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满花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嗤笑:“确实可怜。”


    那个杀神对白虞倒是不错,冷淡的眼神里都有一些真心的笑意,但白大小姐对杀神……


    她摇了摇头,不过是大小姐心血来潮的乐子罢了。


    既然是朋友,何必谈论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好像做了白虞的朋友就像一种恩赐一般。


    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李满花低头一看,比赛已经开始了。


    “老规矩,现在认输的,我不杀。”温别云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我可以让场主放你们自由。”


    她不喜杀戮,如果有人想离开,她可以放走。


    但她不知道,今天的人都是特意安排好的。


    “口气不小!”


    三个元婴对视了一眼,被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一个两个冲了上去:“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了。”


    刀光剑影,电光石火,他们已经过了数十招。


    一上手温别云就察觉到不对劲,场上有些人修为远高于她。而且对战经验也十分毒辣,并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


    轰!


    温别云一偏头,巨大的流星锤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凶狠地砸了过来,上面凶悍的灵力波动……分明是高她一个大境界的元婴!


    场上二十个人没有一个离开,他们像是一致下了命令一般,齐齐向她攻去。有许多人就算不是元婴,但也是金丹中的佼佼者。一起围攻过来时,缠也能把人缠死。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一个被人精心设计,想置她于死地的局。


    雪开始下起来了。


    眼下是隆冬腊月,地下场还是露天环境,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洒落,屏障把台上的观众护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去一丝一毫的寒气。而台下厮杀的人,身上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


    “温别云什么时候变弱了,怎么看着还是处于下风的架势。”


    “毕竟这么多人一同围攻……呃,也可能是地下场搞出来的噱头,对这人过誉了。”


    台下的厮杀已经进行了有两个时辰,二十个人死去一半,而温别云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浑身上下至少受了十多处伤,最严重的是在脖子上,被一个元婴用剑生生削去一大块皮肉,再严重些就要身首异处了。


    “真没劲,不是声称同等级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解决吗?”有个身披大氅的公子打了个哈欠:“金丹估计也是吃药堆上来的,我就说,这种厉害天赋怎么可能出现在罪奴身上。”


    “白虞,听说你和她关系不错,你知道她是怎么成金丹的么?”


    公子问。


    白大小姐脸色此刻非常不好看,她只觉得旁人讥讽的眼光像巴掌一样往她脸上扇,她和温别云认识,难道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不看看两个人的身份都不匹配。


    “我怎么知道。”她此刻也没了维护温别云的心思,她现在甚至对温别云满腔怒火:“我对这些罪奴,其实一向只是怜悯,很少交心。”


    李满花听了嗤笑了一声,心想真是两个虚伪的傻缺。


    “你们高贵,公子小姐们,先把你们那还是炼气的修为提上去再说吧。”她阴阳怪气。


    “你——”白虞气急败坏。


    而李满花呛完这句便没心思再管这些口头之争,任由白虞在旁边骂着,她的注意力继续回到场下的比赛上,看着看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不太对。


    ……


    咔嚓。


    一剑斩断两个偷袭者的头颅,场上的人只剩下八个。


    而代价是,温别云的握剑的手臂被生生斩断。


    血像喷泉般喷射而出,而她来不及呼痛,左手快速接过掉落的剑,一脚踢起掉在地上的残肢,收到储物戒中。


    以后应该还可以补好。


    她并未对这只断臂停留半刻的心神,一连串换剑的动作后,重新投入了殊死搏斗中。


    眼神依旧没有什么波动,雪落在睫毛上,微微掀起来都带着无动于衷的冷。


    因为失血过多,少年此刻脸色苍白,有种玉碎般清魅的鬼气,脸上溅到的血缓缓流下,顺着下颌,来到嘴角。她拇指抹去,有种漫不经心的漠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艳红的血珠子,鬼气中硬生生勾勒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神性。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大境界而已,跨阶的人也不是没杀过。


    她的命,神鬼都不能夺去。


    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双漆黑的瞳眸时,一个元婴的心竟然重重地跳了一下,突然有种心悸般的窒息。


    他想起还是筑基历练时,有一次误入秘境深处,看到了两只幽幽的灯笼,诡异而摄人。在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念头,只剩下一个字——“逃”。


    逃!


