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执舰官说,“萤烛会内部之前的负责人,代号叫做‘天花’,天花拿到了高唐要塞一个很关键的弱点信息,但他死了。


    “萤烛会内部有一套密码机制,天花留下来一个‘密码本’,里面就是这个重要的要塞弱点讯息,但是现在这个东西失踪了。我们的人、萤烛会的人,都在想方设法找到这个‘密码本’。他们最近一次怀疑,‘密码本’在你的家里。”


    “我?”云水觉得十分玄幻,“为什么?”


    “没审出来,”执舰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承受住,脑子被弄坏了。”


    你太凶残了吧大哥!


    云水忐忑起来,有点焦虑,突然间说:“他们怀疑‘密码本’在我房间,是不是就是说,‘密码本’是不能随身携带的?重点不是‘我’,而是‘房间’?”


    “是的,”执舰官安抚一般说,“他们想方设法接近你,只是为了进你的房间。现在那个屋子已经被严格看守,他们也不可能自投罗网。”


    “我房间会有什么?”云水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很多东西都在地震前的房子里,我因为和房东要房租,闹掰了,也拿不回来。搬到这里的职工宿舍,12栋是新修的宿舍,之前没有住过人,统一装修,我买了日常用品进来。


    “基本上是网购和在职工超市买的,没有什么异常。甚至纸笔也是办公室捎来的,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还能当密码本……”


    她越分析越烦躁,执舰官轻轻攥住她的手:“去花园转转吗?”


    云水被他带着往外走。这里距离中心指挥区办公楼非常近,这间虽然是分配给执舰官的“员工宿舍”,但却是一个复式小套房,虽然不如他塌了一半的官邸豪华,却也挺不错,下面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小花园。


    花圃满满当当种了奇形怪状各色植物,圆的扁的齐聚一堂,显然没有专业打理过,偶尔懒懒散散地开了几朵小花。


    云水弯腰看着一丛极旺盛的植株,叶片恣意疯长,勃发的形状像一朵巨大的菠萝冠芽。叶子却有点像某种薄薄的仙人掌,带着波浪状的边缘轮廓。


    她拎起旁边的小喷壶:“可以浇水吗?”


    执舰官低声:“好。”


    云水按了几下喷头。


    执舰官慢悠悠继续说:“这是蟹爪兰,不耐涝。”


    已经把泥土浇得很湿的云水:“……”


    执舰官凑到她旁边,挨得非常近,从云水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喉结。


    江榭严格评估:“浇这么多已经变成沼泽,根在泥里都能洗个澡,应该已经濒死了。”


    他理直气壮地长臂一展,把云水的腰搂住,神态严肃极了:“怎么赔我?”


    “呃,”云水惨遭碰瓷,脸颊升温,“对不起,但是可以稍微要点脸呢。”


    江榭点头,用指腹隔空贴了下云水的嘴唇,带着很强的暗示意味。光晕郑重其事地扫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显得眼睛分外深邃而认真:“好。那就脸。”


    云水忍不住躲,拿着喷壶作势要喷他,执舰官不为所动,反而前倾着一寸寸靠近。


    眼神执着无比。


    她不得不蜻蜓点水地在他脸颊上亲,却没料到没有控制好力度,狼狈地“啵”了好大一声。


    江榭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倒是一推就开,云水一副很忙的样子要去抢救蟹爪兰,然后像被火燎到似地风驰电掣往旁边的玻璃花房竞走。


    走进花房才能发现是一个温室,种了许多丛栀子。


    今天依旧没有月亮,花园里的灯年久失修,瓦数似乎也不大,因此显得很黯淡。黯淡的光影里,栀子花的气息馥郁,像一个描点,时空错位一般,让人回到很多次毕业的季节。


    执舰官跟着云水,突然在花枝簇拥间喊她的名字。


    他突然一只手扶住额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头痛:“你……”


    云水回过神,很紧张:“将军?怎么了?”


    执舰官眼神逐渐清明,好像第一次看清云水的五官一样,说话声音很轻,落在她耳畔,却像是惊蛰的雷:“我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你?”


    云水:!!!


