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压低声音：“就是我这边财政面临赤字，钱可能不太够，你零花钱还有吧？支援一下你哥？”
爸妈给他们的零花钱是有定数的，每月发放，让兄妹俩自己规划使用。两人平时也不乱花，手头都还算宽裕，可要是想攒点钱用在游戏里？这得另当别论。
这次徐朗就没能周转过来。
“我记得你月初的时候不是已经买了一个，还买？爸妈又要念叨你了。”徐莱皱着眉把帆布袋子塞给徐朗，解开发圈，用手指理顺头发重新绑好。
徐朗靠着围栏看她抬头时下颌与脖颈拉伸出来的漂亮线条，等人绑好了头发，又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搭在徐莱肩膀上，把她当拐杖使，低着头凑在她耳边诓哄：“就是因为月初买了，所以这次钱才不够。你先给我垫上，我请你吃饭！”
“知道了，给你买。”徐莱皱着眉毛往旁边躲，“你好重！”
徐朗上高中之后身高突飞猛进，已经高出徐莱快两个头，平时还总打球跑步，结实的身板压在身上又硬又重，像是一堵墙。
可徐朗又欠，徐莱越躲，他越是靠上来，得寸进尺几乎要挂到她身上。
这时，几个与徐朗同班的男生从楼梯口路过，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兄妹俩角力的样子，吹了声口哨：“徐朗，还在和妹妹撒娇呢？不脸红啊！”
“妹妹！别借钱给他！哪里有哥哥找妹妹要钱花的，吃软饭都吃到你头上了！这种哥哥能要吗？快趁早断绝关系！”另外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羡慕嫉妒恨了吧？”徐朗非但没恼，反而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地揽住徐莱，对着那群人大声嚷嚷：“我有妹妹养，我妹妹爱我呢！你们有妹妹吗？没有吧！”
那群男生做出一副恶心想吐的模样，笑骂几句“畜生”、“不要脸皮”，嘻嘻哈哈跑了。
这一耽搁，放学的大部队已经走了不少，楼道里渐渐安静下来。徐朗把手提袋还给徐莱，拍拍她脊背：“快回家吧，带伞了吗，冷的话穿个外套再走。”
“带了，不冷。”
徐莱挨个回答了他的问题，抬步准备往楼下走，又被徐朗叫住。
“喏，还剩一片，给你吃。”他从兜里掏出下午刚买的口香糖，笑眯眯地递给徐莱。
徐莱便又回过头来，捏着锡纸包装把糖片抽出来。
“啪！”一只深棕色的蟑螂突然拍到她手上。
“徐朗！！！”
“哈哈哈哈哈哈……”
徐莱被吓得心脏都漏一拍，推他一把，气闷地走了。
走出教学楼一抬头，还能看到徐朗抱着手臂趴在走廊围栏上，笑着朝她挥手，手里举着刚被徐莱甩飞的整蛊玩具。
“烦人。”徐莱冷哼一声，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走出校门，街道上依旧热闹，还有学生三三两两挤在店铺或者小摊旁谈笑聊天。关了一周的鸟儿，被放出来的这会儿总是格外兴奋，总要在外头逛一下文具饰品，再吃点零食炸物。
上了一晚上的课，能量消耗大，徐莱也去常吃的摊位买了一份炒粉，拎着往家的方向走。
回家的路有一条近道，会经过一段没什么人的巷子。那巷子很旧了，地板坑洼开裂，露出里面的砂石尘土，野草便趁机扎根，在缝隙里坚韧成长。
巷子里灯光昏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这巷子徐莱走过许多次，但每次都忍不住提起心来。
路过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拐角的分叉路尽头，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找你借点钱花花，如何？”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痞气，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徐莱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几眼那人被漂得干枯毛躁的黄毛，又往路口看看，确认有没有其他人走过来。
“借多少？”被围堵在墙角的男生语气冷淡地，听不出半点惊慌与胆怯。
几个“劫匪”推搡着商量嘀咕，手指比划了半天，最后要他给：“一百！”
男生点点头，掏出钱包准备拿钱。
看他这么淡定，黄毛眼珠转一下，与同伴对视几秒，改了主意，伸出五根手指：“不对，是五百！”
“……”
那声音格外熟悉，徐莱不动声色地拿出自己的校讯通，先按好报警电话方便随时拨通，才小心地朝黄毛喊：“王峰？”
她声音轻柔像一阵风，在夜晚反而有点吓人，黄毛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顺间僵直身体，掉帧一样一格一格回头看。
“小徐莱？”看见是徐莱，王峰松了一口气。
徐莱握紧手里的校讯通，指间微微泛白，面上却故作自然地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嗐，我们就到处乱逛嘛，随便逛逛，联络一下兄弟感情。你快回家吧，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多危险呀！”王峰挪动一下身体，把后面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遮住，不让徐莱看见。
