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着小雪，落在地面的雪没过多久就化了, 邱棠偶尔会用手去接落下的雪点。
叶舒摸了摸她的脸，问：“冷吗？”
邱棠摇头，顺势捉住他的手，她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入衣服的口袋里，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冰。
叶舒任由她动作, 只是用另一只手将她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得更加严实，不让风透进去。
邱棠想到钓到的鱼，便问：“我们要怎么处理那条鱼？”
他们将别的鱼都放了，只留下了最大的那条鱼。
叶舒早有成算, “等下找个餐厅让他帮忙处理了, 晚上我们就能喝到鱼汤了。”
邱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我们现在去哪？”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漫无目的的乱逛。
果不其然，叶舒回她：“随便走走, 一会儿就回去了, 外面太冷了，待久了会生病的。”
邱棠没有应声。
叶舒看她一眼, “你有想去的地方？”
邱棠沉吟道：“之前来的路上, 我看到了一座寺庙。”
叶舒奇怪地看着她，“你信这些？”
“那倒不是, 只是反正我们现在也无处去, 菩萨应该不会怪我们心不诚吧？”
叶舒沉吟一番后，说道：“自然不会，菩萨最是心胸宽阔。”
他们去的是红螺寺，寺内有两株千年古银杏，据说这两棵银杏树一雌一雄, 所以很多来此的情侣会写下祈福带，分别挂在两棵树上。
初听到这种说法，邱棠并不为所动，她拉着一旁的叶舒就想去别处参观，可他却盯着挂满了祈福带的银杏树看了很久。
良久，叶舒侧过头跟她说：“我们也写一个吧。”
邱棠用同样的语气和眼神回看他：“你也信这些？”
叶舒看清了她眼中的揶揄，轻叹了口气，“邱棠，做这些是为了让你相信，相信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他自然是不信这些的，如果祈愿有用，他们就不会在如今才重逢。
但是，他觉得偶尔盲目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爱情本就会让人变得盲目，变得幼稚。
他希望她可以相信，相信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他，他会让这个愿望成真。
邱棠听到他的话，微张着唇，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很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用力握住他的手，“就算不做这些，我也相信你的。”
或许从前有些误会，但是至少现在他对她的感情，她看得很清楚。
邱棠拉着他离开，“我们应该相信我们自己。”
她的语气很笃定，叶舒内心深处某个不安的角落被她的三言两语就抚平了。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真想亲她。
寺庙里有条长廊，长廊的尽头有一片竹林，看着眼前的竹林雪景，邱棠更加后悔没有带相机来。
她转过身想跟叶舒说什么，这时他恰好有电话进来，她就在一旁安静地等他打完电话。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侧对着她，神态很放松，邱棠心念微动，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被偷拍的人似是感应到什么，扭头看来，邱棠不避不躲，在他走近时收起手机，很淡然地问他：“是谁打来的？”
叶舒知道她方才在拍自己却没也说什么，“是季明轩，有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来北京，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见她抬眸看来，他又说：“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你不想去吗？”
“我今天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他的意思是他只想陪她。
邱棠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叶舒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试探着问：“你想见我的朋友吗？他们可能有点吵。”
“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她说完，叶舒又去打了个电话。
邱棠望着他打电话的背影，想的是之前她跟郑曦薇和季明轩接触时，叶舒表现的好似不太愿意他们跟她多谈一样，但是从刚才的对话中她又看不出异常。
还不等她理出什么头绪来，他已经打完电话。
“晚上可能吃不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邱棠摇头，“我还不饿，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总不好让人等我们。”
叶舒没有强求，“好，那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回去我给你做鱼汤。”
他还记得邱棠的鱼，她闻言笑了下，抱住他的腰身，“好。”
——
天黑之后的北京比白日更热闹。
季明轩这几日都住在自家酒店里，看时间差不多，他开着新买的库里南到了约定的餐厅，才刚进门，一个抱枕就朝他飞了过来，好在他躲得快。
他的视线在面前的三人里游走一圈，捡起地上的抱枕，走到周旭身边坐下，朝面前的郑曦薇笑骂道：“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但也不用这么欢迎我吧？”
郑曦薇冷笑一声，“别自作多情，我那是招呼周大少的，没想到那么巧你就推门进来了。”
季明轩闻言，朝坐在左边的周旭挑眉，问：“你怎么招惹这位祖宗了？”
周旭穿着正装，像是才从哪个会上赶来的，他瞥着郑曦薇，笑得雅痞，“我哪敢招惹她，不就是回京没提前告诉她，这就跟我不高兴了，正好你来了帮我解释解释。”
季明轩没有应这话，他的目光从微恼的郑曦薇移到一旁什么话也不说安静看戏的方以扬身上。
方以扬倒是穿着便装，他是周旭带来的，季明轩跟他不太熟，只朝他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曦薇和周旭都是叶舒的朋友，季明轩是后来才跟他们认识的，渐渐的也算跟他们混熟了，而方以扬是周旭的表弟，他很少参加他们几人的聚会，就算来也只是安静地待着，不怎么发表意见。
郑曦薇跟季明轩一见面就少不了互相呛上几句，这次也不例外。
“你才跟季明轩认识多久，你要回京的消息我居然还是从他嘴里听说的，周大公子去了美国就把我们这些发小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看似是在斥周旭，但这话颇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季明轩没跟她计较。
周旭见季明轩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连忙讨饶：“你这话冤枉我了，我回京也是临时才决定的，不巧那时刚好在跟他打电话，我的意思是让明轩帮忙攒个局，大伙也好久没见了不是。”
郑曦薇最近心情不大好，本就是借机发作，经他这样一说也没再说什么。
周旭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叶舒怎么还没来？听说他今天要带女朋友来？”
方以扬也略带好奇地看来。
季明轩和郑曦薇都见过邱棠，对于叶舒要带女友来并不太惊讶。
周旭见他们没什么反应，眯了眯眼，“你们都见过了？”
郑曦薇微抬眼皮，“之前在傅阿姨生日上见过一次。”
季明轩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往后靠，“我们公司跟她公司有合作。”
“我还真挺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拿下叶舒，我可从来没听过他谈恋爱，还真稀奇。”
“一会儿你不就见到了？”
郑曦薇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几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季明轩和郑曦薇的目光只在邱棠身上落了一瞬就移开，而周旭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进来的女人。
他笑得意味深长，没想到叶舒喜欢这种清冷温婉型的。
叶舒朝方以扬看了眼，然后对周旭问道：“这次回来待几天？”
周旭：“不好说，要看对方配不配合。”
工作上的事情叶舒没多问，只说：“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周旭随口应了声，接着看向一旁的邱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叶舒知道他想听什么，“邱棠，我女朋友。”
周旭挑挑眉，评价了一句：“眼光够高的。”
接着主动跟邱棠介绍起自己：“我跟叶舒算是发小，叫我周旭就行，那边的是我表弟，方以扬。”
邱棠往一旁看去，跟方以扬对视一眼，只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方以扬从她进门起就觉得眼前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直到桌上的人谈论起她曾在国外留学的经历，才插了一嘴：“你的学校是艾米丽卡尔艺术与设计大学吗？”
邱棠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方以扬笑得有些腼腆，“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之前我找你做过一个采访。”
邱棠经他提醒想了起来，刚到温哥华的第一年，夏明远问她能不能帮他的一个朋友做一个有关摄影方面的采访，她看在夏明远的份上没有拒绝。
只是没想到，他会是叶舒的朋友。
邱棠自然地问：“后来你的期末成绩得了A吗？”
方以扬愣了下，“当然，还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没想到你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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