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记得了。


    孟豫和含糊的笑了下,假装不怎么在意的说:“就一张速写画像,没什么。”


    “等你以后成了大画家,能再送我一张吗?”


    大学时期,孟豫和曾经和陈璟川一起选修过‘世界通史’这个课程,去上课的时候梁西卉偶尔会跟着一起过来。


    她对世界通史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纯粹是为了陪男朋友。


    反正大大的阶梯教室多她一个人不多。


    其他人认真上课的时候,梁西卉就拿着一个封皮漂亮的速写本,坐在旁边无聊的低头画画。


    孟豫和偶尔瞥见过几次,发现她很爱画小动物,还不是猫猫狗狗,而是各种各样漂亮的小鸟……


    她本子里唯一出现的人就是陈璟川。


    孟豫和在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


    那是对梁西卉产生了不该有心思的开始。


    为了陪陈璟川,她可以在这无聊的硬板凳上坐一个半小时,自娱自乐。


    寻找乐趣的过程中或许也不乏甜蜜,因为她在画喜欢的男生。


    他觉得这女生太会爱人了,能被梁西卉爱着……真的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


    于是孟豫和在那一天犹如上头了一样,第一次提出了‘逾越’的请求,他问梁西卉:“能给我画一张吗?”


    还好女孩儿丝毫没有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旖旎,大大方方地笑着答应:“好啊。”


    反正她经常送速写画给朋友,周围观察到的人和环境都经常是她闲暇时来练手的‘工具’。


    送给孟豫和一副速写是在简单不过了。


    他漂亮的轮廓,五官,都很容易画出来。


    梁西卉很快就画好了一副速写画递给他。


    也就十七八分钟。


    她画的很棒,很会抓人物特质,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幅画也很漂亮。


    孟豫和笑着道谢,接过来珍视的夹在自己的书里,免得折损。


    这是他动心的开始,也是他妄想卑鄙介入梁西卉生命中的驱动力……


    更是他直到现在也唯一留下的东西,在这段婚姻里面。


    梁西卉一如既往的没有去留意他眼底千转百回的缱绻情绪,只笑着点头:“没问题啊。”


    “速写画算不上什么画,到时候我送你一张更好的。”


    -


    正月过了初十,年味儿就已经淡的不剩下什么了,毕竟大多数企业初六初八就开始上班。


    陈璟川就是初八上班,梁西卉也一直忙着准备去苏黎世的东西,为了方便起见,两个人商量过后她还是带着斯净搬了回去。


    毕竟小孩儿的幼儿园还没开学,白天在家里有唐香和李嫂能照顾他。


    可斯净和‘陈叔叔’已经混得很熟了,一听说要搬回去还很不乐意。


    “为什么啊?我想和叔叔住在一起。”已经快要四岁了的小孩儿还是直到这半个月才真正享受到了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虽然他并不真正知道陈璟川是他真正的父亲,可生活感受是愉悦的。


    “宝宝,不哭。”陈璟川看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心疼到不行,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叔叔答应你,以后我们会经常住在一起的。”


    等梁西卉出国了,到时候就算斯净不愿意他们也要天天住在一起了……


    只是现在需要上班的他确实是没时间陪不用上幼儿园的斯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斯净抹去眼角的眼泪,好奇的歪头问:“真的吗?”


    “真的呀,真的。”梁西卉失笑,受不了的插口接话,直接把人抱进车里:“你们俩好肉麻啊,就分开几天而已。”


    她算是看明白了,陈璟川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溺爱家长’预备役。


    虽然斯净到现在还没正经的叫他一句‘爸爸’,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就这样笑吟吟的听着,应承着‘叔叔’这个称呼。


    梁西卉定下来的日期是十天后走,至于什么时候飞回国看他们,那是根本还没影子的事儿。


    于是她忍不住轻轻叹息着:“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听到斯净叫你爸爸吗?”


    陈璟川沉默片刻,笑了笑,诚实的说:“我尽量办到。”


    他不是会给人开空头支票的期待感的性格。


    “啧,”梁西卉疼惜的捏了捏他的脸颊:“辛苦你了。”


    没有爸爸的名分,还得干爸爸的事儿。


    陈璟川闻言黑眸顿了一下,而后凝视着她,认真的说:“我没有你当初十分之一的辛苦。”


    准确来说他还什么都没干呢,这段时间虽然天天哄孩子但也是他们两个一起的。


    他没有独自带过孩子,抱着斯净哄他睡觉在他小时候给他换尿布,大晚上的还要爬起来给他喂奶……


    自己现在所谓的‘辛苦’比起来叫辛苦吗?


