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已经布置妥当,礼器陈列齐全,只待他登临主位,举行大典,正式继任新一任狐主,届时他会让狐族焕然一新,成为妖族之主!!
祺洛与归一山前来增援的弟子也来观礼,他站在众位长老身后,身侧便是狐主之位,云望岳瞥见他,眼底划过一丝恨意。
长眉抬手,正要宣诵,却被他抬手打断,“且慢。”
云望岳在祺洛面前站定,嘴角扬起得意笑容,语中带着讥讽,“祺洛神君也来了?”
祺洛没有应他,轻轻蹙眉,眼底写着不屑。
云望岳的笑容骤然消失,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肉,当年云怜山便是得了归一山的援助,才在与他的争权中大获全胜,让他在魔域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始作俑者,便是这位自诩正直的神君祺洛!
“神君,您伙同云怜山将我流放至魔域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回来吧?”云望岳眼里写满挑衅,“看到这么多百姓跪迎我,您心里是什么感受?”
祺洛抬眸望向他,眼神带着警告之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云望岳,即使你今日登上狐主之位,但若本性不改苛待百姓,未必能待的长久。”
“你——!”
云望岳神色骤变,一旁的长眉慌忙出来打圆场,“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尽快举行大典吧,狐族还需要您来支持大局。”
“祺洛,我能在这位置上坐多久,不是你一个外人能说了算的。”
听了他的话,云望岳放下已经抬起的胳膊,理了理衣袖,准备登上他筹谋多年的狐主之位。
没等他抬脚,空中风云骤变,一股凌冽威压自天际轰然塌落!
狂风席卷而来,漫山狐火开始剧烈晃动,忽明忽暗,喧闹的礼乐也戛然而止。
一道蓝光直劈云望岳脚下,他慌忙收脚,惊愕地抬头望去。
江易道立在长阶尽头,一身衣衫沾染了林间风尘,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焦躁。
褚木琼已经失踪了两日!整整两日!!
他遍寻曦灵谷无果,甚至找到了崇安,找到了向三山面前,却没找到丝毫的线索。
和褚木琼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个魔族和云熠,此事必然和魔族有关,于是他杀进浊陆原,拆了三座城,那群人才哭喊着告诉他,这些都是云望岳的手笔,是他联合魔族对云荒发动袭击,为的就是重回狐宫,夺回狐主之位。
可他们也不知道褚木琼身在何处,甚至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无数最坏的猜想反复啃噬着江易道的心神,恐惧和愤怒已经攒到临界点,已经平息许久的心魔也不断地在他耳边低语,试图重新侵入他的神识。
江易道已经在崩溃边缘,他现在的模样不像是往日清风霁月的神君,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他无视周遭的护卫,大步破开人群,径直踏上台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逼人的戾气,“我妻子在哪里?!”
云望岳被流放时江易道还没出世,他不认识这是哪来的疯子,但从对方身上的威压来判断,他的实力至少在上仙以上。
可上仙又如何,当着狐族众人的面,他敢在此撒野?
云望岳冷笑一声,“哪来的疯子,敢来破坏本王的登基大典?来人——”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刺穿他的腰腹,剑身带着凌冽寒气,方才还得意的云望岳瞬间变了脸色,身形猛地踉跄后退,一手死死捂住汩汩渗血的伤口,寒气顺着剑身侵透血肉,云望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是谁?六界有这个实力的,他不认识的疯子,是谁……
不等他思考,江易道已经俯身逼近,嗓音沉哑狠戾,眼底翻涌血色“我没有耐心听你胡言乱语,最后问你一遍,我的妻子在哪里?!”
“你妻子是谁啊……”云望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本想让周围众人上前护驾,转过身才发现众人眼中都藏着深深地忌惮之色,吓得噤声垂首,无一人敢上前。
“云望岳,我知道你勾结魔族,狐族所遭突袭皆是你暗中操作,也是你带走了那个魔族的少年和云熠,我妻子和他们一起失踪,你不可能不知情!”
云、云熠……
云望岳这才想起,他得到消息,云熠或许藏在巫族,但他没功夫理会那个废物,便让魔族想办法解决了他,对方应允下来,但是一直没传来消息。
这人是谁?他和巫族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来找他的妻子?
