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擦黑,楼下小朋友们拿出些烟花迫不及待折腾起来,4楼的高度不上不下刚好也能分享点别人的快乐。


    白婉宁捧着碗里的红枣鸡汤慢慢喝着,看着烟花飞上树枝变成金银火花。


    “真好,感觉就连世界都清晰不少。”


    “那是我让人擦了外玻璃。”对面的男人放下装了红酒的杯子,开始享用自己的牛排,“没有我你可过的真粗燥。”


    刚刚还浪漫的气氛瞬间从门缝尖叫逃走,鸡汤碗被人翻着白眼放在餐桌上。


    “是是是,你的洗漱用品都比我多一倍,你怎么这么爱美?”


    “女士,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保证样貌和身材完美是我的本职工作。”


    话虽这样说,只因为白婉宁想尝试,晚上7点两位美容师傅还是带着全套护肤工具前来□□。


    美容师及其擅长提供情绪价值,自带折叠躺椅和一整套美容工具,她没有提到大厅空间太小,嘴里能说会道一下就把顾客哄的开开心心。


    “宝贝需要走亲访友吗?我要为你设计这两天的发型和妆容。”


    “明天中午是要回家吃年夜饭。”女房主显然还没适应好这种生活,有些不好意思,“过年还让你们来工作,真不好意思。”


    “哪里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都是错峰休息,”美容师捂着嘴偷笑,“宝贝你的头发有些长,需要我帮你修剪一下发尾吗?”


    “修一下边角就行,不用剪短。”


    美容师眨眨眼靠近低声说:“是想留长发了吗?跨年时可以带一个两边有绒球的毛线帽,这样看起来和长发差不多。”


    白婉宁红着脸点点头。


    “那我给您整理好眉形和头发,您明天出门前如果打理不好给我来个电话,我随时为你服务。有什么想要的妆容吗?”


    躺着的女房客歪头看了眼倒腾洗碗机的身影,眉眼带上柔情,“自然的就行。”


    厨房那边的水声一停,许源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走过来看了看:“给她来个比较凶的妆容,不然回家吵不过亲戚就会哭唧唧跑回来。”


    白婉宁气的瞪他一眼:“你乱讲,我才不会哭唧唧跑回来。”


    话是这么说,到了夜里白婉宁自己卷着抱枕发呆。


    床垫微微下陷,一双大手搂住她的腰往后拉了一把,就让她躺进一个温暖胸膛,那人握住她的手缓缓摩挲,嘴唇抵在耳边略带沙哑开口:“怎么睡不着?明天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要,”她握紧对手的手,翻过身看着他的眼,“还是我去吧,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四目相对,都带着些无奈和妥协。


    “你那个后妈……你父亲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当年我父亲只勉强付的出我在加拿大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等我回来时家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弟弟也已经出生。”


    “她们连最表面的礼貌都做不到?”


    “她觉得家里的财产都被我用光,所以总有些阴阳怪气。我觉得她没说错,有时候就忍着不和她争,结果越发过分。”


    许源摩挲着心上人手上的薄茧,忍不住亲了亲,长长的睫毛扫过弄的人痒痒的:“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亲自找你父亲聊一聊。”


    “不行,”那双手连忙捂住对方的嘴,“纵使爷爷奶奶也有私心,但养大个孩子很不容易,我父亲也算尽责尽责。”


    “嗯哼,真是个心软的宝贝,我就是喜欢你这点。睡吧,明天我在家里等你。”


    哄睡了怀里的女人,许源眼里却毫无睡意。


    窗帘没有关严密留有条缝,屋外的灯光溜进来一尺宽。


    光带从那双灰蓝色眼眸上路过时,那深藏的悲伤终是浮上水面。


    他不喜欢白父,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那是显而易见的失败,但他也知道白婉宁还需要家人,那他就不会阻拦她回家的路。


    这样一对小情侣,显而易见都不会得到父母祝福,唯一可能争取到的认可只能是来自白父。


    这样就行了,许源抚开白婉宁的额间碎发。


    被父母都抛弃的感受他已经体会到了,这种苦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也承受一次,她的未来一定会有亲人真心祝福,别人有的白婉宁也要有。


    没人知道许源整晚想了什么,白婉宁也不懂。她只是起床后看着大厅的高级年货抽搐嘴角:“你准备这么多茅台、洋酒和西班牙火腿干什么?”


    “给你拿回去显摆。”


    “当我傻呀,她会和吸血鬼一样缠上来。”


    “她见钱眼开,以后都讨好你捧着你不好吗?”


