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并不是幻觉后,梁西卉就提起裙摆走了过去轻轻怕了拍那男人的肩:“塞西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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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一楼的茶馆里,潘琼南和陈璟川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
很风雅的场所,值得想要小憩时来坐坐,同两个人身上的气质也很相配。
“kieran,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潘琼南穿着礼服裙,在等电梯的时候见到陈璟川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意外又很是惊喜,笑着问他:“你不是在霖城吗?”
虽然在微信上她会打趣地叫他CC,但真见了面还是会叫他在柏林时用的英文名。
kieran,源起爱尔兰语,指的是‘小黑发’的意思,很特殊,中国小男孩儿用来当英文名再合适不过了。
两个人索性约在一楼的茶馆里聊天。
“周末就回来了。”陈璟川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拿着茶壶帮她倒茶:“抱歉,Clarice,之前你说要见面,我……”
“没关系的,大家都很忙,没必要迁就我的时间。”潘琼南摇头,声音很轻松:“现在碰上了也很好啊,只是我今天是来参加一场生日宴,没办法随身带着想要送给你的礼物。”
这份礼物潘琼南之前也提过,说是特意从国外带给他的。
陈璟川不免有些好奇:“可以问一下是什么吗?”
“也没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潘琼南笑:“是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株在实验室里培养的绿植,我本来以为我会养不活它的,没想到还长得蛮好。”
陈璟川眨了眨眼,忍不住笑:“Clarice,你真厉害。”
实验室里的植物很难养活,怪不得她说是一份特殊的礼物。
潘琼南观察着他的神色,执起杯子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问:“kieran,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好啊。”陈璟川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那就是感情问题咯。”她笑着说:“你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陈璟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并不意外潘琼南这种能看穿他的敏锐。
事实上因为过往的经历,自己在她面前就宛若一个透明人。
他没否认‘感情问题’这四个字,倒让本来只是猜测的潘琼南更惊讶。
她忍不住问:“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其实潘琼南三年前就已经离开柏林了,和陈璟川相处的时间有限,这些年也没见到。
可她觉得起码在自己离开柏林之前见到的男生,是依旧没有走出那段旧感情的。
陈璟川轻声说:“Clarice,一直是她。”
“什么,一直是你那位前女友?”潘琼南惊讶:“她不是结婚生子了吗?”
按照她给男生进行心理咨询的那个时候算起,小孩儿都该好几岁了。
陈璟川:“她离婚了。”
“……不会是你破坏人家家庭了吧?”潘琼南一针见血的问。
“他们的感情应该早就有了问题,离婚的时间比我发现的要早。”陈璟川抬了抬唇角:“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他毕竟已经切实的存了要破坏的意思。
潘琼南:“那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理论上,他与那位女生已经失去了最大的阻碍了。
陈璟川沉默片刻,笑了笑:“是应该没什么烦的了。”
其实他今天有些难过,是因为不想看到梁西卉心疼他。
与男人的自尊心无关,而是看到她为难他从心底里就会觉得,也心疼。
“今天没时间了,我得上去了。”潘琼南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在京北。”
“有什么问题和想要倾诉的事情,还是可以来找我。”
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
陈璟川点头:“谢谢你,Clarice。”
“泰戈尔的书籍里曾经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深,现在送给你。”潘琼南笑着对他说:“即使真爱错过了成熟的时期,这一生也并非全然毁灭。”
“你不觉得这很符合你和你的前女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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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琼南上电梯到了十七层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了,晚宴马上要开始,大部分人都聚在厅内,门外空荡荡,因此坐在外面长椅上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就格外明显——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是梁家那位千金?”
“那能看错不成,她刚才就在厅外,和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搂搂抱抱,那男人不是咱们家豫和我才留意的。”
梁家那位千金,说的是小西?
