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看着白婉宁收下点点头:“那请您一定要使用。”


    送走执意不留下吃晚饭的客人,白婉宁转身捂着脸去厕所洗了个脸,还对着镜子痛骂许源一百句,才心满意足回到大厅。


    餐桌上已经布置好意大利面和水牛芝士,考虑到两位并不喜欢西餐还贴心再准备好寿司和帝王蟹。


    正中间一束开的正艳的月光石白玫瑰放在淡绿色玻璃瓶里,给这份晚餐添加清爽视觉感。


    桌边站个穿着v领黑色针织外套的高瘦男人,握着黑色点火器把桌面上的香薰蜡烛一一点亮。


    那火光照在手臂上,被掌骨分割成深浅几块区域,稳稳的在蜡烛上移动。


    柔软的碎发下灰蓝色瞳孔里平静万分。


    白婉宁脑子有些模糊起来,这画面好眼熟,让她产生一种两人并没有分别很久的错觉。


    “在厕所里骂我骂得开心吗?洗好手就过来吃饭。”


    橘黄色灯光下,说话人的精瘦腰肢在点蜡烛动作中完美表现,他头也不回接着整理桌面花束。


    白婉宁吞了下口水,有些不太好意思小声开口:“这你都听得到。”


    她走上去抬手跟着抚摸花朵,低声感慨:“怎么做到的。”


    “鲜花吗?这有什么难,”许源上前拉开桌位礼貌请她坐下,“船上食材和环境只能这样,如果在岸上我可以让这餐饭完美一万倍。”


    香氛蜡烛燃起的火苗轻微抖动,船只越来越平稳。


    白婉宁抬手把耳边鬓发挽到脑后,她抬眸直视对面的男人,眼角忍不住软下来:“这样就很好了,在岸上我可不敢和你单独吃饭。”


    “其实岸上也没有那么多人认识我们,”许源手一停,慢慢把手上刀叉放下,眼神紧盯对方不放,“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


    他伸手拿过醒好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白婉宁低眸一瞬躲过许源的视线,再然后摇摇头:“圣诞节快乐。”


    “好,”许源举起酒杯斜向对方,“你也一样。”


    玻璃杯轻碰,许源抬起下巴尝了一口红酒,眼睛幽如深潭看着对面的人。


    没关系,不用逼的太紧,他还有的是时间。


    许源放下酒杯想了想,贴心在对方咽下食物后懒洋洋补充道:“你还记得今天的赌约吗?嘿女孩,吃东西不要随便乱喷。”


    白婉宁红着眼和脸,拿着纸巾捂住嘴巴:“咳咳,你故意的,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的事很多,”许愿端起酒杯轻晃,眼神滑到对面人领口又移开,“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


    作者有话说:


    嗯……上榜了


    第12章


    白婉宁随手擦了下嘴,脸皮发热到太阳穴都染成红色,她竖起手掌先制止对方说话,而后深呼吸两口:“等一下,我做个会议纪要。”


    许源笑容定格,就看见对方像个风火轮一样到处窜。


    她先是打开iPad备忘录,电容笔也稳稳拿在手里。


    最后还把放着浪漫圣诞音乐合集的电视机关上。


    “说吧。”白婉宁正色直言,拿出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的严谨,“你的诉求是什么?不过这个赌约只能用于工作。”


    年轻男子一脸无语,灰蓝色眼睛微微拉长了些,上下打量起对面女子:“我原来以为我们今天都玩的很开心,但你现在的反应让我产生点怀疑。”


    “是很开心,像你这样的甲方大佬已经算难得一遇。”白婉宁想了想换了个比较温和的词。


    “甲方大佬?”许源胸膛起伏变大,嘴角越来越僵,“你今天就是以接待甲方的心态和我相处的对吗?”


    “那不能这么说,”白婉宁瞬间感知到许源的情绪变化,连忙找补,“我们的同学情分也很重要。”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有点意识到刚刚自己说错了话:“你怎么了?今天不是好好的吗?”


    红色装饰物在篝火氛围灯光照下边缘扭曲变形,从喜庆变成灾难。这场圣诞晚餐也变成肉柴酒涩的过家家。


    许源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困难吞咽下嘴里的苦味,无力感侵袭而来像泡在海洋中间,四周都无法靠岸也没有方向。


    “是我过于迟钝,居然没发现不对,还以为今天你是真的开心。”


    “……?”


