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轻轻瞥她一眼,发出嘲讽的笑:“你不敢?”


    云水感觉浴室的热气蒸腾起来,浑身都微微发热,她认真地指浴缸:“那你先进去。”


    江榭一怔。


    他本意确实很坏,但没有想过云水会同意。


    这个时候,他极轻极缓地把云水轻轻放在洗漱台上,温柔地把她的手牵起来,一声不吭地放在自己的扣子上,带着强烈的暗示意味。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仿佛在缓缓蚕食云水的边界。


    太近了。


    云水分不清彼此的心跳。浴缸保温功能要这么好吗,到底是洗澡水还是开水,为什么也很小很小的热量分子密不透风地裹挟着全身,呼吸都要被堵住了。


    她手指抵住那颗扣子。


    脑袋故障,一时间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她莫名想起了执舰官在夜雨里淋湿的衬衫、他醉酒时轻轻拨开的衣领,那种暧昧不清的片段反常地上浮、再上浮。


    云水觉得有视线纠缠在她面上,很柔和,细细密密端详着她。她极其不自在地颤了颤睫毛,半晌,视线消失。


    江榭低低地笑:“手在抖。”


    云水磕磕绊绊地解开一颗。


    江榭:“为什么额头也很烫,难受吗?”


    【审核您好,这里只是在准备洗澡,被热水蒸得热,清清白白,无事发生】


    云水恼怒地看他,脸颊全然被蒸腾成了粉色,含嗔的眼神混着潮湿的薄雾。


    江榭呼吸微促,哑声:“如果真的缺氧要和我说我。”


    她以为坏东西还在挑衅,豁出去一样哐哐当当把他的衬衫剥开。


    执舰官评价:“土匪。”尾音上扬。


    他是世界上最顺从的人质,还热心肠地帮忙。


    “怎么不动了?眼睛都闭上了。”


    云水恼怒:“只剩最后一件了!请自食其力。”


    江榭遗憾道:“好。”


    睁开眼睛,他在浴缸里微微仰面,望过来:“一起洗。”


    云水走近。


    她俯下身,柔顺的发轻轻垂落。


    江榭:“?”


    她腼腆地笑了一下,很轻。随即用力,利落地把他的浴室鞋踢到他在浴缸里绝对够不着的地方。


    然后,转身。


    跑了!


    执舰官:“………………”


    他黑着脸怒斥:“云水,说好一起洗的!”


    云水羞愧地满脸通红:“对不起。”然后贴心地给他拉上浴室门。


    执舰官非常生气,阴沉沉的语气:“我对你很失望!你耍手段,你故意的,你蒙蔽我!”


    以他的洁癖程度,一定无法接受在地面上沾着水走路。她自觉无比安全,坐在沙发,放松地微微摇摆着上半身。


    执舰官压抑着火:“回来,你打算让我在浴缸过夜吗?”


    云水很有逻辑,安抚他:“你洗完了,我就给你把鞋踢回去。”


    执舰官咬牙:“你现在畏畏缩缩,到时候会被报复得很惨。”


    云水思考了一下:“哦对,也是。那等你气消了,发誓不会报复我,心平气和了,我再放你出来。”


    那头不吭声了。


    云水小小得意起来,慢吞吞收拾,然后去浴室,进入旁边的花洒区,在执舰官幽怨含怒的目光中,好整以暇拉上帘子,认真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路过低气压的浴缸:“你好慢。”


    他不情不愿:“我发誓。”


    云水居高临下:“你发誓不会报复我,做一只好人。否则是一只坏狗。”


    江榭:“我发誓。”


    云水仔细看他的表情。


    执舰官眉头微微一动,表情略微放松下去,确实看不见怒火的影子,半晌,还游刃有余地浅笑了一下。


    似乎很安全。


    他平静地泡在浴缸里,身形舒展,手臂懒洋洋搭在边缘,氤氲的水汽笼在俊朗的眉宇间,堪称“风平浪静”地说:“云水很好,很善良,很爱我,所以我不会报复。”


    并且很有心机地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拽住她手里浴巾的一角:“她最好了。”


    云水不免飘飘然,想了想,把浴室鞋“物归原主”。


    江榭平静地擦水,站起来。


    他擦得太过潦草,浴袍随意地披上,交叠的领口缝隙自然地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水珠滚动。


    往前。


    “停,”云水趁机点了点他的皮肤,“别靠太近。”


    执舰官清晰地“嗯”了一声。


    云水评估他的诚信程度,注视他严肃而柔和的眼睛,看起来很正经,于是满意地重新钻进温暖的被子里。


    草原的夜晚凉意阵阵,柔软的被子成了天然的避风巢穴,适合毛茸茸地趴进去取暖。


    然后是一只手,很有存在感地抚上了她的小腿。


    云水警惕:“你说好不会报复我的。”


    “我没有报复,”被子里的人平静地陈述事实,“我在取悦你,宝贝。”


    云水:?!!


