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舰官:“不要转移话题。士兵只需要服从。”
云水:“我只是文职人员。”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执舰官:“舰队每个人,都应该服从我,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这是欺压,是霸权,是一言堂。
可云水今天顶嘴的数目实在超纲,已经耗尽勇气,低头挨训。不敢再反驳。害怕被盛怒的执舰官扣掉工资。
执舰官“哼”一声,迅速看了一下云水,没有找到任何异常,暂时放过了她。等了片刻,他突然说:“你可以买个柜子。”
云水担心这是什么又要挨骂的陷阱,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柜子?”
执舰官理所当然道:“既然喜欢,不应该摆起来吗。这是你第一次拥有古董吧。”
云水嘴角抽搐,脸色发白:“我我我我……拥有古董?!”
执舰官又皱起眉头了:“你不是想要吗。买都买了,想反悔?”
他本来稍缓的面色又冻起来了,审视面前女孩没见过世面的仓皇模样,看她实在可怜,语气好了一点:“不是喜欢吗。”
云水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太阳做的铅球迎头痛击,脑子嗡嗡的,又灼热又震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差点破音:“将军,别开这种玩笑。”
执舰官和云水面面相觑,互相加倍地疑惑起来,此时两个人在对方眼里都是智障,对视之间,恰如无论如何也对不上锁孔的钥匙。
执舰官露出不认同的神色:“我没有开玩笑。”
室内的空调开得有点低了,云水只觉得自己像被静电击穿的长毛动物,背后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执舰官生性严肃,虽然语气总是不好,但迄今为止没有捉弄过云水。鉴于此,云水判断他说的是真的。
疯了。
执舰官要给她买古董。唐代的。不知道是谁家传家宝,还是从某个贵族墓里挖出来的那种。
会是真的吗。这和天上掉馅饼,走路捡到钱,买饮料开出再来一瓶,发票刮出100大洋是万万不同的幸运。这个更不可思议、更荒唐,显得在做梦。噩梦。
执舰官看着云水呆呆望着自己,然后僵硬地低下头,喃喃:“我的手机呢……”
执舰官怜悯地看着这朵无措的云,大发慈悲敲了敲桌子:“这儿。”
云水哆哆嗦嗦从桌面捞过手机。
执舰官微微抬起下巴:“不信?想录音?”
他稍微凑近,看见云水用指纹解锁,壁纸是一个金元宝,觉得能理解了。钱串子一朝美梦成真,自然要宕机的。
然后看着那截木木的指头滑啊滑,颤颤巍巍地挪到一个蓝色的APP图标上。定睛一看,是联盟反诈中心。执舰官怒极反笑:“云水,穷光蛋,你有什么可被诈骗的。”
云水已经被泼天的富贵迷晕了眼,又惊又喜又怕,回过神来时,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将军,为什么要送我……”
执舰官看着她还有点震动的唇角,觉得心里怪怪的,轻飘飘的,但是很快他还是戳破了笨蛋的美梦:“不送你点什么,别人怎么相信我在‘追求’你。”
“啵”一下,载着云水飘上西天的泡泡破灭了。
云水僵硬了一下,泡泡上的小人霎时跌进草坪滚了几滚。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可仔细琢磨一下,奇迹和好运是包裹着败絮的糖纸,只有冠冕堂皇的甜,拨开一看,还是一吹就散了。
云水吸气,呼吸。
她自讨苦吃,一时想不出什么婉转的措辞,只能悄咪咪问道:“将军,所以这个什么唐代瓷器,我是不能变现的,对吧。”
执舰官脸色又不好了,他今天面色忽上忽下,善变的男人冷冷质问道:“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想卖掉?”
云水悟了。
卖不得,坏不得。装它的柜子还要自费倒贴钱。这哪里是天降横财,这是请了个祖宗回去供着!
