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决定好, 和斯净铺垫好再说。”


    梁西卉真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比孟豫和更加善解人意的存在了。


    那一瞬间想要么开离婚的冲动又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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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梁西卉去医院拆了石膏, 右手臂重见天日后明显还不适应,她生疏的做着康复训练。


    斯净看到她手臂上的‘石头’消失了还大为好奇,叽叽喳喳地问:“妈妈, 你的手有什么变化吗?”


    小家伙记性可好了, 还把她之前的忽悠记得清清楚楚。


    “妈妈的手有些僵硬哦。”梁西卉无奈的笑了笑:“被大石头围的,啧,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实验了。”


    “哈哈哈哈。”斯净笑:“妈妈笨!”


    “……”好一个亲儿子。


    梁西卉因为手伤了又干活干的腻歪, 趁着这个时间请了一个月的假,拆石膏后三天终于销假上班。


    柳越见到她是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骂,只无奈的抱怨了两句:“祖宗,您还知道回来上班啊?!”


    梁西卉笑笑,假模假式地问:“组长,最近不是很忙吧?”


    她心知肚明自己现在待的这个组就是清闲岗,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当时她也不会应聘来这个园区工作。


    上半年她出那两次差应该就是最忙的时候了,弄的她烦躁不已差点想辞职,现在还能有什么事。


    果然柳越无话可说,只得换了个思路劝:“那你多少也装装样子,咱这是事业岗,哪有一请假就请一个月的。”


    有编制有福利待遇还好的单位,那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柳越知道梁西卉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但具体是什么身份背景他也不清楚,只是在他朴素的认知里,不管什么背景的也该珍惜这份工作。


    “组长,我也不是故意的。”梁西卉不同他犟嘴,只艰难抬起自己的右手臂,无辜地眨了眨眼:“实在是意外受伤了嘛,你看,刚拆了石膏还在复健呢,我挺热爱工作的。”


    不然高低得再请一个月的假。


    柳越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可看那手臂又确实是僵硬的,他想批评几句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也幸亏他们确实是清闲岗。


    柳越看了看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内容,给她安排了一些信息编撰的闲活儿。


    他们园林对动物的观察是要定期上报然后上科教频道的,这其中收集信息进行备注编撰,确认好报上去都是要有人干的。


    不过这活儿清闲,他们组平时都是忙自己事的时候顺便收集一些定时上报的科普类信息,等月底再腾出几天时间来细细校对,也没人专门负责过干这活。


    如今让梁西卉这个手脚不大方便的去做,给她开了个走后门一样福利的同时,也解放了一下其他人。


    梁西卉看着柳越,感激的眨眨眼睛:“组长,您真好!”


    “……漂亮话少说几句。”


    “我说真的。”她笑眯眯的:“誓死效忠组长!”


    柳越搓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跑了。


    园区里新来了一批戴菊,这是一种在法国常见的鸟,大多数人也习惯称其为呆橘,因为这种鸟大多都是金色橘色的,体型都特别小巧,毛茸茸的甚是可爱,显得很呆。


    梁西卉迫不及待的跑去看,在玻璃馆外一呆就是一小时。


    她原来是个特别闹的人,假乖的面皮下总有颗不安定的心脏,可生了宝宝之后就不一样了。


    斯净在一岁时就学会了磕磕绊绊的走路,在自家的花园里追着鸟玩儿。


    就在那一刻,梁西卉突然体会到了什么是简单的幸福感。


    她产后始终躁动不安的心脏平静了下来,变得分外喜欢小孩子,小鸟。


    那部高中时她没和陈璟川看成,而是自己去看了的外国重映爱情片是《恋恋笔记本》,女主在最爱男主的时候说自己想要变成一只鸟,男主说如果你是鸟,那我也是一只鸟。


    比翼双飞的意思,很浪漫。


    后来她问过陈璟川愿不愿意和她变成一只鸟。


    他不解地问她:“为什么是鸟?”


    梁西卉:“可以在天上飞啊,自由自在的多好。”


    陈璟川:“那不能是老鹰吗?还更厉害一些。”


    梁西卉:“……”


    和这种务实主义者没话说了。


    可最终,陈璟川没看过这部电影,却阴差阳错的说出来和电影里的男主角差不多的台词:“你变成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陷入回忆里的梁西卉唇角带着笑意,直到肩膀被拍了拍。


    她回头,看到刚刚正想着的人出现在眼前。


    陈璟川穿着进实验室时的白大褂,低头看她:“销假了?”