潘琼南听着,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
在长椅上说话的两位中年女人珠光宝气,瞧见她走过来了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大概是因为她常年定居国外,面孔实在是生,谁也想不到她是潘家的人。
其中一个女士压低了声音:“梁小姐不会这样吧,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啊,她和豫和感情不是蛮好的?”
“我哪知道,总之就是看见了呀。”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等回去还是告诉云霜一下……”
说的还真是梁西卉。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哪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了?
还明目张胆到被撞见了,尤其这一听就是孟家的人。
潘琼南微微蹙眉,推门走了进去。
宴席已经快要开始了,前来的宾客都安稳落座,她从侧边走到最前面的主桌席,却没在桌上瞧见梁西卉。
潘琼南推了推梁西闻的肩,问他:“你妹妹呢?”
“不知道。”他不知道在手机上忙什么,抬头恭敬地看了眼小姨就继续打字:“好像和别人去廊厅了。”
廊厅?潘琼南也没坐下,直接去那里找。
她对云鹤楼的建筑不熟悉,还是问了服务生被他引着走,顺便知晓了廊厅的用处——许多人送的礼物需要展示,便会从廊厅直接走后门推到前厅台子上。
和拍卖会时不断向上推东西是一个意思。
廊厅的休息室门厅大开,潘琼南走到门口,远远瞧见梁西卉站在光线偏暗的阳台上正在和一个人说话,模样是言笑晏晏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而她旁边站着的看身高体型,还真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莫非就是那个……出轨对象。
潘琼南眉头一跳,急忙走了过去。
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外甥女是否出轨——梁西卉就是有这个游戏人生的资本。
但把人带到这种场合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潘琼西知道了还不气疯?
“小姨?”梁西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了,侧头一看是她,有些纳闷:“您怎么过来了呀?”
潘琼南微笑:“有些事要问你一下。”
她说话时不动声色瞧了下旁边的男人,心里更是意外。
和梁西卉站在一起这男人居然是个混血,轮廓明显较亚洲人深邃很多,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模样倒还不错,只是一看就有些年纪了……
至少四十出头,怎么会找个这么老的?
潘琼南这些想法都是在一瞬之间,脸上并为展现出任何不悦和疑惑,只对着男人微笑点头:“你好,请问你是?”
她当然不会在明面上去责问梁西卉什么,给外甥女难堪。
纵然真的不理解,也会等到私下去单独的聊。
“小姨,这是塞西尔先生。”梁西卉抢着介绍,模样兴冲冲的像个孩子:“国外知名的印象派画家,我的偶像!”
“梁小姐,你太过誉了。”塞西尔笑着摆手,忙说:“哪敢当,希望我的画能让你的母亲喜欢——你们聊,我先出去逛逛。”
他说完就很贴心的把这里的空间留给两个女士。
潘琼南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外甥女,等确定周围没人了才问:“这位先生是画家?怎么和你在这里聊天了。”
梁西卉笑了出来:“我也觉得很惊喜。”
这事儿真的是特别巧,她见到塞西尔先生出现在母亲的生日宴时也结结实实的吃惊了。
等询问过后,塞西尔说他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给他主办画展的艺术馆老板是他的朋友,和梁禹城以及潘琼西颇有交情,今天受邀前来参加这种场合,就提议带他一起。
塞西尔还要在京北办两场展,想着能多结交一些人脉也是好的,便跟着朋友一起来了。
“小姨,他一个多月之前是第一次在京北办画展,我就去了,当时我们就聊过。”梁西卉笑着给潘琼南解释:“我还在他那儿买了一幅画,打算送给妈妈当生日礼物。”
一会儿就要推上去展示了。
能在创作者面前把礼物送出去,对她来说真的是意外又特殊的经历。
潘琼南沉默片刻,问她:“刚才和你在厅外搂搂抱抱的男人不是这个塞西尔吧?”
“……搂搂抱抱?”梁西卉愣住了。
“你难道没有和一个脸生的男人搂搂抱抱吗?”潘琼南看着外甥女糊涂的模样,叹息:“都被人撞见了,心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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