这人这样堂而皇之地闯入狐宫,全场竟无一人敢阻止!
云望岳捂着伤口,身形已经开始颤抖,其他人指望不上,他只能寄希望于在场唯一的上神,“祺洛!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入魔的家伙杀死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话音落下, 狐宫内外一片寂静,祺洛只是居高临下地漠然地盯着他,而其他人更是动都不敢动,低眉垂首地朝着江易道的方向, 竟比对他这个新狐主还要虔诚敬畏。
腹部传来剧痛, 刚才的张狂得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内心深处涌起阵阵恐慌,有种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面死在这个疯子剑下的错觉——如此狼狈不堪, 还不如留在浊陆原!!
云望岳再次开口, 已经失了刚才的锐气,改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祺洛神君, 神君,您救救我!狐族不能一日无主,您也不想看到妖族大乱吧?!”
祺洛脸上这才有了一丝反应, 嫌恶中带着几分无奈,他沉默片刻,看向面前面色阴沉的江易道,开口道, “江易道,你不能在此闹事。”
江易道, 江易道!
听到这个名字, 云望岳终于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竟然是百年前那个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短短百年飞升上神,与祺洛比肩的剑道第一人。
竟然是他!
云望岳在魔域时听过这人名讳,当时他不屑一顾, 以为是传言夸大,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强到哪里去?
却不想第一次见面对方就打破了他的认知,江易道不仅强大,而且是个疯子,难不成他是云怜山留下的一部暗棋,为的就是在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这一剑?
可他堂堂崇安弟子,为何要掺和狐族之事!!
江易道抬眸,木然的黑瞳中带着浓烈的偏执,“我在找我的妻子。”
“我没见过你的妻子!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云望岳仓皇开口,但下一刻手腕上一阵剧痛,温热的鲜血泼洒到脸上,他撇过脸,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地上抽搐。
“啊啊啊啊啊——!!”
云望岳彻底丧失了理智,尖叫不已,挣扎着想要去捡回自己的断手,却又被江易道一剑穿透肩膀,钉在原地。
“我妻子,是巫族的族长。”
江易道俯身逼近,他语气中已经没有刚才那般逼人的戾气,但是毫无起伏的音调却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巫族……巫族!
云望岳想到那个魔族说的,他有个药奴逃到了巫族附近,他会想办法唤醒药奴体内的毒咒,把他变成可以操控的傀儡,让他把云熠找出来。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为什么偏偏会和江易道扯上联系!
断掌伤口处鲜血飞溅,肩膀和腹部也在不断地渗血,云望岳痛苦不堪,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他只得低声下气地求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魔族只是说要找到云熠,没提什么巫族族长,我不知道……”
他满脸鲜血,头发上也沾着血渍,若非身着玄色衣裳,怕是整个人会更加可怖。
狐宫外聚满了狐族百姓,还有不少前来观礼的外族,由着江易道这样闹下去,不仅会损害狐族的威望,更会影响到崇安在六界的声誉。
长眉眼看事情不对,鼓起勇气跪下了下去,“江道长,还请您——”
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剑光划过,长眉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剑光擦着他的衣袖而过,划出一道狰狞裂口,最终被祺洛持剑挡下。
“江易道,你不能滥伤无辜!”祺洛缓缓走出人群,挡在了长眉面前。
“无辜?他们利用陷害我的妻子,哪一个无辜?”江易道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临川,“祺洛神君当真是大爱无疆!”
江易道周身戾气暴涨,是要与他动手的征兆,两个上神在此交锋,灵气碰撞引起的波动绝非寻常小妖能够承受,祺洛抬手轻拂,周遭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虚无裂隙骤然展开。
一股柔和却强横的力量拖着江易道,转瞬离开了狐宫,踏入一片隔绝六界的虚空之境。
四下是漫无边际的朦胧灰雾,天地空旷,唯有悬浮的流光碎片缓缓飘荡。
落地的瞬间,江易道二话不说地提剑直攻,剑光撕裂灰蒙蒙的雾霭,带着新仇旧怨,直冲祺洛而来。
祺洛不愿与他相搏,只是闪躲格挡,掌风铺开层层结界,抵挡临川攻势,剑锋一次次撞击,震荡出圈圈四散的波纹,境内雾气翻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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