    话音刚落,就感觉他在安静地亲吻着她的眼睛,带起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捏着被子,噼里啪啦的小电流顺着脊骨蔓延上来,柔软的皮肤被亲吻炙烤:“停!你……”


    【审核您好,只是亲吻】


    温热的大手攀过来,不容拒绝地微微用力,极其自然地掌控住,从容地说:“云水,让你不舒服的话,可以扇我的脸。”


    云水:有病啊,有没有能把他抓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被俘获,灵魂也像浮在空中,变成了玻璃缸中的小金鱼,拼命挥舞着小巧的鱼鳍,圆润的鳃一张一合,用力翕动着想要攫取更多的氧气,徒劳地拘束在透明的世界里。


    【审核您好,这里的主语是灵魂,呜呜】


    沉浮。


    剧烈的挣扎被毫不留情地束缚,接吻时流连的触觉,影子一样穿插在静谧的夜里。


    【只是接吻】


    云水不受控制地想躲,却不得不遭受更多。


    夜色覆盖,天风啾颼,横穿过无边的旷野与草场,翏翏低语。


    温带大陆的风柔和又急迫。


    【审核您好,这里是只是描述气候】


    情绪被蒸腾出去。她竭尽所能地呼吸,试图抚平胸腔里作祟的心脏。


    【审核您好,这里只是在写心跳】


    被蛛丝般的视线缠绕。


    “骗子……唔……”


    骗子不为所动,反而得寸进尺,云水的思绪变得很乱,很嘈杂。


    【审核您好,这里只是在描写思绪混乱】


    炽烈的夏日里,空气也这样密不透风。她热得快化掉了,失神地从指尖的缝隙里窥视着帐中。


    【审核您好,因为是夏天所以很热】


    执舰官掀开被子。


    神魂狼狈地归位,如潮汐逝去时的滩涂。


    她奋力脱身,跌跌撞撞地爬远一点,离罪魁祸首一米之隔,才敢凶猛地瞪回去,想谴责他。


    江榭压抑到平静的眼神和她对上,幽深而专注。


    面上有汗,亮晶晶的光泽甚至栖在了眼角。


    【审核您好,真的是汗】


    他抽纸,慢条斯理地擦拭好鼻梁和嘴唇。


    然后彬彬有礼地“谢谢款待”,哑声说:“抱歉。”


    云水绝望地埋进了枕头。


    “怎么了,”江榭若无其事地把她抓回来,看她完全受不了的样子,极其怜爱地把她整只完完整整地抱在了怀里,隐约浮起一个笑,礼貌地询问,“不舒服吗?”


    【审核您好,只是拥抱,只是在关心身体健康】


    云水可以肯定那个坏蛋绝对在暗自得意,不想看见他的脸,于是更加用力地躲进了他的肩窝。


    以及很谨慎地避开他,发表外交宣言:“我、我真的没有力气了,你自己处理。”


    执舰官本来只是亲她的耳垂,却忍不住恶狠狠地咬住:“你使用了我的身体,现在叫我自己处理?”


    云水缩起来了:“什么叫、什么‘使用’,你的措辞可不可以收敛一下?”


    江榭哼一声。


    云水只好装死,敷衍地拍了一下:“好啦。”然后补偿似的亲亲他的脖子,俨然一副要进入梦乡的懒样。


    江榭任由她亲吻,面无表情地威胁:“哦。你不管的话,只会弄脏你的睡衣。”


    作者有话说:


    审核,拜托拜托第十八次了,呜呜,还是不能过审吗,多么健康的措辞另外读者宝贝们不用担心括号多出的字数会付费,这个区间内收取的点数不会变的,呜呜愧疚一整天努力解锁都失败


    第57章 小羊 “你对他说


    云水四肢绵软, 感觉自己有点像那个被吃得很干净的芒果核,灵魂都被压得扁扁的。


    她有气无力地摆烂,弱弱地说:“脏了也是你洗。”


    执舰官面无表情地靠近, 从后面抱住她, 轻轻咬她的耳垂:“你这样, 只会显得我……”


    沉默片刻:“我好像禽兽。”


    云水埋在枕头里大幅度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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