    只不过体会到了梁西卉所经历的一点点而已。


    甚至就算他全程参与,父亲在养育孩子这上面的重要性也远远比不了母亲。


    “说你辛苦还不高兴。”梁西卉笑着揪他耳朵:“那我就说你很闲好了,嗯——全世界正数第一的闲人。”


    陈璟川看她笑嘻嘻的幼稚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可笑着笑着,一想到她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远赴大洋彼岸而且一去就是两年的时间,眼角就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梁西卉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细长的指尖依旧在不紧不慢的玩他的耳朵:“在想什么?”


    陈璟川的耳朵很软,据说这样的人都怕老婆。


    嗯,他是挺怕她的。


    他们两个现在是在车上,车上的环境不同于室外,就算再怎么宽敞的豪车比较起来也是狭窄而逼仄的。


    视线无处可放,几乎只能看向对方。


    像是他们这样了解彼此的人,任何情绪都会无处遁形。


    比如陈璟川修长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眼底明显在压抑着什么,梁西卉都能瞧得出来。


    她听见他说:“不想告诉你。”


    梁西卉微微睁大了眼,心想陈璟川胆子大了呀,居然敢说不想告诉她了。


    然而下一秒,他说:“不想你烦心。”


    “……”她懂了。


    梁西卉忍不住笑,凑过去小声说:“你又舍不得我了吧。”


    陈璟川长长的睫毛抬起,声音很淡:“能舍得才怪。”


    她这么可爱,这么鲜活,自己如果是一颗已经枯萎的树,她就是冬日里的太阳照射在他冰冷僵硬的枝桠中,他的每一份氧气和活力都是她注入的。


    可梁西卉要离开了,就在他们复合后才不到两个月的这个时间。


    陈璟川不会绑住她想要追逐梦想的脚步,可是……他舍不得她是真的,没安全感也是真的。


    “那怎么办?”梁西卉笑:“我哄哄你?”


    陈璟川若有所思:“怎么哄?”


    他很期待。


    梁西卉笑而不语,解开安全带跨了过去——坐在他腿上。


    今天两个人是去超市一起买些日用品,买完后虽然天色已经晚了,可他们吃完晚饭还是不想回家,一想到明天又是周末假期……


    陈璟川就把车子开到郊外来了,据说这里专门种植了梅树,梅花开得很好。


    可花没看到,却忽然发现这杳无人烟几乎没有车子路过的荒外简直是天然的□□最佳场所。


    户外,在车上,这些词汇想想都刺激。


    陈璟川眼睛暗下来,修长的大手按在她不老实的小手上,声音发沉:“别闹。”


    “我才应该说你别装呢。”梁西卉小声嘟囔:“谁家正常人这么晚来看梅花啊,能看得清吗?你就是故意把车子开到这里来的吧。”


    还道貌岸然。


    陈璟川:“……”


    好冤,他真没这个心思。


    但就算刚刚再怎么没有,现在也被她撩拨起来了。


    梁西卉伸进衣服里捏来捏去的手指让陈璟川忍无可忍,干脆把车座位放平,带着她很顺畅的滚到了车后座。


    这回空间就大多了。


    她呵呵直笑:“就说你装吧……”


    梁西卉很快被堵住了嘴巴。


    陈璟川单手摘下脖颈上的领带,动作快速又灵巧的捆住她的手腕。


    “……?”做实验的手怎么做这个这么无师自通?


    不过陈璟川在这方面一向和做科研一样‘勤奋好学’。


    看着像个性冷淡似的,穿着白大褂仿佛清清冷冷不沾染世俗气似的,实则花招多的很。


    而且并不算温柔,甚至很凶。


    这次也不例外。


    中场休息时,那条先是捆着梁西卉细细的手腕,后来又为了刺激转移到她眼睛上的领带已经像是被水泡过了。


    哭的湿透。


    天窗是开了一层的,梁西卉重见天光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天的星星。


    郊外空气好,星星也多,宛若银河一样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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