    执舰官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轻轻碰着栀子花的花瓣时,抚弄的动作很温柔,迟疑片刻:“你以前,送过我花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留言、营养液和霸王票,鞠躬,疯狂码字中


    第27章 记忆 好有病啊。


    云水怕他想起来, 又怕他永远想不起来。


    白天的时候,各自有工作,见面匆匆, 公事公办。


    所以云水总是在夜晚看他。


    夜晚里她自以为眼神可以很好地藏匿起来。他们在晚风里散步, 暖风从眉梢流连到眼角, 从一节一节路灯下走过去,低头能看见两个并肩的影子, 有时候很矮小,有时候可以拉得很长。


    这样的良夜里,栀子花房,熏风吹拂,她深埋在旧梦里的影子浮出水面, 像石头上一道痴心妄想、企图水滴石穿的痕。


    云水的思绪踯躅不前, 她迟疑地笑, 很不坦荡地试探:“你想起来了什么吗?”


    执舰官立在她面前, 怕让她失望, 所以说:“也没有想起太多。”


    “以前, ”云水挤牙膏一样,有点尴尬,有点紧张,慢慢说,“我毕业那年, 你到我们学校做过讲座分享。”


    然后抬头看他反应, 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继续说:“那个时候是毕业季,学校没有专门的花店,但是这些时候买水果的小店铺都会进一些花束来卖。咳, 栀子花束卖得最多,都是用那种很文艺的浅褐色纸包装起来,夹着卡片。一般一束有三四朵,价格也不贵,很受欢迎。”


    她一紧张就说很多,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当时我去了你的讲座,就送了你栀子花束。”


    只不过没有送出去。


    “这样,”执舰官点头,“你是首都理工大的?”


    云水惊讶:“你这个想的起来吗?”


    执舰官摇头:“推理的。”


    他凝视着云水,毫无征兆地,画面突然就蹿出来。


    那时候,教学楼的光线常明亮,他从阶梯教室的后门走出来,一个女生见鬼一样跳起来。


    只是随意一瞥。


    人的记忆是很不讲道理的,有些片段深藏起来,或许一生都没有揭开的机会。但失忆的他、混沌的他,在千方百计地打捞属于云水的回忆。所以曾经那些对于他而言原本“次要”的、“废弃”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


    源头是一个误会,一个弥天大谎。


    执舰官浑然未觉,还在思索。


    女生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鹅蛋脸,脸颊有红晕,明明一言不发,眼睛却好像会说话。


    递来了一束花。


    但他没有接,视而不见,走开了。


    江榭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在观众席,花也没有送出去。


    为什么?


    江榭心口像毫无征兆地被烫了一下,低头,拉住云水的手:“我们……是怎么成为恋人的?”


    云水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经历一场格外难熬的面试。


    我也不知道,云水郁闷地想,她只敢在心里悄悄叹气,你莫名其妙就是误会了,我卑劣,我顺水推舟就应下了。然后理所当然地霸占你,拥有你。


    她看着执舰官的眼睛,他很平静凝视着自己,英俊的轮廓在黯淡的灯光下,双目微亮,显得格外情深。


    但云水知道,是假的。


    全都是泡沫!


    可是踌躇片刻,云水突然不再害怕。


    本来就赚得够本了。


    她勇敢地抱住执舰官的腰。江榭也轻柔地回拥住她。她很有仪式感地清了清嗓子,编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大肆追求,死缠烂打,我迫于无奈,勉强答应。”


    江榭:“……”


    一听就是假的!


    他好笑地揽住她:“骗人。”


    “哦,”云水抬起头,拷问他,“怎么,不能一见钟情吗。没办法,某人见了我就灵魂出鞘,神魂颠倒,做出了许多出乎意料的事情。我看你可怜,只好答应啦。”


    执舰官:“那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云水:“……你怎么问题那么多。”


    她想了想:“是一个夏天的尾巴或者秋天的开头,在、在一棵大树下。”


    江榭沉思片刻,据他了解,自己确实是在去年的秋天入驻高唐要塞。


    云水半真半假说:“你那天没有穿制服,是风衣。那天阳光很好,叶子被晒得发黄。”


    “你露馅了,”江榭立刻抓住她的漏洞,“不是我死缠烂打吗,怎么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记忆深刻、满意得不了,骗子小姐。”


    云水被他的体温包裹,此时既战战兢兢,又肆无忌惮,情绪仿佛分裂了一样。她不太有底气地反驳:“没有啊。我只是记性很好,不要太羡慕我的优秀,笨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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