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开始连续不断地给她打电话。


    对面一直是‘嘟嘟嘟’的忙音,直到第三个才接通。


    “小姨?”梁西卉的声音有些诧异,还有丝不知道为何没褪尽的喜悦:“我刚才和别人打电话呢,有急事吗?”


    居然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潘琼南问:“你在哪儿?”


    “陪斯净在旁边的大悦城玩儿呀。”


    “好。”潘琼南拎起刚刚放下的包,果断说:“在那儿等我。”


    “啊?”梁西卉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对面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难免有些不解和疑惑。


    实在是小姨很少失态,她几乎没见过她慌神的模样,可刚刚在电话里她怎么这么急……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梁西卉想着,刚刚接到塞西尔先生电话的喜悦心情被冲淡了不少。


    和萧云霜分开后,她又带着斯净去别的地方玩了会儿,正在吃甜品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电话。


    “嗨。”接通陌生的号码,对面的声音却很耳熟:“梁小姐。”


    梁西卉微微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幻听:“是……塞西尔先生吗?”


    这好听的声线,蹩脚的中文发音,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听错偶像的声音,可偶像的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她这里了?


    “是我,”塞西尔笑着解释:“有些唐突是不是?抱歉,我是问出版社要的姜河马的联系方式。”


    “那个Antony绘本是你画的对吧,梁小姐,我们真是有缘分。”


    他看到了陪安东尼旅行的绘本之后就很想认识这个笔名为‘姜河马’的作者,于是通过出版社咨询到了联系方式。


    看到梁西卉这个名字的时候,塞西尔愣了下才意识到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那颗常年浸泡在艺术世界的敏感心灵立刻想到了‘缘分’这两个字,连连感慨,果断拨通了电话。


    梁西卉尴尬的回应着,脸上有些热。


    这自然不是因为害羞兴奋什么的,毕竟有了裴茵的预告,她之前就知道塞西尔先生很欣赏自己的绘本。


    可自己随便起笔名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姜河马’这三个字从偶像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这么尴尬呢……


    “谢谢您,塞西尔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的回:“喜欢我的画。”


    “不止是画哦,绘本里的故事也很有意思。”塞西尔说:“我目前对中文还不是特别熟悉,幸好书里有翻译。”


    出版社当时出绘本的时候就特意加了英译,早就想到了面向海外这点。


    毕竟绘本书和单纯的书籍还有所不同,以画为主的传播度会更高。


    梁西卉和塞西尔在电话里聊了好一会儿,得知偶像想约她见面,一起画画的时候整个人是控制不住的兴奋,连连答应。


    而潘琼南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连着打来好几个的。


    她有点不舍得挂断,直到小姨打到第三个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可是能有什么急事呢?


    梁西卉坐在大悦城一楼随便的一家甜品店里,把位置发给潘琼南,一边食不知味的吃着草莓蛋糕一边等着。


    潘琼南到的很快,脸色难看的很,浑身散发的气质犹如冰霜。


    “姨姥姥!”斯净浑然未觉,见到她还扑过去撒娇。


    “乖。”她勉强笑了笑,揉他的脑袋:“椰子,去那边玩一会儿好不好?姨姥姥和妈妈有些事情要说。”


    斯净挠了挠头,乖巧的说:“好啊。”


    甜品店里也有儿童区,一张大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磁力片,他刚刚就想去玩儿了,可妈妈让他老老实实的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现在终于可以去了!斯净毫不犹豫的立刻跑开。


    “小姨。”梁西卉打量着她的脸色,有些忐忑:“你怎么了?”


    潘琼南一向是冷静知性,喜怒不形于色的,发生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情绪外露?


    而且梁西卉能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是因为自己。


    潘琼南坐了下来,也不和她卖关子,压低了声音问:“斯净到底是谁的孩子?”


