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何时侧面座位上来了两位熟人,那人被发现后还歪头看着她,杏仁眼里的灰蓝色跳动活泼的很。


    许源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脸得逞笑容。


    鬼知道拍了什么。


    心口一跳,白婉宁的嘴变得不利索连着两个单词读说错。


    她想起来了,许源以前就喜欢拍她的丑照做成表情包。


    白婉宁咬紧后槽牙,心里升起天大的憋屈: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啊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糊弄学生,转头立即拿自己开了个玩笑:“中国有句俗语是白天不能说人,说了老板坏话忍不住心惊胆战,现在连简单语法都难嘴瓢。”


    玩笑语气跟在玩笑话后面,顺利让幽默掩饰尴尬。


    白婉宁的脊背更加挺直,眼里带着亮光,那亮光不是激动或者故意为之,而是一种在自己熟悉领域里游刃有余的神采飞扬。


    小到磷虾的爱好大到南极生态坏境带来的异色异景,她顺手捏来把枯燥科学知识转化成通俗易懂的科普知识点。


    “学生们”很给面子,纷纷用力鼓掌。


    李秘书本来对科普课不抱什么期待,此刻诚心在心里赞扬:白小姐上专业课时很有魅力啊,但这种“放马过来吧”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李秘书想明白,旁边的老奶奶好奇开口询问两人:“小伙子,我看你一直在拍照片,这位白女士是你女朋友吗?”


    许源笑笑不说话,得意神情溢于言表。


    “那你是个幸运男孩。”


    “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这么认为。”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秘书抖三抖,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


    原本估算需要40分钟的科普课,因为效果太好延长到60分钟。


    解答完特意留下来问问题的小朋友,白婉宁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看着许源走过来,嘴角忍不住哼哼抱怨:“你是不是在全程偷拍我的丑照。”


    “岂敢岂敢,”许源脸上写着冤枉,眼睛眨啊眨,“白老师上课生动有趣,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让我这等俗人为之钦佩。”


    白老师捏了下耳垂,理所当然收下称赞:“那当然,我可是很专业的。不对,你不是说早上没空吗?”


    前面还笑着的人收住笑意,走过来接过有些重量的双肩包:“我和你说一件事,你的导师好像遇到点麻烦……”


    五层咖啡厅,林富海坐在沙发上如同地狱恶灵散发丧气。


    白婉宁和师兄对视一眼:“薛主任真的这么要求?要这份专利冠名权?”


    头顶上12头明黄色吊灯把林富海衬托成一条干瘪的老黄鱼,他双目无神捧着热咖啡一直低声重复:“我的气节……会死的……”


    蒋立帆谄媚扇着手里资料,那风带飞老师头顶上本没多少的头发,显得更加倒霉:“当年签合同的时候只约定所属权三方共有,要不请校方再出门沟通?”


    贴心女徒弟把手里咖啡杯放好,拿起师兄手里资料翻阅:“难办啊,他是名誉校友年年给学校投不少钱,只是要个专利署名权,校方死咬不放说不过去。艳华增氧轮……艳华是谁呀?”


    林富海眼珠子动了动:“是他初恋名字。”


    “……”


    眼看林富海又在念经,蒋立帆立马煽风点火:“师妹你说说话呀,去年那台80万的仪器还是薛主任拉来的赞助。”


    咖啡厅的火炉氛围灯尽情滚动出红色焰光,明明是假的也让人觉得被架在火上烤。


    白婉宁灌了两口水,低声开口:“老师这种事又不伤筋动骨,何必去争呢。”


    林富海抽了张手帕纸捂住鼻子哭诉:“不行啊,我前女友也叫艳华,你师母会杀了我的。还有同行会怎么看我?”


    年轻姑娘在丝绒沙发上翻过身警惕看着四周。


    确保电梯口和周围都没有熟人出现后,白婉宁一拍扶手就挪到老师身边。她甩了下手里的资料极为豪迈:


    “老师,气节这种东西有时候屁用都没有。你看看我,想当年有个人给我一张银行卡,我年轻气盛转头就扔了。后来我在加拿大为了赚点钱去铲雪道,双手得了腱鞘炎现在都没好,每周末还要去餐馆洗菜洗碗。”


    “所以老师抛掉你的节气吧,乖乖去甲方前面捡肥皂,不然得罪金主师门上下都要去扫大街啦。”


    师兄和师傅看着她,两人张嘴想打断又闭上,等到白婉宁发表完捡肥皂观点后,才看见师兄在鬼鬼祟祟和她使眼色。


    插着腰的前加拿大铲雪工抬起下巴高傲道:“怎么不说话,你们看什么?”


