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打开,执舰官走得步子变慢,云水触发解锁装置的屏幕,示意他走到大门的扫描仪这边来。


    谁知下一刻,识别系统扫描到她的人像信息,“叮”一下,门自动开了。


    云水愣了一下。


    感应灯的光很柔和,把玄关和走廊包在一汪灯辉里。她还记得自己抱着纸箱飞速从这个房子里溜走的情形。


    云水来不及开口,就被执舰官一个巧劲轻轻推了进去,门骤然合上。


    一时间空气都静谧起来。


    云水闻到了浅浅的朗姆酒气息,壁灯的光还是很黯淡,熟悉的陈设一分未变。


    “回来了,”执舰官牧羊一样把走得磕磕绊绊的云水驱赶到沙发上坐好,他缓缓低头,盯着云水有点干燥的唇,惜字如金,“水?茶?”


    “你真的醉了吗,”云水纳闷,“别是耍我的。”


    执舰官笔直立着,面色平静,像个没有指令驱使的木偶人,重复:“水?茶?”


    云水故意:“想喝奶茶。”


    执舰官转身去了开放式厨房,看起来神情自若地……端回来了一杯,液体。


    云水如临大敌。


    执舰官:“奶茶,喝。”


    他很自然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了云水旁边的沙发上。


    他故意很用力坐下,沙发凹陷下去,云水被弹起来带倒,差点倒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扶住茶几。


    执舰官:“噗。”


    云水咬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执舰官:“嗯。”


    云水:……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他,执舰官眼里居然有点恶作剧式的挑衅笑意,可偏偏整个人姿态紧绷,脊背直挺,还露出几分矛盾的严苛来。


    云水不和醉鬼计较,谨慎地揽过杯子,轻轻嗅了一下,是微波装置飞速打热的牛奶。


    似乎能喝。


    她刚要动,就被执舰官严肃拦住:“还要加茶。”


    云水被他很轻柔地抵住额头,胡乱挣扎出来:“好吧,您请。”


    她其实有点疑惑,根据之前相处的点滴观察,此男对于饮品一类几乎全无兴趣,家中没有存酒、没有咖啡机、没有蜂蜜,就连茶叶的牌子都是要塞定点扶持的助农品牌,之前一起去奶茶和咖啡店他也喝不出区别,很难想象他现在要调配出个什么玩意儿。


    执舰官打开壁橱。


    云水知道那个助农品牌是绿茶,刁难他说:“我要加红茶。”


    执舰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严肃地转过身,直视云水:“好。”


    然后施施然找了什么东西回来,云水还没看清包装,就看见他撕开了个红色小包,优雅地把红色粉末洒入牛奶中,进行搅拌。


    确定是闻到了辣椒味的云水:“?!”


    有这样加料的吗!


    她惊恐万状地看执舰官一本正经地把辣椒粉与白色液体混合成难以下咽的颜色,举杯:“给。”


    “……”云水质问,“这是啥?”


    她捏起那个红色的小包装。


    上面写“小厨神劲爆辣椒包”!


    她一把将这行字怼在执舰官眼前:“醉鬼,笨蛋,你看得清这是什么吗?有红茶是这个样子的吗?”


    执舰官不紧不慢地把她的手包进拳头里,一字一顿:“抹茶粉,绿色;红茶粉,红色。奶加茶,奶茶。”


    云水:“……”


    真是千疮百孔的逻辑!


    她被执舰官一点点打开手心,杯子稳稳塞进来,自作自受地端着一杯诡异的辣椒牛奶。


    执舰官自觉圆满完成任务,轻轻靠着沙发,又开始眨也不眨地盯着云水,命令:“喝。”


    眼底散落着轻微的醉意。但看起来很有耐心和她耗。


    云水坐立不安:“我突然不想喝了。”


    他微微蹙眉,凑近:“不喜欢?”


    眉眼深邃,眼睛却很沉静,也许是醉酒的缘故,耳朵泛红,眼神有点很不易察觉的失焦,反而比平时更显温柔,凌厉俊美的五官骤然靠近,叫人目光一滞。


    她偷偷摸摸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推远。


    然后特别坏地点亮终端的录像功能。


    “咳,”云水一本正经,“将军,你如果真的醉了,会酒后吐真言吗?”


    执舰官:“没有喝醉。”


    云水:“哦,那你为什么喝酒?”


    执舰官:“不开心。”


    云水:“谁惹你了?”


