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好的老师教起学生来也会忍不住发怒,尤其对江易道这样的天才来说,即使褚木琼觉得自己的悟性在学生中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但急性子的江易道还是会被她气得拍桌。


    有时气急了对她发脾气,褚木琼也只会抬眸对他笑一笑,露出那样无辜懵懂的眼神,江易道拿她没办法,坐到一旁生闷气,让她自己罚抄。


    那日也是如此,褚木琼抄完一百个“道”字来找他,发现江易道顶着她的练字纸睡着了,半张脸被遮着,只露出饱满的唇瓣,温润的绯色唇色透着蛊惑人心的韵味。


    她要交点学费。褚木琼脸皮厚地想。


    于是她低头吻了上去,碰了一下便迅速抬起头,情急之下吹飞了宣纸,才发现江易道根本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她进行流氓行为。


    被抓抱的褚木琼当即便要逃跑,没迈出两步就被抓了回来,江易道按着她的肩膀,神色晦暗地问她要做什么。


    褚木琼说她交学费,江易道轻嗤一声,说没见过她这么大胆的学生,是交学费还是占便宜她自己心里清楚。


    褚木琼再清楚不过了,她被江易道盯得头皮发麻,害怕自己会被他一巴掌拍飞,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而江易道捏着她的下巴,说这些交学费还不够。


    褚木琼问他,那要怎么样?


    于是江易道起身,将她抱进了观花台,直到清晨褚木琼才鬼鬼祟祟地出来,因为身上酸疼,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后来她躲了江易道两日,又被他堵在路口,拖进了观花台,一路上褚木琼都在挣扎,情急之下还踹了他两脚。


    褚木琼当时心想,完蛋了完蛋了,她见过江易道狼狈的模样,肯定要被杀人灭口。


    她闭上眼睛等死,而江易道只是红着脸低头给她上药,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易道恼羞成怒,狠狠地瞪她一眼,又突然跟她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准备好,我会好好学习,下次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这是江易道第一次跟她道歉,褚木琼还没意识到这话里的含义,只是盯着天花板,很崩溃地想,居然还有下次?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取到火种?


    没想到一晃过了两年多,江易道从一开始生涩得连靶心都找不到的新手,到后来轻车熟路到一个吻就能让她意乱情迷,期间离不开两个人不停地实践。


    想到两个人第一次面对着面手足无措的模样,褚木琼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江易道齿尖轻咬,不满地说,“专心点。在想谁?”


    “想你。”


    “……花言巧语。”


    江易道嘴上嫌弃,实际却很受用,抬头在她唇角亲了又亲。


    方寸天地间,两个人紧紧相拥,雨在窗外无休止地倾覆,世间万物都被揉进一片潮湿的朦胧中。


    *


    褚木琼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雨声连绵不绝,没有半点要停歇的迹象,她缓缓地睁开眼,身上除去有些酸软外并无其他异样。


    床边小小的身影一动,褚知霖撑着下巴趴在床沿,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小声嘟囔:“娘,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晚?外面还在下雨呢。”


    褚木琼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裳,幸好江易道还算体贴,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对上褚知霖清澈的视线,褚木琼尴尬地低下头,“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午了。”褚知霖趴到她肩头,“大雨从早晨就在下,早晨庄柏叔叔过来,说药禾村的药苗又被淹了。”


    “雨一直没停过?”褚木琼蹙眉,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褚知霖脸皱在一起,“对啊,一直没停,我还想带着阿泽去摸鱼呢。”


    “阿泽怎么样了?”


    “他晨起便好了,眼下正在书房读书呢。”


    “嗯,你爹呢?”


    “去药禾村了。”


    “……什么?”褚木琼这才反应过来,“庄柏来的时候,是谁接待的?”


    “我爹啊。”褚知霖脸上露出笑容,“是爹爹开的门,他听说之后让我们别打扰你,他去药禾村瞧瞧。”


    褚木琼捂脸,心想上次还没来得及跟庄柏解释,这下更是又多了一重误会,“那你庄柏叔叔呢?”


