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徐朗立刻反驳,而后头疼地揉揉眉心,强作镇定地辩解,“你不是知道吗?那只是普通的生理反应,每一个男性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不代表什么!”
“可是后来你叫着我的名字,在……”
徐朗满脸错愕,他没发现徐莱后来又回来了,还撞见那样不堪的事。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所有的严厉与强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与慌乱。
徐朗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羞耻与愧疚将他层层包裹,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方才所有的批评说教突然变得可笑起来——他才是那个需要被训斥和审判的人。
徐朗松开攥着徐莱手腕的手掌,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终于像是投降求饶一样跪坐在地上,埋下头,将整张脸藏在床沿柔软的被子里。
“不是的,不是的。”
“徐莱,忘了吧。”
“我只是,只是……”
他该用什么理由来辩解呢?
他不知道。
徐朗从未如此狼狈过,这样辩无可辩地祈求着。
这样卑微颓然,这样脆弱无助,徐莱心里只剩下心疼。
她让他为难了。
“对不起,哥。”
徐莱伸出手,温柔地落在他颤抖的肩头,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你别难过。”
他要她忘记,那徐莱就会忘记。
夏夜嘈杂,最吵闹的声音藏在他们的胸腔里,可若无人想听,最终也只能回归平静。
良久,徐朗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淡去,只剩下认真与郑重。
“徐莱,不要轻易就为别人付出自己。”
“你的身体、感情、未来,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不要因为别人对你的一点点好,或者是熟悉,觉得可靠,就毫无保留地献出去。”
“你要像奶奶说的那样,去学更多的知识,去见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多优秀的人,别被困在这里。”也别困在他的身边。
不要像张芸那样,因为男人的一点点好就错付真心,丢失了本该幸福光明的未来,成为丈夫炫耀的战利品,成为生儿育女的工具,成为他人轻蔑轻贱的对象。
“你要走得更好,走得更远。”
坠落太容易,可想要高飞却困难。
徐朗在工地里见过不少被不体贴的丈夫、劳累的工作和不听话的子女折磨得心力交瘁的阿姨和姐姐。
他不希望徐莱过那样的日子,哪怕是因为自己。
徐朗当然喜欢徐莱,他也许喜欢徐莱。但不论如何,不该是现在。
他现在只是工地上风尘仆仆的建筑工,一无所有。虽然计划了以后重拾学业,努力奋斗去争取一个新的未来。
可是未来总是无法确定的,徐朗不能保证。
他太普通、太渺小、太困顿,以至于不能保证能够永远让徐莱幸福快乐,更不能因为这份缥缈的喜欢,在如今彼此依靠的日子里乘虚而入。
他们现在的关系太特殊,他们相依为命,甚至徐莱身为妹妹,身为未成年人,身为女孩,在徐朗面前总是处于劣势地位。
他不想仗着这个监护人、被依靠者的身份,借着徐莱的懵懂与依赖做出那样不堪的事。
在这个荒唐的夜晚,徐朗把他对徐莱的期盼揉碎了说给她听,再三让徐莱保证,要自尊自爱,不要毁了自己的人生。
徐莱一一答应,她总是很听话,很乖。
他们默契地将所有逾矩的心思藏起,重新退回到安全坦荡的兄妹关系。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温柔洒落。
徐朗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与徐莱吃完早饭之后便出门离去。
整日的忙碌,工地尘土飞扬,繁重的体力劳作将昨夜心底泛起的波澜都驱逐出去,心里只放得下生活与生计。
等到傍晚再回家,一切就都如往常一般平平无奇。
贷款的还款日期快到了,工资还没拿到手。徐朗吃完晚饭,拎着新买的一袋苹果打算去工头家拜访,磨一磨工钱。
徐莱留在家里,安安静静收拾好碗筷,将房间何处都打扫一遍,也准备出门去。
夏天天热,菜禁不住放,她和徐朗每次买回家的菜都不多,刚才收拾房间时,靠墙角放着的食材只剩下几个灰扑扑的土豆。
顺着巷子走出去,有老人家经常在路边摆摊卖菜。距离并不远,徐莱换了身衣服,关好门朝着外头缓步走去。
租金少的房子往往远离闹市,如今的住处也不例外。
徐莱独自走在巷子里,很安静,但太阳未完全落下,四周还算明亮。她虽然心里有些惶惶,倒也不至于害怕。
这条路会经过一栋破旧的老屋,已经荒废许久,许是之间房子主人想过要重建,墙壁被推倒大半,旁边还堆着沙子与碎石。
却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开始动工。
徐莱瞥一眼那些碎石,没往心里去,只避着路上的坑洼稳步前行,心里盘算着应该买什么菜,最近的价格如何,要怎么砍价。
她总是这样,与他人交流之前要事先演练一番。
可就在绕过残墙时,角落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唔!”