    她的脖子微微扭动,就听到身后有人一字一顿追问:“哦,银行卡扔哪了?要不要让那个人再给你办一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象牙黄的鸡汤面飘起香气,隔着两张桌子都能勾人馋虫,让人惊叹不愧是米其林大厨做出来的成果。


    可到了白婉宁嘴里就啥味也吃不出。


    “慢点吃,这碗面又不用刷卡。”


    对桌的人语气中透出恶劣笑意,气的她更抬不起头。


    六人桌只坐四个人,空间很宽敞,谈话内容也很宽。


    蒋立帆满足长叹一声:“这碗面真好吃,师妹你怎么不吃?难道还在伤心银行卡的……你踩我干什么?”


    林富海又开始说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提你师妹的伤心事。”


    老师你真好。


    “下次还有这种大冤种你可以把卡给老师刷哈哈哈。”


    老师你闭嘴吧。


    大冤种许源跟着笑两声,说话又轻又缓:“老师说的对,送出去的礼物没人会要回来,为什么不用。”


    “小源你人不错,我真不知道有些抠门人怎么会有女朋友。”


    “谢谢老师,”许源挺胸坐好,顺着老师的话接下去,“不说特殊关系,就算是普通朋友有难,我也会再帮几次。”


    年轻男人正准备再多说几句,他桌子下的裤腿就晃了晃,下一秒脚尖就感受到清晰的碾压痛。


    像被什么小动物啄了一口。


    许源挑起眉,饶有兴致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子。


    白婉宁光洁脸庞染上一层红,双眼却故作凶狠瞪过来,带着点心虚怒斥:“你们三还没完没了,吃饭!”


    那一眼瞪过来,许源只觉得心尖被羽毛挠了下,酥麻感沿着血液奔腾至全身,舒服的飘飘然。


    “好好好,吃饭,吃饭。”


    白婉宁看着对面那一脸“好无奈”的表情,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


    这餐饭吃的各有滋味,几人互通消息才知道,早上没谈拢的一群商人已经包下雪茄酒吧,争取晚上再来一场。


    林富海稍有迟疑,特意叮嘱白婉宁:“婉宁啊,今天晚上的聚会你不用来参加,没事就梳理一下你的论文。”


    白婉宁点点头:“老师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下午还有一节科普课。”


    眼看老师和师兄远去,身后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冒了出来:“银行卡真扔了?”


    “……真扔了,你快去挂失吧”,白婉宁扭头看着后面的人,“你怎么还在这,对了你的消费卡还给你。”


    她转身打开双肩包,在抬头时就看见许源脸上还没来得及回收的得意。


    “很好玩吗?”


    许源点点头细品了一会:“是蛮好玩,别扔别扔,嘶……”


    他轻松接住扔到怀里的厚信封,手指捻着信封边缘气定神闲开口:“时间还早陪我去精品店逛逛吧,顺带帮我多要点折扣。”


    白婉宁看看手机时间也还算早,勉强答应对方邀约。


    精品店同样在五楼甲板,许源颔首谢过精品店前来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绅士伸手指引女士先进店。


    经过早上被恶整的事,白婉宁破罐子破摔,指挥老同学好好当起门童: “你要自用还是买来送人?”


    “送人,有几位前辈带了女伴上船,我总要准备些见面礼。”


    许源目光扫过腕表柜台停了两瞬,又绕回身边人:“你觉得哪款包好看?”


    “送礼你选大牌买就行,我都不喜欢。”


    “怎么会这样?你平时不背包吗?”


    两个人站在一排包柜前,工作人员贴心让他们自行观赏并未打扰。


    白婉宁摸着下巴看着身边人:“我平时不是在实验室养鱼,就是在海边养鸭捞海藻。”


    两个人陷入诡异安静中。


    许源:“你不要和我说连表也不带。”


    白婉宁拉起袖口辩解:“这倒没有,手表我还是经常带的。”


    在她白皙手腕上戴着一块银白色的卡地亚蓝气球,表带和表盘面布满较为明显的使用痕迹,看起来主人时常使用。


    现在正被主人好好扣在手腕较深处,细心保护好。


    男人目光停在银白色旧表上不语,只略带含糊地说:“这块表……你一直带着吗?”


    “嗯,这是我爸爸送我出国时给我的成年礼。”白婉宁细细擦拭着表盘,低声说,“我曾经把它抵押过两次,过了难关又再赎回来,这块表对我意义很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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