    他们这一周没什么联系,梁西卉想趁着最后的假期好好陪儿子,心里也乱,对于他发来的信息基本视而不见,偶尔心情好了才回一条。


    而陈璟川是那种最优秀的猎手,露出獠牙后并不会步步紧逼,反而很耐心的等待时机成熟。


    毕竟他太了解的梁西卉的脾气,让她离婚这件事急不得,提一次两次可以,若是三次四次,自己就要领教她的牙尖嘴利了。


    陈璟川问起别的:“斯净怎么样?”


    “很好啊,按时去幼儿园。”梁西卉并没看他,还盯着玻璃里面的呆橘瞧:“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能有什么烦恼呢。”


    只要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给他徒增烦恼的话。


    陈璟川想起斯净崩溃的原因,思索着问:“你和你妈妈讲和了吗?”


    “你应该了解我妈的性格啊,哪有那么容易讲和。”梁西卉也不避讳在他面前提起潘琼西,反正是他先提起来的。


    她微微冷笑着:“没有。”


    潘琼西折腾她pua她给她洗脑都可以,梁西卉早就习惯了。


    但换成斯净就是不行。


    她不和她吵架,但也绝对不会先去服软。


    陈璟川不语,就等同于默认了梁西卉的话。


    ——他也知道潘琼西大概是世界上最固执,最不讲情面的长辈。


    在和女孩儿交往的最后半年,他曾经见识过她的许多手段。


    梁西卉秀气的鼻子皱起,有些不耐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小姨过段时间就回国了,到时候还要一起吃饭的。”


    那就不缺破冰机会。


    可最近她实在是不想上赶着了,能躲一阵是一阵。


    陈璟川记得梁西卉是有一个小姨,以前听她提起过。


    她小姨潘琼南比潘琼西小了七八岁,是外公外婆老来得女的存在,从小比较宠着。


    大抵是埋怨父母偏心的缘故,潘琼西和她关系很一般,潘琼南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几年,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出国了,此后也很少回来。


    梁西卉和小姨虽然只在小时候真实相处过,但等长大了也没有断过交集,一直用短信,微信,视频电话时不时的联系着。


    潘琼南性格开明爽朗,温柔中不失幽默风趣,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小姨和妈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性格,她也更喜欢和小姨相处。


    所以梁西卉大概是家里第一个知道小姨马上要回国的人,她也非常期待着她赶紧回来。


    陈璟川:“你小姨不是定居在国外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没有定居,是每隔几年都会换个国家住一下。”梁西卉耸了耸肩,声音中难免有些羡慕和向往:“小姨可潇洒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尤其潘琼南还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年过五十依旧独身一人,没有丈夫孩子这些外因的牵挂,也就可以更加恣意妄为。


    别人说她孤寡老人,她笑别人操劳一辈子不自知,还在坐井观天的悲悯旁人。


    陈璟川笑笑:“有机会真想见见你小姨。”


    梁西卉瞄他一眼,慢吞吞地问:“你想用什么身份见啊?”


    要是朋友的话,也不是不能见。


    陈璟川回视她,平静道:“男朋友。”


    “……那你就想着吧。”梁西卉站起来,保存好平板里记录的呆橘画面,收进包里向外走。


    到下班时间了,没加班的道理。


    “你手不能开车吧?”陈璟川追上来:“我送你。”


    梁西卉没拒绝这个提议,只是听他说要去换衣服时开口阻止——


    “别换了。”她上下看了眼他身上的白大褂:“就穿这个。”


    陈璟川:“?”


    “茵茵想她干儿子了,今天非要去幼儿园接斯净放学,带他去吃披萨。”梁西卉顿了下,开始明示:“所以我可以晚两个小时回家。”


    顺便,她馋他这身衣服很久了,还没穿着做过呢。


    陈璟川:“……”


    他真觉得哭笑不得。


    这女人没一点要给他名分的意思,但提起这事儿来却毫不含糊。


    梁西卉见他不说话,皱了皱眉果断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陈璟川忙抓住她的手:“没不愿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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