    一路狂奔,不知道用了多少速度灵宝和符纸才逃出秘境,浑浑噩噩了一个月。一年后偶然得到一本怪谈,随意一翻,他再次看到了那两盏让他毛骨悚然的澄黄灯笼。


    ——那是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蛟,即将渡劫,化成真正呼风唤雨的龙。


    那瞬间激出的冷汗,和今天一般无二。


    但是怎么可能,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是个刚结丹不久十五岁的丫头片子。


    而且眼下明显落入下风,惯用剑的那只手已经被斩断,她就算垂死挣扎,还能挣扎多久。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许多,抡起流星锤飞扑上去。


    速战速决。


    看到他这样,剩下两个元婴也不想再藏了,干脆把隐藏的修为全部放出来,气势又生生拔高了许多。


    “嚓!”


    温别云又斩了两个金丹,然而对三个元婴的层层围剿却避无可避,她尽力避开的要害,但用剑的左臂却被流星锤的锁链生生绞下!


    血再次喷了出来。


    唯一一只用剑的手也废了。


    所有人在等着她绝望,而场上的少年依旧漠不关心,把左臂收回储物戒。在剑即将落地的那一刻,用脚一踢,灵力托着剑浮了起来,带着凶悍不减的杀气刺去。


    还剩六个。


    没有了双臂,温别云竟然还能攻击!


    观众们惊得几乎同时站起,作战的元婴金丹们则有种头皮发麻的寒意,他们死死盯着那个已经成了血人的少年,竟然都有些不敢动弹。


    双臂皆断的人引着那柄浮空的剑,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像是阿鼻地狱的钻出来来的凶兽。但剑泛着光围着她旋转,舞动,飞跃,光影蹁跹,照亮那张染血的脸,可怖得让人禁不住的颤抖。而她的动作却消去了这丝可怖,剑招那么随性,那么行云流水,灿烂的金灵力,莹润的木灵力,清冷的水灵力,炽热的火灵力,厚重的土灵力……所有灵力交织在一起,没有一点混乱的无序,反而有种天行有常的规律。


    像恶鬼,又像在跳战争之舞的神明。


    而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什么感情。


    “她的修为!”


    有人声音尖锐到破音,所有人纷纷看了过去,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这人牵引着剑,仿佛与她彻底人剑合一,跳着战争之舞,洒下杀戮的种子,周身的气势在暴涨,前不久突破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继续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高期……最后一直攀升到了金丹大圆满。


    漫天飞雪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天空集聚起越来越多的乌云,它们中间交织着紫色的雷电,噼啪作响。


    这是……


    “元婴的雷劫!”


    台上有人认出来,失声大喊。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小天使们。


    第136章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一个身份低贱, 灵根杂乱,没有背景,没有助力的人能走到这一步?


    十五岁结丹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但世家宗门有过十七十八结丹的案例,倒也没有那么心绪起伏。


    可这是元婴,十五岁的元婴!


    修仙界最早的也是三十岁结婴,还是出自大宗, 生来就不缺资源人脉。


    这种人,这种满脸脏污, 头发纷乱,浑身是血的人, 连招数都不是正统的,透着一股野路子不要命的凶悍。就这种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十五岁金丹和十五岁元婴,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哪怕是早期修仙界灵力充沛时飞升成功的天才,也远远没有十五岁就元婴的程度。


    很多人都受不了了,特别是在台上的世家大族, 他们死死盯着那个血葫芦一样的人, 内心的恶念如杂草般疯长, 很想让元婴的雷劫把她劈得魂飞魄散, 想让她死在今天这场对决中, 这种人凭什么要出现,这种人凭什么会出现!


    很多人都这么想,但很多人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怎么想,一个对视, 两句寒暄,三声淡笑,四分从容,说得是修仙界人才济济,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端的一副云淡风轻,高风亮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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