恶毒程度不亚于帮领导照看发财树,分劳心劳力,养好了是理所应当,养死了罪不可赦。
她一时间有点愁眉苦脸,忧心忡忡:“将军,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执舰官脸一僵,今天不知道已经被这个烦人的助理气多少次了,闭了闭眼,冷漠道,“不行。就这么定了。”
云水快哭了:“可是……我家的防盗<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很差,万一有人破门而入……”
执舰官青筋直跳:“你当要塞是什么地方,不会有这种事。也不会有人敢打我的东西的主意。”
执舰官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其实根本没必要这样,多此一举。但是他现在心情很差,他不喜欢出尔反尔。看着云水哭丧着脸,心里的火炉在煎熬,想把她串上签子烤了。
他捏住云水的下半张脸,把她惊得差点把手机摔飞出去,强行把她有点闪烁的眼睛吓闭上。将她的脑袋旋转走。
执舰官用手帕擦手,拒绝沟通,一锤定音,不容反驳,再一次强调:“就这样定了。”
云水呆愣着,视线被强行转开,迷茫地对上隔壁座一个陌生的女士位偷偷瞟过来的眼神,津津有味看八卦女士尴尬一笑,低头玩手机了。
她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和语言。感觉被捏过的下巴有点疼,有点烫。
她觉得好诡异。到底为什么。执舰官最近忍耐脾气,带她赴宴,给她买衣服,买古董。虽然都是虚的,都是麻烦。
但也都是新体验。
是云水一成不变的死水里的波澜。
她偷偷用余光看执舰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冷漠脸蛋。不敢多看,但足够让她有一个心惊胆战的猜想。
她大概是被下降头了,觉得执舰官的“优待”如此扑朔迷离,诡异得像是真的在“追求”。
云水为自己可悲的性缘脑、如此大言不惭的猜想而愧疚。
舰官利用她拒绝别人。执舰官利用她的同时,还觉得她拿不出手,丢人。执舰官送她昂贵的藏品做烟雾弹。她依旧是工具人。
工具人感到痛苦。
云水工作不算积极,但任务都会尽力完成,自认是合格牛马。但没有出色到得领导青眼有加、定向栽培的程度。云水没有钱,没有颜,从世俗意义上看,也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既然不是栽培她,也不是看上她,抛出的橄榄枝也只是利用,可为什么执舰官要管理自己的脾气?
没有道理。
功勋卓著的将军有资格冷言冷语,毕竟他的恶劣还没有达到人格侮辱的程度。
排除所有不可能,余下一个原因再离谱,也……
执舰官真的在勾引她。
对不起。
这个猜想太离谱了。执舰官看不起自己,不喜欢自己,但是他并不检点,他想勾引自己做他的舔狗和备胎。可能是长期压抑的禁欲军旅生涯,导致他变态了。这样险恶的用心,和执舰官多么契合。
好吧,其实这个猜测也很荒唐。
云水脑子一抽一抽的。为自己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好笑。可是这个念头太可怕了,是一株慢悠悠飘散的蒲公英,人畜无害地降落在心田上,可只需春风一吹,就轻易落地生根。
此后无论想怎么拔除,都铲不尽星星一样的种子。
太惊悚了,这个念头一生根,执舰官的每个动作,都仿佛意有所指。就连他有点漫不经心戴手套的样子,都好像在展示军火。
云水开始害怕,鉴于她的超低段位,决定以后还是离执舰官远一点,免得被他并不高明的引诱捕获了。越远越好。
一发呆,时间就过得很快。拍卖会在和谐的氛围里圆满结束。云水跟在执舰官后面,像一只被捏住嘴的扑棱大鹅。
经此一役,云水对执舰官唯恐避之不及。
执舰官最近还算忙,有两天毫无交集,云水长舒一口气。
直到今天。
她上午就收到执舰官的消息,冷酷无情的一句:今晚加班。
云水深呼吸,愁眉苦脸地输入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意外 还是蒸熟了一样的天色,亮色如果……
他们没有私底下加联系方式。所有的沟通就是当面交流、邮件往来,以及用内部的通讯系统。
这个系统全部实名,头像全是证件照,显得十分专业高效。
云水就盯着执舰官那张熟悉的脸。云水的证件照叠了淡妆和磨皮,属于美化。而执舰官由于剑眉星目,真人已经足够好看了,证件照反而冷漠得不近人情。
最讨厌的是,这个系统会显示已读。
她盯着这个头像开始焦虑,不得不打字回复:收到。
对方立刻显示已读。没有再回信。
上午很闲,但那种待宰羔羊一样的焦虑感迫使云水打开小窗摸鱼。然后下午处理完突发舆情,时间线回到开始,她磨蹭着迟迟没有走出办公室,执舰官打了她的电话。
“不舒服?”执舰官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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