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当她发愁时,忽然,琉璃撑着伞从外走来,见四下无人,悄悄道:“夫人,顾大人给您的信。”


    水榭不比汀兰苑,主仆二人说话总得格外小心翼翼。


    关于姜家事情,姜萤并未透露给桂云,一来桂云并不是从小在她身边伺候的,二来此事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险。


    所以平日里桂云一直以为她和魏昀夫妻和睦,盼望早日诞下小主子。


    但姜萤却是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和他长久下去,没有孩子,她才能在这些都结束后,全身而退。


    姜萤打开信,迅速看过去,而后将纸条烧掉,看来明日不得不出去了。


    天色渐暗,细雨蒙蒙,廊檐下的雨珠子串成细线流淌,长街上摆摊的小贩也早早收了东西回家。


    而上京最繁华的烟花之所,却还是热闹非凡。


    尤其是今日楼里来了位贵客,不仅包下了整个场子,还让所有姑娘们都出来。


    柳妈妈手里攥着大把银票,笑着道:“爷,您可是许久没来了,姑娘们都想念您。”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正是蔡卓尧,他坐在椅子上,阴鸷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去,而后懒散道:“妈妈是惦记我来,还是惦记着这些钱。”


    话落,他随手从胸口处又拿出一叠银票,柳妈妈眼中笑意更甚,连忙接过去:“自然是都惦记,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再不来,这楼里姑娘们都不记得您了。”


    “牡丹,青竹,快来陪陪蔡公子。”柳妈妈招呼了两个姑娘,两人顿时笑着上前,一左一右靠在蔡卓尧两侧:“爷,您可好久没来了,奴家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您从良了,看不起楼里姐妹了。”牡丹娇笑着说出口。


    蔡卓尧嗤笑一声,没接话。


    牡丹这话说的不错,从前蔡卓尧可是这风流场所里的常客,他与那平远侯府的小公子混作一团,后来不知怎地,蔡卓尧变得深居简出,这都快两年没见他出来,如今再见,没想到还是当初那副模样。


    蔡卓尧当初被徐淮废掉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一来这牵扯到了姜萤名声,徐淮并不希望事情被人传出去,二来这件事对于蔡卓尧而言是奇耻大辱,他恨不得将徐淮大卸八块,自然也更不可能到处宣传。


    所以这件事至今仍旧是个秘密。


    这两年他看过许多大夫,但都说他没救了,他心头萦绕着恨意,把那些知道他秘密的大夫全都杀了。


    今日来这风月场所,就是要告诉世人,他没有隐疾,他是正常的,有病的不是他。


    柳妈妈收了钱,便带着人下去了。


    今日虽然下雨,但这花楼常年客满,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大人物不说,还时不时能让她从中捞些油水,柳妈妈很是满意。


    正想着待会去哪里快活快活,不料青竹忽然惊慌失措跑过来:“妈妈,不好了……那边……”


    “何事如此慌张?”柳妈妈不以为然。


    青竹想起方才那一幕,后怕的不行,她喘匀了气,道:“蔡公子他……他疯了……牡丹不行……”


    柳妈妈吓了一跳,连忙去那屋子,一进门,便被眼前场景彻底吓到了,牡丹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地上滚落着许多玩意,有的都沾了血,柳妈妈险些大叫起来,不料忽然有人站在她身后。


    “我们公子不希望今日的事传出去,这是十倍银钱,劳烦妈妈闭嘴,否则……”


    那人手中匕首缓缓出鞘。


    柳妈妈吓的腿都软了。


    **


    蔡卓尧面色阴狠从这里走出来,本以为杀了姜萤,能解他心头之恨,可这恨意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发苦闷,他归结于是自己这两年想的杀她法子太多了,最后却给了她个痛快,实在不爽。


    “公子,都处理干净了。”


    方才在楼里威胁柳妈妈的暗卫不知何时站在了蔡卓尧身后,恭敬道。


    蔡卓尧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血,而后将帕子随意扔在雨中,脸上神情很不好。


    苍白的面容在红伞下透着抹诡谲,忽然,一阵箭风凌冽划过。


    擦着他的面颊而去。


    “公子!”暗卫大呼。


    蔡卓尧眯起眼眸,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黑衣人,戴着面具,浑身包裹在一张黑袍里。


    “你是谁?”蔡卓尧不记得自己最近得罪过什么人,不禁开口问道。


    然而,来人不与他废话,径直用剑挑了过来,暗卫被迫迎战,然而,没多久便落入下风,来人似乎对这个暗卫并不感兴趣,反而是朝着蔡卓尧狠狠出招。


    蔡卓尧武艺不精,当剑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刻,他狠狠瞪着眼前的人,吐出一口血:“你到底是谁?”