    “当然不好,”白婉宁插着腰瞪大眼,怒拍堆到她腰间的海参盒,“那么多<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剧你都白看啦,就是要让她自以为是,以后不敢再出现在我们眼前。”


    “……真搞不懂你,让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咬牙卑躬屈膝不好吗?”许源摇摇头,“那你打算送什么?”


    白婉宁想了想:“让沃尔玛送点两三百元的礼盒就行,给老人家准备的礼物可以选贵一些。”


    两人一番折腾时间到了10点多,距离白家年夜饭就剩不到两小时。


    许源送白婉宁到地下车库,再三和对方确定需不需要自己。


    白婉宁捧着他的脸晃一晃:“放心吧,等我中午就回家陪你,好好在家等我。”


    软软的脸颊被人挤成一只扁嘴鱼,某人只用眼神谴责对方无情。


    白婉宁心底密密麻麻软起来:“明年,明年我一定带你回家见爷爷奶奶。”


    “这可是你说的……”低垂的蓝灰色眸子里闪过笑意,许源敲了下手机屏幕,“记得早点回来,晚上我们约好去看花灯。”


    被留在原地的可怜虫眼巴巴看着女朋友离自己而去,当车尾灯消失中前面坡道处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音乐。


    许源拿出手机一看,那上面备注名为“母亲”的来电显示占据半个手机屏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新车开进西园独栋区, 虽然都是老宅区但耐不住地理位置好又有排面,该片区入住率维持高位,同时老熟人也很多。


    车主在车上就遇到很多散步的老邻居, 以及他们探究的眼神。


    那眼神即使白婉宁已经成年都忍不住抖三抖,庆幸自己今天打扮成朴素学生的模样,就连运动鞋都穿了前年买的旧鞋。


    身上值钱的就是手腕上的情侣表,车主分神看了眼那无时不刻不在散发金钱光芒的表带,默默把袖口又拉紧了一些。


    车子停在老房子门口, 远远的白婉宁就看见房子二楼阳台有个利索的人影躲进了屋内。


    她停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一些礼盒和烟酒拿出来,还没直起身子就有个热情声音在车前响起:“哎呀,我还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叽叽喳喳来院里,原来是大丫头回来了, 宝贝快叫姐姐……诶儿子你怎么吐口水, 我就说婉宁有出息吧,人这么漂亮买车都容易不少。”


    声音高昂又尖细, 随风飘过一条街去没问题。


    白婉宁眼都不眨一下, 只起身不咸不淡回了句:“谭阿姨,这是我们导师买给试验组的车, 过年我值守才留给我用。”


    车主张张嘴又觉得没必要再解释什么, 还觉得有些好笑,遂拎着东西就绕开了这位后妈自己走进屋里。


    白婉宁眉间舒展, 心里不再觉得憋屈, 只觉得这位阿姨像个老乌鸦吵得要紧。


    戏台搭起却没人上台,谭阿姨抱着孩子站在家门口,一时还没从被闷葫芦顶嘴的震惊里缓过来。


    这人,这人敢还嘴了?!


    哼着曲的大丫头绕进院子里,老远就嘴甜喊道:“爷爷奶奶, 爸爸!我回来过年啦。”


    安静到过分的家里立即躁动,白卫礼卷着袖子从一楼厕所出来,笑的露出大白牙:“宁宁回来啦,我在帮你爷爷刮胡子呢,怎么买这么多?哎呀你浪费这个钱……”


    “爸,这些都不贵重没事的。我今年表现好,导师给我分了一条别人送给他的玉溪烟,还有这个酒是合作方送的年礼,我都拿回来啦。”


    从厨房出来的老奶奶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的围裙早就说破破烂烂,她看见堆满年货的大厅笑的开心:“不错不错,东西不贵但是送人自用都够面了,这都是你一个人的份例?”


    屋内墙面已经不再洁白明亮,上面被幼童留下很多杂乱线条和抽象小人。沾着洗不干净污渍的沙发坐垫上还扔着几个缺了胳膊的奥特曼。


    白婉宁弯腰和父亲一起把中风坐轮椅的爷爷推出来,一边干活一边回道:“大部分是我的,有些是师兄弟回家路上不好拿转送给我。今年我们老师签上大单赚了不少,连带我们也蹭到不少光。”


    中风的爷爷歪嘴也跟着笑起来,那浑浊的眼睛看着孙女激动万分,颤抖拉过孙女的手点点头。


    “不求大富大贵,这样就很好。婉宁你也不能光拿老师的东西,我给你包些好东西带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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