旁边一个耳朵上带着七八个耳钉的男生倒是嬉皮笑脸地说：“或者你和我们一起走，哥哥们送你回家？”
王峰用手肘杵了下他，说：“人家是好学生，不得早点回家写作业啊！”
徐莱紧绷的脊背放松些许，说：“还好吧，今天有特警巡逻，你们没看到吗？就在那边，估计等下就过来了，还带了警犬，很帅。”
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这样啊，哈哈……那我们去看看有多帅，我妈之前还想养一只差不多的呢……哈哈。”
再顾不得在徐莱面前遮遮掩掩，几个人很快就呼啦啦从她身边溜走了。
“小徐莱，改天请你吃饭！”
……
“呵……”被丢下的男生忍不住笑出声。
徐莱松一口气，朝他微微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我叫许亭西，你叫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男生清越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悦耳动听。
徐莱转头看，许亭西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路灯斜斜照过去，勾勒出他挺翘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他头发有点乱，几滴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苍白的皮肤。
“徐莱。”
“清风徐来？”女孩的名字在舌尖婉转而过，许亭西点点头，笑着说：“记下了，我也请你吃个饭？”
这是今天第三个要请她吃饭的了，徐莱抿抿嘴，也没向他纠正自己的名字，只说：“不用。”
“用的，让我和你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还能借你的名义罩着我？”许亭西迈步走到徐莱面前，伸手想帮徐莱拎东西，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收回了手。
“救人救到底，求你让我跟着你走一段吧？这巷子好偏，我很害怕的。”他眉头微蹙，做出一副可怜模样。
徐莱又握紧了手里的校讯通，目带警惕地打量一番许亭西，迟疑着说：“……好吧。”
雨开始变大了，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许亭西跟在徐莱身边，身上的白衬衣被淋得湿透了，布料紧紧贴在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皮肤颜色。
徐莱稍微抬高一些雨伞，问他：“要躲雨吗？”
“谢谢，但都这么湿了，我没关系，别把你身上也弄湿了。”许亭西看她明明紧张得不行，却又忧心自己淋雨的模样，偏过头勾了勾嘴角。
“你是高一还是高二，我也在一中读书，好像没见过你。”许亭西往前领先半步，给徐莱留出放松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免得她提心吊胆地害怕。
“高一。”
“难怪，我在高二(7)班，不在一层楼。”
“你认识那几个人？”
“只认识一个，是邻居。”徐莱回答得言简意赅。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巷口，周围人又多了起来。
“谢谢。”许亭西又感谢她一遍，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冷饮店。
南林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往常这时间店里一定是座无虚席，今天下雨，倒是留出了几个空位。
“一起去喝点什么吗？”许亭西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缘分 “哈，还真给他捡到个妹妹！”
“不了，我要回家了。”
今天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一会儿，徐莱不想再逗留，与许亭西说了再见。小心地躲开地上翘起的砖石，撑着伞往自己的方向走。
“这样啊……”许亭西看着女孩轻盈如丁香的背影，睫毛半掩，桃花眼流露出几丝淡漠与冷情。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惹得路人投来几个探究的眼神，才慢悠悠转个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徐莱回到家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从帆布袋里取出这周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都塞进阳台放着的洗衣机里。
按下启动键，水流注入，机器开始嗡嗡作响。
徐莱坐到客厅打开外卖盒，在校门口买的炒粉这会儿温度正好，她一边吃，一边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刷着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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