    “他也一起去了。”


    “好吧。”


    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褚木琼干脆不再纠结此事,披衣来到檐下,望着庭院中经久不散的雨雾,心头浮起一阵熟悉的不安。


    从昨夜滂沱到现在,无半分手势的迹象,实在不像是寻常的雨水那么简单,况且现在也并非雨季。


    难道又是敖胜那家伙作祟?


    可上次之后他已经收敛多日,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致敬两位误会还没说开但已经开启自动吸附的老夫老妻


    第41章


    褚木琼醒后过了半个时辰, 江易道才回来,大雨还没停,他潮湿的衣摆处还沾了些泥土。


    “你醒了?”见到她,江易道眼底竟闪过一丝羞涩, 快步走到她面前, 小声问道,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褚木琼不觉红了耳尖,明明以前有过数次, 这一次却让人有些难为情, 江易道的语气那样自然,好像这二十多年的分别都是一场幻梦, 一觉醒来, 他们还是他们,并没有任何改变。


    “没什么不舒服的。”褚木琼说,视线撞进江易道眼底的温柔与关切, 她心底微微抽疼。


    可变了就是变了,这二十多年他们经历了太多,时间不能倒流,他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昨晚才更像是一场梦, 一场被大雨浇湿的不清醒的梦。


    她和江易道之间还有许多话没有说清楚,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易道也没有问询,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却谁都不能否认这些事情会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我忘了你腰上还有伤,酸吗?”


    “……有点。”


    “待会给你揉一揉。”


    “不用了。”


    两个人低头在一旁咬耳朵,书房另一边的褚知霖可是竖着耳朵在那里听得认真, 只是两个人声音太小,她听不真切,但却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用胳膊肘捣了下江沐泽,给他使了个眼色:快看!


    江沐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江易道和褚木琼在讲话,“怎么了?”


    褚知霖压低声音,“你不觉得爹娘之间有点不一样吗?”


    江沐泽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脸上都没有太大的表情,江易道眉眼处似乎有几分笑意,“没呀……爹的心情好像不错?”


    褚知霖无奈地摇头,“好好读书吧你,没眼力见。”


    说完她又撑着下巴继续观察两个人,希望能找到点两个人和好的证据,但他们不知道提起了什么,眉头都皱了起来,看起来形势很严峻。


    褚知霖也跟着紧张,手里的书都拿不稳了,恨不得凑上前去听个清楚。


    褚木琼并不知道自己女儿丰富的内心活动,她跟江易道提起这连着两日的暴雨,怀疑并非自然现象。


    “现在并非雨季,前几日晴空高照,昨夜就突然下起雨,实在有些异常。”


    江易道问:“你怀疑是蛟族所为?”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褚木琼蹙眉,想起前日他们刚刚抓了那魔族,昨夜便下雨,这节点也太巧了,“蛟族会不会和魔族有关联?”


    江易道摇头,“蛟族虽生性阴狠暴戾,但他们依附于龙族,没有龙族的授意,他们不敢。”


    万一是龙族和魔族有联系呢?


    这个念头在褚木琼脑子里过了下,很快又被她排除,龙族在六界虽算不上地位崇高,但也是掌握着一定话语权的,没必要纡尊降贵和魔族为伍。


    褚木琼心想着要去沉日墟看看,一回神发现江易道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说起蛟族来,须华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褚木琼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翻起旧账,“那次,事出有因。你去药禾村看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结果却落入了江易道的另一个旧账,他笑着点点头,“药苗有些受损,但我教他们布了个结界,撑个几天是没有有问题的。说起药禾村,你那位<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哥哥,倒是对你很关心。”


    “他不是我哥哥……”


    褚木琼不自觉地吞咽一下,感觉他的笑容愈发危险。


    江易道歪头,食指点了下太阳穴,回忆片刻,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不是哥哥,是一起长大的关系。而我们呢……是碰一下脸颊都不能的关系。”


    怎么昨天的旧账也翻?


    褚木琼哂笑一下,“江易道,我们在谈正事。”


    江易道正色道,“嗯,我也在说正事。褚族长,你不会把人吃干抹净后不想负责吧?”


    褚木琼眼神慌乱地往两个孩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着孩子的面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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