不等徐莱反应过来,一只粗糙肮脏的手狠狠捂住她的口鼻,手臂用力箍住她的腰身,硬生生将徐莱拖进偏僻的角落。
浓烈的烟草味、汗臭味扑面而来,徐莱瞬间浑身冰凉,头皮发麻,恐惧席卷而来!
她拼命挣扎,手指用力抓挠箍着自己的手臂,双腿不停地蹬踹想要挣脱禁锢,想要呼喊求救。
可身后的男人死死箍着她的身体,捂住她所有的声音,任由徐莱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很快徐莱便被拖拽到巷子深处无人的废墟死角。
“砰——”
男人粗暴地一甩手臂,将徐莱整个人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堆里!
后背重重摔在棱角锋利的碎石之上,徐莱被摔得头晕目眩,身上痛得发麻。
还未等她从剧痛中缓过神,身前的男人已然俯身逼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那张扭曲丑陋、布满恶意的脸,清晰映入徐莱眼底。
是郑辉。
徐莱瞳孔骤缩,被吓得浑身冰冷。
“被我找到了吧?”郑辉伸手狎昵地掐了下徐莱的下巴,笑容得意洋洋。
他绝对做不出什么好事!
徐莱慌乱地爬起来打算逃走,却又被郑辉一把抓住头发扯进怀里。
“跑什么?这么不想看到我?”郑辉将她死死压在地上,“老子今天蹲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不陪我好好玩玩吗?”
王峰那个杂种,被徐朗叫去说了几句话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昨天遇到他,郑辉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王峰一顿,却在尾随他过来时发现了徐莱徐朗的新住处,今天就迫不及待来蹲守。
“一个两个都护着你,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今天也使出来让我好好尝尝?”
看着身下惊慌无助、孤立无援的女孩,郑辉心底扭曲的快意愈发浓烈。
他俯身将徐莱压制住,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裳。
“徐莱。”郑辉压低声音,气息粗重,眼神浑浊又龌龊。“为什么不听话呢?我都说了会对你好的。乖乖和我在一起,给我生孩子?”
“不然……”他眼神骤然狠厉,“要是把我惹生气了,可别怪我把你送给我的那群弟兄们!”
“放开我!救……唔!”徐莱浑身剧烈颤抖,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反而更加惹恼了郑辉。
“啪!”
郑辉狠狠向她扇了一巴掌,徐莱只觉得耳朵都在嗡鸣。
郑辉眼底戾气更盛,动作愈发粗鲁暴虐,俯身更加逼近徐莱。
徐莱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抓起石子用力往郑辉身上砸!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砖头。
徐莱用力抓住砖头,拼尽浑身力气将之高高举起,再狠狠落下!
“砰!”
猩红的血液四溅飞落,撒在徐莱苍白的脸颊。
去死。
作者有话说:
郑辉!out!
第28章 那个男人 “你好,我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晚风里弥漫开来。
徐莱瘫坐在原地, 手里死死抓着那块沾血的青砖,指尖用力到泛白,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一会儿, 她才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掌控感,不敢看已经昏迷的郑辉,踉踉跄跄站起身往家里跑。
“砰!”徐莱用力摔上门,将自己藏在房间里,蹲在墙角谋求一点安全感。
外头似乎响起了人们的惊呼, 又似乎传来警铃的叫喊。
徐莱整个人都在发抖,捂着耳朵不想听见那些声响。
逃离困境后,破釜沉舟的决心散去,担忧与恐惧漫上心头。徐莱张皇无措地擦着脸上的血迹, 浓烈的气味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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