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抢成。


    比挖苦和怨怼先到来的,是执舰官胸口弹软的触感。


    她直接埋进去了。


    执舰官被她摸得很彻底,莫名的骄傲中混合了点恼羞成怒:“起来了。”


    云水看起来很利落地起来,先发制人:“不要突然蹬踏板,你看吧,就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执舰官:“你肌肉太少,惯性太小,建议增肌增重。”


    云水:“不要转移话题。”


    执舰官:“什么话题?”


    她挠脸,沉吟片刻:“……呃,我忘了。”


    执舰官:“。”


    船桨把河面的灯影搅碎,留下星星点点的碎片,像起伏的发光鱼鳞。


    有许多装饰灯仔仔细细缠绕在湖岸两旁的树上。桥上的浮雕被打上了暖白的灯光,湖心是一尊天女像,衣袂翻飞,飘飘欲仙,显得安静温柔。


    他们的呆头鹅小船在水上飘着。


    执舰官蹬轮,云水摇桨。


    安静片刻,头也不痛了,云水坐着发呆。


    她:“你好像在骑动感单车。”


    执舰官:“?”


    英明神武如执舰官,搭配上这个动作,此时也高冷不起来。只能听见缺乏润滑油的踏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云水对自己说,一定不能笑出来,要不然苦力生气了撂挑子不干了可不行。她若无其事地看向四周,突然惊恐:“将军!有、有人过来了!”


    对面有个企鹅脑袋的小船摇摇晃晃地靠近了。


    云水立刻加入动感单车,手里的桨也不停:“快跑!不能让他们看见你的脸……”


    江榭凶巴巴的:“跑什么?看见就看见!”


    “不行!”云水疯狂摆动木桨,“你动一动啊!干什么!我要怎么解释!”


    执舰官:“我刚刚排你后面上船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又不一定认识我。”


    “啊啊啊靠近了!怎么回事!”云水大惊失色,“不行啊,看见你的脸就多一分风险,我不要,你趴下!快趴下!”


    一时间小船左支右绌,被狼狈地指挥着乱窜,执舰官怒气冲冲:“什么道理,我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话一出口,他居然觉得有点耳熟。


    没等他想明白,就被云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影响到了,好像真的变成了偷偷混进来的坏蛋,无可避免地生出古怪的紧张感,随着她的催促蹬踏板,立刻往无人的片区加速滑动,也不知道在东躲西藏什么!


    执舰官:“你方向反了!”


    云水:“才怪,是你反了,你要和我的桨往一个方向才对!”


    执舰官:“桨是推水的,你反了!”


    云水:“啊啊啊……不是,你没有发现我们蹬的方向也不一样吗!”


    原地打转咕噜噜一圈,眼看着企鹅船越靠越近,毫无默契的两个人终于狼狈逃离。


    但是湖面散落着太多夜航的小船,好不容易离这个远一点,那个又来了,纠纠缠缠、心惊胆战地绕来绕去,终于划到一处分支,没有什么人了。


    云水腿酸,胳膊酸,立刻瘫软下去,长舒一口气。


    江榭觉得自己脾气可真是太好了,冷笑讽刺:“我可真是个通缉犯。”


    他拿起通讯器发消息,没有避着云水,她看他给对话框发了一个定位。


    云水:“怎么,你怕我们迷路吗?”


    江榭深深地看她一眼。


    这片支流确实没有什么人,两岸也都是树林和无人的亭子,即便装饰着彩灯,也显得冷冷清清的,很后面有一团熙攘的烟火灯光热闹明亮,好像被水隔在很远的地方。


    夜风轻柔。


    这里正好是一个小小的拱桥下面,石桥总是免不了带一点粗糙的古韵,桥墩上有规整的雕花纹样,仿古般刻了一些云纹,灯光从下面扫上来,看见底下碧绿的字,依稀是老掉牙的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


    突然,一个发光的小东西惬意地漂流而来。


    一盏河灯。


    顺着湖水游游荡荡,莲花的形状,火苗在灯芯里跳动。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云水“咦”了一声,从大白鹅的肚子里探头出去,愣了一下。


    只见天水相接处,萤萤灯火一盏盏顺流而下,飘飘荡荡、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越堆越多,好像铺满了发光的莲,粉莲与烟火交相辉映,温吞地绕在一起,铸成了一片绮丽的银河落入人间。