    “也是,按照你的真实性格,你会在打牌时就拉着我要换牌,吃到不好吃的食物时发脾气,随便进你房间都要被赶出去……”低沉的男性声音夹着些自嘲。“这么看来,你今天的确蛮累,要时刻忍受我的要求。”


    看不见的指控化成利剑把对手扎成刺猬。


    “停停停,我以前有这么差劲?”白婉宁有苦说不说,“你说的那是18岁的我,但现在六七年过去,我变得成熟稳重是天经地义。”


    她快速扫两眼对方,小声嘟囔:“再说你不也是……你现在也让我感觉有些陌生,强势到让我害怕。”


    香氛蜡烛的腊芯微微跳动,顶端火苗拉长出些尖端,投影在餐盘上就是群魔乱舞。


    许源脸上面无表情,那些电子火光照亮他的侧脸,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于强势了吗?


    男人在内心反复推敲,放在桌盘的手指开始极轻敲打桌面。


    房间内没有吵闹声,白婉宁后悔自己刚刚说的太多,她正要硬着头皮找补夸夸对方,沙发上的手机毫无预兆炸响电铃声。


    那特别设置的警笛铃声让白婉宁如临大敌,来不及理会许源就先去拿手机。


    一接通,外放的微信视频通话声音大到可以掀开天花板。


    “师姐,为什么我们联系不上老师和师兄,他们死了吗?”


    “我就说你们这个旅程像诈骗!”


    “让开你,师姐我的藻又死了怎么办!这个实验真的要拿皮鞭抽我才会涨吗?”


    鬼哭狼嚎的动静一个个喊着师姐,喊得白婉宁头皮发麻,用心安抚起远在天边的师弟师妹。


    她一扫刚刚在许源前面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的模样,快速又精准把留守儿童们镇压下去,一串专业术语从嘴里不间断输出,不到五分钟就把实验组混乱状态梳理完整。


    电话那头的几个人又撒娇又卖萌,一声声师姐威武就把白婉宁哄的心软,最后还答应会给他们修改报告。


    这一连环招数自然躲不开有心之人的观察。


    等白婉宁解决完实验室等一堆破事,再回头就是许源已经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脸歪着头抱怨:“你说我过于强势,我看你指挥起人也不逞多让。”


    白婉宁高喊冤枉:“这哪能一样?科研没有偷奸耍滑。”


    男人叹口气,面上略微又些难过:“说到底,你还是介意我们现在的地位不平等。早知道这样,上船那天我就不应该自揭身份。”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的失落明晃晃闪过白婉宁眼前。


    “我好像那个刻舟求剑的傻瓜,一直还怀念当年的情谊,其实早就没人想和我玩只是想利用我……”


    白婉宁的良心闪了一下,后悔之意滔滔不绝升起。


    早就沉浸在语言艺术里的许源:“也罢,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肯定很讨厌再见到我吧。”


    double kill。


    又被扎成刺猬的白婉宁抽抽嘴角:啊啊自己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伤害同学,什么强势什么甲方大佬,还指责对方变了个人。


    他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想拥有一段真诚的友情吗?


    他现在过的不好也有自己一部分责任吧。


    良心闪成霓虹灯,白婉宁心理防线彻底坍塌,上前两步站在沙发边拍着胸口说道:“我也很怀念那段时光,我,我没有想利用你的想法。”


    “真的吗?”许源坦荡荡看向对方,眼睛湿漉漉瞪的圆圆的,用下目线看着眼前的姑娘再次求证,“可我感觉你对我好冷淡,刚刚还说觉得我不好相处。”


    白婉宁头疼按了下眉毛感叹:“你想太多,大家认识这么多年……”


    男人嘴角一翘:“你欠我的那件事我想好了,就是从今以后我们之间要大大方方的,你就把我当朋友而不是甲方。来,拉勾。”


    关节略微粗大的小拇指单独伸出半空之中,成年人却笨拙使用孩童的起誓方法。


    “……”白婉宁双唇微启,她看着那根等待的小拇指,觉得喉咙干涩到可怕。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里快速闪过:不要去。


    沙发边只有两个人错乱的呼吸浅声。


    许源顿了顿,缓缓闭上眼苦笑一声,果然他还是想要的太多。


    那根小拇指卡壳似的往回卷,像一只要缩回壳的蜗牛。


    就在蜗牛要关上大门的那一瞬,有一只温暖的小蜗牛回应了他,那只小拇指卷了过来敷衍和它打了个招呼又快速收回。


    白婉宁清了清嗓子把双手插回兜里,眼神闪烁:“好啦,都要25岁的人还玩这一套。”


    许愿呆愣一秒,那双蓝灰色眼瞳又重新柔和下来,孩子气又回到他精致漂亮的脸庞上。他抬起下巴得意哼了一声:“今天晚上你还要给你的师弟师妹改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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