    执舰官突然把眼前的小光屏一把挥走,伸过来捏起云水的脸颊肉。


    他面色淡然,语气阴沉:“坏东西。”


    云水被揪着,用气息鼓了一下脸颊,顶住他的指尖,试图挣扎:“唔、别捏——”


    她左右翻滚着躲远一点:“停!好好好,不侵犯你的隐私,不和你说话了,太晚了,睡觉吧,我要走了。”


    执舰官手上空了,手腕微颤,轻轻捻了下手指。


    她说:“你自便,再见。”


    然后云水走到门口,执舰官就像开了游戏里一键跟随的小指令似的,紧跟着她,几乎要贴在她背上了。


    明明没有发酒疯,怎么还这样难缠!


    云水开门,执舰官也跟着,云水关门,执舰官就直接帮她关锁,自己也跟着站在走廊上,还穿着拖鞋。


    云水仰天长叹,试图把他推进去,推不动:“……你要干什么?”


    执舰官神色平静:“不干什么。”


    云水:“现在很晚了。该睡觉。不要跟着我。”


    他有理有据:“你也没有睡。”


    云水:“难道我做什么你也要做什么吗?”


    执舰官:“。”


    他还疑惑上了:“很晚,为什么不回家?”


    云水压低声音:“我正要回家啊!”


    皱眉:“没有,你现在出门了。”


    ……这里不是我的家啊。


    她放弃沟通,推推搡搡地两个人一起进门,恶狠狠把他外套扒掉:“好,睡觉,现在就睡行不行?”


    执舰官盯她几秒,满意地点头。


    他把云水一起拉进卫生间。


    她之前常住二楼,偶尔会来这个卫生间,当时搬家的时候,把很多面霜牙刷之类的小物件都带走了,清理得干干净净。


    台面一尘不染,执舰官开始刷牙,并且贴心地递给她一次性用具。


    云水莫名其妙跟着他洗漱起来。


    她一边吐泡泡一边匪夷所思:“真的喝醉了吗,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执舰官等着她刷完牙,就把温热的干净帕子轻轻敷在她脸上,力度适中地抹,像照顾要擦干水珠的毛绒动物一样,把热乎乎的洗脸巾仔仔细细地在云水面上揉来揉去,还用帕子揉她的耳朵,弄得很痒。


    同时柔软温热的帕子把她擦得好舒服,好想睡觉。


    她睁开眼睛,发现执舰官盯着自己的嘴唇。


    云水:……


    执舰官语出惊人,笃定道:“我们亲过。”


    云水能感觉到一线滚烫的热气直接从她皮肤里燃起来,捂脸:“你在说什么……”


    执舰官:“就在这里。”


    这个人恢复记忆的片段怎么几乎全是这种、这种黏黏糊糊的事情!


    云水双目乱转:“有吗没有吧哈哈。”


    她倒打一耙,义正辞严:“将军,你这是在骚扰我,请自重。”


    执舰官:“……”


    他轻轻垂下眼,几根发丝垂落,显得莫名有点阴郁。


    低声:“我头晕。”


    他缓慢地低头。


    猝然之间,他逼近到眼前,眼睫的弧度到鼻梁的轮廓都英俊得无可挑剔,微微俯身时,带了点温和的压迫,像山。


    此“山”嘭一下,轻笑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里。


    鬼使神差闭上眼睛的云水:“……”


    她自觉太过丢人,满面通红,双腿用力,发现执舰官是真的头晕,醉意这时候才浮上来,他已经蹙着眉无论如何也直不起身了!


    云水吃力地把他搬到卧室,愤然:“你感受酒精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年轻男人目光迷离,很安静地躺在床上,床头灯映在醉意朦胧的眼睛里。


    他修长的手指有点烦躁地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锁骨和胸肌的线条。


    云水:“。”


    又在勾引。坏胚子。


    云水强作镇定,去解他的皮带扣。


    “嗯,”执舰官冷漠地用手拦住她,“干什么?”


    她迟疑:“你睡觉不脱裤子吗?”


    “……”执舰官惜字如金,“脱。”


    云水就僵硬地解皮带,不知道为什么半天没能解开,执舰官精神病一样,突然用力把她一把拉上床。


    云水这样高风亮节,坐怀不乱,当下脑袋宕机。被他半笼在怀里,温热的皮肤轻轻接触,她听见了执舰官的心跳,很明晰,很高频。


    他的手摁住云水,梦呓一样说:“你……”


    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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