


    有时候想象,也特别爽。


    林南絮已经半饱了,她放慢进食速度,仔细感受食物从喉管滑落胃袋的舒缓。


    当宁楚格被抱下去,气氛瞬间有些沉闷。


    一桌上好的席面,几人都略动了动筷子,胤禛站起身,大家都连忙站起来。


    福晋顿时很紧张。


    她生怕胤禛没有意会她的意思。


    然而——


    林南絮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当背景板,一只大掌便伸了过来,肌肤白皙、骨节修长,虎口和指尖有薄茧,静静地停留着。


    “走了。”


    她伸出手,细白的小手搭在他大掌上,留下满室空寂,两人一道回了西厢房。


    一回屋子,林南絮放松许多,她拿出茶叶,给他泡茶,胤禛接过茶盏,闻了一下茶香,就放下了。


    胤禛扬声道:“苏培盛,去爷库房里拿二两爷常喝的新茶来,再拿一套汝窑的茶具来。”


    这是嫌弃她这里东西差了。


    林南絮就听胤禛说,送来给她喝,登时喜不自胜,她上前来,轻柔地给胤禛捏肩,凑到他跟前,甜滋滋道:“谢谢爷体谅。”


    她不会按摩技巧,光是这态度温言软语的态度拿出来,也叫人心里舒坦。


    胤禛在席面上的火气,尽数消散了。


    他搭着林南絮离席,只是想告诫福晋,她这样的行为不对,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笃定他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林南絮在琢磨话题时,胤禛直接站起身:“行了,爷还有课业未完成,你好生歇着,不必等爷。”


    “是,妾身送爷出去。”


    林南絮盈盈下摆,甩着手帕送他出去。


    等胤禛走了,她才看向正院方向,眉头微皱,若进新人摆席面是常事,那第一天就该摆,放在今日,很难不让人想到是福晋临时想的由头。


    而胤禛带她回院子却又离开,只是为了敲打福晋。


    到底都年轻,手段不够,养气功夫也不够。


    林南絮想明白后,就不再关注,她叫水沐浴,躺进香香软软的被窝,很快就熟睡了。


    然而。


    书房里。


    胤禛满脸苦闷地坐着,他捧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昂头望着‘戒躁用忍’四个字,唇角弧度崩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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