    然而,雨声阵阵,没有人回答他。


    黑衣人的到来宛如一场梦,如果不是看到蔡卓尧倒在血泊里,暗卫还以为自己方才看花了眼。


    他连忙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蔡卓尧:“公子,属下无用。”


    蔡卓尧想说什么,然而,因失血过多,他昏死了过去。


    *


    雨下不停,姜萤索性来画画。


    她刚起笔,忽然有人推开门,抬眸看去,正是魏昀。


    只是他如今浑身都湿透了,身上雨水不住往下淌落,姜萤连忙去拿干净的衣服,不料脚步刚迈出去。


    魏昀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姜萤回头看,一下子便看到他指尖流淌的血,顿时心惊起来:“夫君,你、你受伤了?”


    魏昀看着她。


    眼底的关心很自然,不似作假,她这个时候,在真正担心他。


    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她此刻心里在为他担忧。


    思及此,他将人抱在怀中,轻声道:“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不小心沾上了。”


    姜萤拉起他的手,想确认一下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魏昀故意不给她看。


    “别人的血,很脏。”


    话落,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开口道:“桃桃,你可以相信我。”


    “妾身一直都相信夫君。”姜萤确认不是他受伤后,心情就放了下来,以至于对他说话也恢复了平常。


    “我要你,这里相信我。”魏昀的掌心落在她胸前,看着她的眼眸,他能理解她如今的防备,但他做不到看着自己妻子日日将自己排在外,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自己的夫君。


    姜萤心跳不由加快,这一刻,她仿佛真落入了魏昀这双漆黑深沉眼眸里。


    终究是,她偏过头,轻松道:“夫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天寒风大,夫君快去换身干净衣裳吧,否则落了风寒可不好。”


    她推着魏昀进了内室,直到人不在这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后,姜萤紧绷的情绪在逐渐放松下来。


    她从来没见过魏昀那副模样。


    衣袍带血,明明是和平常温和的话语,但不知怎地,却让她后背一阵生寒。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补上昨天的


    第35章


    晚膳后, 雨终于停了。


    姜萤刚从净耳房出来,就看到魏昀手里拿着一个物件。


    她抬眸一瞧,神情蓦然愣住。


    魏昀倒是气定神闲,他方才清洗过, 此刻只着中衣, 坐在床榻边, 修长的指尖正捏着那条透明长状物。


    看着她,开口道:“桃桃,这是什么?”


    魏昀手里拿着的正是她二姐姐给她的有助于避孕的物件,这些日子, 围猎还有换地方, 她都快忘记了这个,或许是桂云收拾过来的, 只是现在被魏昀发现了。


    且看他的表情, 他仿佛早就知道此物如何用。


    姜萤走过来,有些不敢去瞧这物件,二姐姐给她那会她并没当回事, 直到后面有一日看到时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然就明白了这个用处。


    她目光下意识扫过他那处, 很快的移开。


    魏昀不依不挠, 大约男子天生对这种东西就比较贯通,他也是头一回见,他就是好奇,姜萤为什么要弄这东西来。


    “桃桃, 你从哪里弄来的?”


    姜萤觉得自己现在好似骑虎难下,迎上他灼热视线,她不得已开口解释:“是二姐姐给的, 她念着我们刚成婚,若是此刻就有了孩子,怕是会影响夫妻间培养感情,所以给了这个,说是能控制……”


    姜萤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直接没声了。


    不过魏昀发现这个虽然在她意料之外,但她迟早要同他说的,相比每次都服用避子药,用这个或许能更好一些。


    而且她并未说是自己不想与他有牵扯才不想怀孕,而是说因为姐姐担心。


    魏昀应当不会生气的吧。


    她说完后直接避开他的目光,这会偷偷抬眸瞧他,见他垂眸盯着那物,也摸不清他是什么想法,便只好接着道:“其实二姐姐也是关心我们,她没什么坏心……”


    “我知道。”魏昀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www.dajuxs.com】