    像个精心织就的陷阱。


    云水听见心跳闷闷的响动,一回头,跳跃的小光点映在江榭漆黑的眼珠里,竟然浓烈得不可思议。


    ……救命啊。


    不解风情的云水快要犯密集恐惧症,手抠着大白鹅的船沿羞耻地无以复加。被吓得六神无主,如果不是有感冒风险,她都想跳江逃逸。


    满溢的河灯之中,烛火跳动,江榭突然拉住了云水的手。


    他的侧脸被晃动的小光点晕出一段朦胧的雾色,好像温柔了许多。


    一字一顿,珍重无比:“云水,我……”


    江榭:“我的银行密码是……”


    云水脑子一嗡:“?”


    一时间四周仿佛大雾弥漫,她迷茫地看执舰官的嘴唇一张一合,来不及阻止,奇怪的知识进入了她的脑子。


    云水:“…………………”


    云水:“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有点多,估计后面两天没有更新啦。谢谢读者宝贝们一直支持,啾咪


    第50章 告白(二合一) 是求爱


    “密码……”云水哆哆嗦嗦喊停, “为什么我要知道!盗刷银行卡是什么罪名,你要干什么,钓鱼执法吗……”


    江榭绷紧似的, 低声威胁:“你已经知道了。”


    他靠得太近, 面色微沉, 俯身压过来时,云水脑子更乱了, 目瞪口呆:“所以呢……灭口吗,我警告你不要乱动,你你你现在就在终端改密码行不行,停,不许再靠近了!”


    江榭被她抵住肩, 好像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 于是认真地说:“所以云水……”


    郑重其事:“我允许你……追求我。”


    云水:“……………”


    江榭:“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水:=_=


    ……


    求鱼?撑一支长篙, 向碧水更碧处洄溯;


    盛放一湖风灯, 在灯影里大放厥词。


    但我不能斥骂,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湖桥。


    执舰官:“说话。”


    他从深情款款, 到面无表情,到求而不得、自己生闷气,一共用了快五分钟。


    执舰官冷笑:“你用了十二分之一个小时思考,怎么,遇到困难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他急了。


    云水眼神游离:“我……”


    太久不说话, 嗓子有点哑。白眼早就支撑不住, 累得收了回去。


    她想了想,说:“我可以拍个照吗,哈哈。”


    执舰官:“……”


    云水:“……”


    “这些,”她迟疑地盯着执舰官, “是你布置的吗?灯也是放给我看的?”


    她怯生生地弹开终端摄像头,把摇曳的一片河灯拍了下来,很小幅度地朝执舰官笑。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咳。”


    她双手合十:“帮我拍一张?”


    江榭接过来,面无表情地给她拍照。


    云水:“可不可以闪光灯再来几张。”


    江榭照做。


    云水:“可不可以给我录一小段视频,几秒钟就好。”


    江榭照做。


    云水拿回来查看,她只是想纪念这个时刻。她很珍惜地把屏幕贴在胸口,感受到微微发烫的小东西贴在扑通扑通的心房上,连带着手指都轻轻颤抖。


    她调整好情绪,非常感恩地说:“将军,谢谢你。”


    云水小声飞快说:“虽然你太傲慢,用‘恩准’的语气让我追求你,我很不喜欢。”


    执舰官:“我耳朵很好你说再快我也听得清楚。”


    云水:“但我还是很高兴。”


    东躲西藏的云水,懦弱的云水,勇敢的云水。


    她剖开自己,没头没尾地表白:“我小时候学诗经,有很多著名的篇章,里面说溯洄从之,说辗转反侧,真的会有人逆着流水走向我,为我夜不能寐吗?我觉得这是不现实的。”


    最近失眠的江榭:“……”


    云水:“可是。”


    她说:“可是河灯飘在水上真的很美,如果没有今天,我可能从来不会拥有一片闪闪发光的河。即使没有人逆着河水走来,我也很感激。”


    “我很喜欢。”


    执舰官立刻被哄好了,挑眉地看着她:“喜欢河,喜欢灯,还是喜欢我?”


    云水:“喜欢河,喜欢灯。”


    她避而不答,面上有羞赧的微笑:“我觉得我很满足了。”


    执舰官咬牙:“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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