    没有任何征兆的听到这个问题,梁西卉脑子‘嗡’地一声,握着的铁勺掉进咖啡杯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小姨。”她骤然变的苍白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一切,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问她:“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潘琼南:“我认识陈璟川。”


    她本来想把这件事交给男人自己说给梁西卉听,可今天的事实在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余地,也太令人震惊。


    牵扯到了孩子,她实在无法继续做到不闻不问,装作鹌鹑一样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玩什么你拉我扯的感情游戏。


    梁西卉听到这句话更懵:“你认识陈璟川?”


    潘琼南沉默片刻,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分手后心理出现问题,来找我聊天的男生吗?”


    梁西卉声音发颤:“是他吗?”


    潘琼南点头:“就是他。”


    暴露病人的信息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可她和陈璟川不光是医患关系,还是朋友,并且现在多了层类似‘未来亲戚’的更奇妙的关系。


    在知道他和梁西卉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她就觉得他们认识的秘密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并且她也提前和陈璟川打过招呼了——到了逼不得已,事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她会告诉梁西卉一切真相。


    在潘琼南看来,眼下就是这个时刻。


    并且她也得到过陈璟川的允许了。


    梁西卉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打翻,怔怔地看着她。


    潘琼南没有时间把自己和陈璟川这几年从认识到现在依旧有联系的过程说的很详细,但也并没有隐瞒,而是简略的说了下,然后把重点放在了现在——


    她和陈璟川今天见面中无意的谈话,导致斯净身份因为是否‘早产’而暴露的事实。


    梁西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荒唐极了。


    而且心里竟然隐隐有种‘终于露馅’的破罐子破摔感。


    其实她好累啊,早就不想瞒了,又总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和盘托出……现在这样反倒可能也好。


    世界上没有真正能瞒天过海的秘密,除非你根本没做过这件事。


    否则真相早晚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跳出来,让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


    比如梁西卉根本想不到陈璟川会和潘琼南认识,有密切的交往,更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是由她唯一没有隐藏的对象完全无意中揭露出来的——


    这或许就是‘百密一疏’吧。


    “小姨,你猜的没错。”梁西卉看了眼远处正在和其他小孩儿一起玩磁力片的斯净,轻声说:“椰子不是我和阿豫的孩子,是……陈璟川的。”


    潘琼南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有种倒吸一口冷气的感觉,声音都罕见的发抖:“小西,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梁西卉弯了弯唇,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她对潘琼南说:“小姨,这个评价我听过很多次了。”


    孟豫和,梁西闻,裴茵,包括现在的潘琼南……每一个人在听到她的决定和知晓这个秘密时,第一瞬间的评价都是:你简直胆大包天。


    可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潘琼南和陈璟川不会知道,自己当年的计划不止是胆子大,其实挺周密的。


    梁西卉知道自己怀孕假结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绝对的禁忌,被人知道会天下大乱的。


    所以在和孟豫和领证的那天起,她就在计划如何尽可能的做到天衣无缝。


    梁西卉庆幸自己身形纤细,孕中期的时候穿的宽松点都不显肚子,所以她一直和母亲说自己是在和孟豫和领证的一个月后才怀孕的。


    九月份,而真正的怀孕时间是七月下旬。


    这两个月的时间差只能用‘早产’这个借口才能揭过,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和孟豫和是在十二月份才火急火燎办的婚礼,那时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但身形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孕肚藏在层层叠叠的婚纱里,没人能看出她是一个孕中期的人,除了少数知情的人,他们都以为她才怀孕不到三个月。


    可梁西卉知道接下来的孕晚期才是自己身形会真正变化的时候。


    她看着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肚子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骤然变大,身体也会像鼓起的皮球一样,这变化肯定瞒不过曾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潘琼西。


    梁西卉果断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去荷兰看漫山遍野的郁金香。


    那里风景宜人,适合养胎。


    人在孕期的时候激素变动是相当大的,情绪不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时潘琼西的眼里是一个怀孕三个多月,已经渡过最不平稳的阶段,所以没有拦着她想要出去转转的要求,只让她和孟豫和一起,或者是多雇几个保镖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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